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念洛的眼睫微微垂着，目光迷蒙，一副被吵醒后还没完全清醒的样子。
“洛洛，你去哪...”
“陆哥来送东西，我去看看。”凌洛拍了拍他环在自己腰上的手，自然地安抚着对方，“你不舒服先继续睡。”
温念洛的目光越过凌洛的肩膀，落在陆泽川身上，眼底一片冰冷。
他环在凌洛腰上的手没有松开，反而指尖轻轻收了一下，把那截衣料攥进掌心。
“那你别着凉，外套在柜子里。”
凌洛“嗯”了一声，踩着拖鞋啪嗒啪嗒走到茶几旁。
他看到那个熟悉的保温袋，不由地愣了一下，竟然是那家他常去的粥店的包装。
帆布袋里露出他平时常穿的卫衣款式，甚至连洗漱包都是他用惯的那个牌子。
凌洛抬头看了陆泽川一眼，有点不好意思。
“陆哥，你这么晚还跑一趟，太麻烦你了。”
“不麻烦。”陆泽川的目光落在他睡乱的头发和压出红痕的脸颊上，语气不自觉地软了几分。
“饿不饿？粥还是热的。”
凌洛确实有点饿了。
从傍晚到现在，他什么都没吃。
肚子在那一刻很诚实地响了一声，在安静的病房里格外清晰。
凌洛耳根微微热了一下，打开保温袋，看到里面不光有粥，还有小菜和水果，全是他爱吃的。
他甚至看到了两串糖葫芦，裹着糯米纸，在灯光下泛着琥珀色的光。
凌洛转头问了一句：“阿念，你要不要也吃点？”
温念洛的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虚弱：“我没什么胃口，洛洛你吃吧。咳咳...”
凌洛一听他咳嗽，眉头立刻皱了起来，端着粥碗的手顿住了。
他放下碗，转身就要往床边走：“那怎么行，你从昨晚到现在都没吃东西...”
陆泽川站在一旁，看着凌洛因为温念洛一句话就立刻放下碗的样子，眼底的冷意又沉了几分。
“温特助，我看过你的检查报告了。指标已经恢复正常，医生说现在就可以出院了。”
他顿了一下，“你明天应该可以正常上班吧？”
凌洛的脚步停了下来，他转过头，眼睛亮了一下。
上班？
陆泽川这么急着让温念洛回去上班？
那是不是说明...
陆泽川其实很在意温念洛？离不开他？
凌洛的心跳忽然加快，他觉得自己那个“3.0助攻计划”可能歪打正着了！
他激动得差点当场给陆泽川竖个大拇指，但硬生生忍住了，转而殷勤地拿起茶几上的水壶，给陆泽川倒了一杯水。
“陆哥，喝水喝水！你这么晚还跑一趟，辛苦了！”
陆泽川看着他突然变得热情洋溢的态度，眉梢微微动了一下。
他接过水杯，目光在凌洛那张写满了“我懂了我都懂了”的兴奋脸庞上停留了很久，觉得凌洛的理解方向似乎和自己说的完全不在一个频道上。
但他还没来得及细想，耳边就传来了温念洛的声音。
“洛洛...”
那声音更虚弱了，有气无力地飘浮在空气里。
凌洛立刻放下水壶，转身快步走到床边：“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温念洛靠在床头，脸色在暖黄的灯光下看起来确实有些苍白。
他微微偏过头，声音又轻又软：“我想喝水，洛洛。”
凌洛立刻转身去倒水，试了试水温，调到不烫不凉的程度，端过来递到温念洛手边。
温念洛伸出手，指尖碰到杯壁，却没有接住，而是轻轻缩了一下，眉头微蹙。
“洛洛，我手疼...你喂我好不好？”
“输液的那个针口，一动就疼。”
凌洛低头看了一眼他手背上那块小小的棉胶带，心里一揪，二话不说就把水杯收了回来。
他在床边坐下，把杯沿小心地送到温念洛嘴边。
“那你别动了，我喂你喝。”
温念洛垂下眼睫，就着凌洛的手，低头喝了一口水，温热的液体润过喉咙，带来一阵舒适。
他的舌尖轻轻抵着杯沿，目光从睫毛下方抬起，看着凌洛专注喂水的俊脸。
温念洛在心里遗憾地叹了一口气。
可惜了，不是嘴对嘴。
如果是洛洛含一口水，再低头渡进他嘴里，舌尖撬开他的齿关，把那股温热一点一点地推过来...
那该有多好啊。
自己甚至可以装作头晕，顺势倒进凌洛怀里，把脸埋在他的颈窝里，闻他身上那股干净的香气。
但没关系，温水煮青蛙，总要一步一步来。
今天喂水，明天喂粥，后天......
温念洛垂下眼，遮住眼底那一点转瞬即逝的晦暗，“谢谢洛洛。”
他的余光瞟向陆泽川。
温念洛知道对方一定在看着凌洛如何小心翼翼地为他喂水，如何为了他的一句话而放下一切。
享受痛苦吧，小丑。
陆泽川站在原地，手里还端着凌洛刚才给他倒的那杯水。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这幅“温情喂水图”，然后弯腰把水杯放在茶几上，转身朝门口走去。
门在身后轻轻合上，发出一声极轻的“咔哒”声。
凌洛听到声音，抬头看了一眼门口：“咦？陆哥走了？”
他看了看茶几上那杯没动过的水，有点茫然，“怎么也不说一声就走了...”
温念洛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角，声音虚弱又乖巧：“可能陆总也累了，让他回去休息吧。”
凌洛想了想，觉得有道理，点了点头，把水杯放到床头柜上，又帮温念洛掖了掖被角。
“那你再睡一会儿，天还没亮呢。”
温念洛幸福地“嗯”了一声，他又拍了拍身侧：“一起睡，洛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