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洛直起身,握着球杆转过身来。
他看向娄斯年,那双明亮的眼睛里带着一种跃跃欲试的光芒,像是一匹即将冲出栅栏的赛马,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种压不住的兴奋。
“娄先生,我准备好了,你要先开吗?”
娄斯年看着那双神采奕奕的凤眼,重新坐回沙发上。
“你开啦,我睇你打先。”(你开吧,我先看你打。)
就在两人准备开始时,一个漫不经心的声音从门口的方向插了进来。
“两位要打台球?不如我来当裁判?”
凌洛转过头,看向门口。
来人倚在门框上,身上穿着一件暗红色的丝质衬衫,长发披散在身后,发尾微微卷曲,在灯光下泛着绸缎般的光泽。
娄斯年看到来人,身体往沙发里靠了靠,语气平淡介绍道:“江绰,呢间山庄嘅老板。”(江绰,这家山庄的老板。)
江绰从门口走了进来,暗红色的衬衫像是一团流动的暗火。
他在台球桌边站定,目光从娄斯年身上收回,落在凌洛脸上。
“宝贝儿,我们昨天在前台见过,记得吗?”
凌洛认出来了,这个人是昨天他和温念洛办入住时遇到的那个老板娘。
他伸出手,热情地打了个招呼:“江女士好!”
全场安静了。
娄斯年看了他一眼,声音里藏着笑意,不紧不慢地纠正道。
“bb,佢系仔嚟?。”(宝贝,他是男的。)
凌洛的脸瞬间爆红,从耳尖一路烧到脸颊。
他连连道歉,声音都结巴了:“对、对不起!江先生!抱歉,我看您头发这么长,就下意识...”
江绰看着他这副手足无措的样子,反而笑了起来。
他伸出手,主动握住了凌洛的手,用一种更加慵懒亲昵的语气说道:“叫我阿绰就行。”
凌洛连忙握住他的手,用力摇了摇,像是在用这种力度来弥补刚才的失礼。
“绰哥你好!我叫凌洛!”
江绰被他那股大力摇晃得手腕微微晃动,他故意用食指在凌洛的掌心里轻轻地挠了两下。
轻一下,重一下,节奏暧昧,像是猫爪子在试探性地触碰一件新玩具,带着一种若有若无的挑逗。
凌洛愣住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被挠的掌心,又抬头看了看江绰那张带着笑意的脸,心里冒出一个疑惑。
难道这是香港人特有的打招呼方式?
就像外国人见面要贴面一样,香港人握手要挠手心?
凌洛虽然觉得有些奇怪,但出于礼貌,他也学着江绰的样子,回挠了一下对方的手心。
江绰被他这个举动逗得捂嘴轻笑了起来,肩膀微微抖动,那双上挑的眼睛里漾着不加掩饰的愉悦,整个人看起来更加艳丽了几分。
这个靓bb,真是纯真。
凌洛看着他笑得那么开心,虽然不明白他在笑什么,但也被他的笑容感染了,跟着笑了起来。
他发自内心地赞叹了一句,语气真诚:“绰哥,你好漂亮啊。”
江绰的笑容顿了一下。
他不是没被人夸赞过,各种形容词他都听过。
但凌洛的话语里明显没有额外的潜台词,完全是不掺杂任何杂念的欣赏。
江绰不由地笑得更开心了,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一只被顺了毛的长毛波斯猫,浑身散发着满足的气息。
他缓缓松开凌洛的手,却没有立刻拉开距离,反而往前迈了半步,缩短了两人之间的空隙。
距离近到凌洛能闻到江绰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香气,淡淡的,像是须后水的味道。
“你也很靓呢。”江绰的目光在凌洛嘴唇上流连着,语气暧昧,毫不掩饰自己的性趣。
“靓仔,你几多岁啊?”
凌洛正要开口回答,娄斯年的声音就插了进来,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冷淡,毫不犹豫地切断了两人之间正在滋生的暧昧氛围。
“江生,你系嚟做裁判?,定系嚟倾偈??”(江先生,你是来当裁判的,还是来聊天的?)
江绰转过头,对上娄斯年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后者正坐在沙发上,姿态不变,长腿交叠,手指搭在膝盖上,看起来和刚才没有任何区别,但眼神明显变得锐利了起来。
两个男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了一瞬,像是两枚棋子在同一格上轻轻碰了一下,各自衡量着对方的重量。
江绰从那目光中读出了一些让他感到新奇的东西。
这个位高权重到在政商两界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男人,竟然对初次见面的后生仔产生了连他自己都还没有完全察觉到的占有欲。
江绰觉得更有趣了。
他认识娄斯年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看到他用这种语气打断自己和别人的对话。
像是一只正在捕猎的猛兽,发现有另一只猛兽靠近了自己的猎物,猛地呲起了牙,护食得很。
还bb?娄生何曾这么亲昵地喊过人bb?
这副样子,和他平时那副万事不挂心的从容模样比起来,简直像是另一个人。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江绰的嘴角浮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他松开凌洛的手,后退了一步,举起双手做了一个投降的姿势。
“好好好,我当裁判。”
江绰走到球桌旁站定,抬手示意凌洛,“开球啦,靓仔。”
凌洛深吸一口气,俯身,架杆,瞄准。
在他俯下身的那一刻,目光倏地锐利了起来,像是一把被磨亮的刀,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球桌上的那十几颗彩球上。
凌洛的身体稳稳地架在球桌上方,肩膀水平,下巴贴近球杆,眼睛与球杆保持在同一条直线上。
右手握住球杆尾部,左手架成稳固的V形,球杆在指缝间滑动,寻找着最佳的击球角度。
从旁观者的角度看过去,他俯身的姿态带着一种极具观赏性的美感。
腰线在俯身时收得很紧,运动服的布料顺着脊柱的线条向下延伸,在腰部收窄,又在臀部处微微放宽,勾勒出饱满挺翘的弧度。
靓得恰到好处,多一分则过,少一分则缺。
凌洛屏住呼吸,然后一杆开出。
白色的母球精准地撞击在三角形排列的彩球顶部,彩球向四面八方散开,像是被惊飞的鸽群。
一颗红色球应声落袋,紧接着另外两颗彩色球也沿着预定的轨迹滚入对面的袋口。
凌洛的打法非常大胆,完全是进攻型开球,自信到嚣张。
这种打法,要么是初生牛犊不怕虎,要么是真的有两把刷子。
而他刚才那三声清脆的落袋声,已经给出了答案。
全场安静了一瞬,然后响起一阵低低的惊呼。
竟然开球就连进三球!
那几个随行人员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微微张大了嘴巴。
他们都是在各种场合见过高手打球的人,但他们没有想到,这个看起来像个大学生的年轻人能有这样精彩的球技。
不,不只是精彩,是惊艳!
娄斯年的眉毛挑了一下。
他的目光从凌洛身上移开,落到球桌上,审视着那些彩球的分布。
确实是一杆漂亮的开球,无论是力道的控制还是角度的选择,都无可挑剔。
江绰的嘴角浮起一抹笑意。
他站在球桌旁,双手抱臂,目光一直落在凌洛的身上。
这个后生仔打球的时候,整个人的气质都变了。
不再是那个笑嘻嘻地说“你真漂亮”的靓bb,而是一个专注冷静的对手,甚至还隐隐带着一点只有真正想赢的人才会有的杀气。
这种反差,像是一颗被剥开一半硬壳的果子,露出里面鲜活的软芯,让旁观者忍不住想知道下一口的味道,勾得人格外心痒。
江绰侧过头,余光扫了一眼娄斯年。
娄斯年正坐在沙发上,目光也落在凌洛身上,表情看不出喜怒。
但他的手指在沙发扶手上轻轻敲击着,动作的频率和凌洛击球的节奏几乎同步。
江绰在心里笑了一下,看来不只是他一个人注意到了这个后生仔的魅力啊。
他有种直觉,真正的好戏,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