球再次被击飞到边线附近。

    凌洛策马追了过去,Lucky在他的指挥下爆发出惊人的速度,四蹄翻飞,在草地上留下一串深深的蹄印。

    他的目光牢牢锁定在前方那颗滚动的小球上,身体伏低,马球杆向后扬起。

    但对方的球员也从另一侧逼了过来。

    方鸿和Rome同时包夹上来,一左一右,封死了凌洛所有的前进路线。

    两匹马从两侧逼近,马蹄声急促沉重,像是两面墙壁正在合拢。

    方鸿的马是一匹高大的栗色纯血马,Rome骑的是一匹黑色的阿拉伯马,两匹马都是顶级品种,速度和力量都不在Lucky之下。

    两匹高头大马夹击而来,投下的阴影将凌洛笼罩在其中。

    但凌洛没有退缩。

    他先是做了一个向左突破的假动作,骗得方鸿的重心向左偏移,然后猛地向右变向,从两人之间的缝隙中穿了过去。

    然而就在凌洛即将冲出包围圈的瞬间,方鸿反应了过来。

    到底是打了多年马球的老手,他的身体记忆比大脑反应更快,在意识到自己被假动作骗过之后,本能地策马从侧面撞了过来。

    这一次的撞击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

    两匹马的身体在空中碰撞,Lucky被撞得向旁边趔趄了几步,发出一声短促的嘶鸣,马蹄在草地上踉跄了几下才稳住重心。

    凌洛的身体也随之剧烈晃动,重心在一瞬间失去了控制。他的上半身大幅度地向一侧倾斜,几乎要脱离马鞍。

    那一瞬间,看台上传来几声倒吸凉气的声音。

    凌洛没有慌乱,他咬紧牙关,大腿死死夹住马身,腰腹在失去重心的瞬间爆发出惊人的核心力量,硬生生地把自己的身体拉了回来。

    他的手臂在空中挥舞了一下以保持平衡,然后重新稳稳地坐回了马鞍上。

    可随着刚刚的插曲,凌洛已经被逼到了边线附近。

    边线的外面就是围栏,如果他被逼出边线,球权就会自动转移到对方手中。

    而方鸿显然就是这个打算。他用自己的身体和马匹挡住了凌洛向内线的所有路线,逼迫他只能向外线走,直到被逼出边线为止。

    方鸿的马术确实老辣,他的马在他的操控下像是一堵移动的墙,无论凌洛往哪个方向试探,都能提前一步封死路线。

    两匹马在边线附近纠缠着,球杆不断碰撞,发出密集的“啪啪”声。

    凌洛的球杆被方鸿的球杆缠住了两次,每一次他都奋力挣脱,但每一次方鸿都重新黏了上来。

    凌洛当然不想就这么交出球权。

    他稳住重心的同时,不断寻找着突破的机会。

    就在凌洛即将被逼出边线的瞬间——

    娄斯年的马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在两匹马之间硬生生地插了进来。

    他用身体挡在凌洛和方鸿之间,肩膀狠狠撞向方鸿的肩膀,以一种不容拒绝的姿态将对方挤开。

    与此同时,娄斯年的球杆伸过来,在方鸿的球杆碰到球之前,抢先一步将球拨向了安全的方向。

    “过!”他的声音从前方传来,简短有力。

    凌洛没有犹豫,立即策马转向,朝着球的新方向追去。

    Lucky在他的指挥下灵活地完成了转向,马蹄在草地上划出一道弧线,溅起一片草屑。

    在转向的瞬间,凌洛侧过头,看了娄斯年一眼。

    那个回眸来得毫无预兆。

    晨光正好从凌洛的左侧照过来,落在他被汗水浸润的侧脸上,将那轮廓勾勒得如同神只降临人间。

    额角细密的汗珠在阳光下碎成万千星芒,那双凤眼因为方才的激烈角逐微微泛红,带着一种被战意点燃后的桀骜和睥睨,像一头年轻的头狼在厮杀间隙回头看了一眼它的同伴。

    “谢了,娄生!”

    那个回眸不过一两秒,短到甚至不足以让一滴汗水滑落到下颌。

    却像是一颗子弹,直接穿透尘埃,更穿过世间一切纷扰与杂音,精准地击穿了娄斯年的心脏。

    那一刻,时间仿佛被冻结。

    天地万物都褪去了颜色,只剩下那个逆光的身影。

    风声远去,马蹄声消弭,血液奔涌的声音在耳膜中轰然作响。

    娄斯年忽然明白了一个道理——

    有些瞬间,是用来定义一生的。

    这一刻,凌洛和娄斯年之间的距离,比任何一次故意靠近都更近,近到娄斯年觉得自己仿佛能触碰到凌洛内心深处那个不染尘埃的灵魂。

    他们不再是“娄斯年”和“凌洛”,而是一对在战场上并肩作战的战友,彼此的心跳共振在同一片天地间。

    那种默契像是一条无形的纽带,将他们连接在了一起,在高速奔跑和激烈对抗中,显得尤为动人。

    “嗒,嗒嗒,嗒嗒。”

    娄斯年只觉得一阵酥麻从脊椎底部升起,沿着脊柱一路蔓延到后脑勺,像是一道电流通过了全身。

    短短一个上午,他就已经被凌洛涤荡震撼了无数次。

    生命力在凌洛身上似乎永不枯竭,源源不断地向外流淌,照亮了所有黑暗的角落。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每一次娄斯年以为自己已经习惯了凌洛的光芒,凌洛就会再次刷新他的认知,用一种更耀眼炽热的方式,将他所有的防备烧成灰烬。

    佢今次真系沉咗船。

    沉得彻彻底底,冇留过一手,心甘命抵,冇药可救,成个人陷咗落去,想抽身都抽唔返。

    那种感觉像是一艘航行了半生的船,在茫茫大海中漂泊了太久,以为自己永远不会找到港湾。

    然后忽然有一天,它看到了灯塔的光。

    那光芒如此耀眼温暖,让它甘愿改变航向,朝着那个方向驶去,哪怕前方是未知的海域,哪怕可能会触礁沉没。

    娄斯年那双一向沉稳如山的眼睛里,此刻波涛汹涌,像是深海底部无声涌动的暗流。

    他垂下眼帘,掩住眼底翻涌的情绪,然后重新抬起头,策马跟了上去。

    比赛还在继续,但娄斯年的心态已经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他开始有意无意地为凌洛创造机会,用自己的经验和技巧为他扫清障碍,像是一只看不见的手,在暗中推动着一切。

    而凌洛毫不知情,他只是单纯地在享受比赛本身。

    那种速度和竞争带来的快感和刺激,以及团队合作带来的默契,让他无比兴奋,整个人都散发着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光芒。

    场边的观众越来越多。

    除了最初那几个工作人员和老板,紧接着又有几波人闻讯赶来。

    他们站在看台上,倚着围栏,目光追随着场上那个白色的身影,交头接耳的声音此起彼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