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念洛睁开眼睛，看着凌洛那张写满了愧疚和担忧的脸，嘴角弯了一下。
“洛洛，给我唱首歌好不好？就像那天晚上那样。”
凌洛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他清了清嗓子，轻声哼唱起来。
还是那首跑调的童谣，还是那个温柔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流过来的一条小河，带着一点月光和草叶的气味。
温念洛听着，闭上了眼睛，身心像一只被灌满温水的气球，正在慢慢地膨胀充盈着，几乎要飘起来。
那三个蠢货现在应该已经各自去查他的证据了吧？
没关系，他们查不到什么的。
那粒药的处方是他用假名开的，通话记录他早就清理过了，监控...
蓝调会所的监控系统，他早就让人动了手脚，三楼包厢门口那一段，今晚的画面已经是备份过的空镜头了。
温念洛在心里笑了一声，带着点癫狂的餍足。
查吧，使劲查。
你们越查，洛洛越会觉得你们在欺负我。
你们越是想拆散我们，洛洛越是会护着我。
爱情里的算计怎么能是算计呢？情趣罢了。
更何况，他的洛洛是一个善良、包容、心软、真诚的人。
为了让凌洛背负还不清的感情债，让凌洛永远留在他的身边，温念洛可以毫不犹豫地真的去死。
在凌洛没有想离开的念头的时候，他就在不断为凌洛建一座爱的城堡。
当凌洛有一天想离开的时候，就会发现城堡外是无数的荆棘。他的爱人只能倚靠他，也只能倚靠他。
温念洛的爱当然是真的，可不想爱人离开也是真的。
明明一开始凌洛是他一个人的！
不知道从哪冒出来那么多该死的贱人，都想来抢他的爱人！
他原本可以不这么扭曲的，都怪那些贱人！
夜深了。
凌洛躺在温念洛的身侧，不知不觉睡着了。
他的呼吸变得平稳绵长，嫩红的嘴唇微微张开，毫无防备地袒露着颈线和锁骨。
温念洛静静地凝视着凌洛的睡颜，目光一寸一寸地逡巡自己的领地。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凌洛的眉骨，沿着眉弓的弧度慢慢滑到太阳穴，又顺着颧骨的线条落到下颌角。
温念洛的指腹在凌洛的下唇上停了一下，轻轻按了按那片柔软的唇瓣。
然后收回手，将那根手指贴在自己的唇上，闭上了眼睛，像是在品尝什么绝世佳肴。
他睁开眼，暗沉的目光里溢满了痴迷。
洛洛，你永远都不会离开我的，对吗？
温念洛轻轻笑了一声，然后低下头吻了吻凌洛的额头。
他把下巴轻轻搁在凌洛的发顶上，闭上眼睛，感受着怀里人均匀的呼吸和温热的体温。
你没有机会离开我的，洛洛。
你只能属于我。
凌晨两点，VIP病房的门被轻轻推开了。
凌洛正侧躺在陪护床上，被子只盖到腰际，一只手垂在床沿外面。
他睡得不太安稳，眉头微微皱着，像是梦里也在为什么事情操心。
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在他垂落的手指上镀了一层薄薄的银白色。
那截指尖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温润的肉粉色，指甲剪得很短很干净，圆润得像一枚枚小小的贝壳。
温念洛靠在升起的床头，手背上还贴着输液后的棉胶带，目光安静地落在凌洛垂落的那只手上。
门开的时候，他先抬起了眼。
陆泽川站在门口，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大衣，肩上还带着夜里的寒气。
他左手拎着一个印着某家粥店logo的保温袋，右手提着一个整洁的帆布袋。
陆泽川的目光先落在凌洛身上，从他被压乱的发梢看到垂在床沿的手指，确认他还在睡，然后才转向温念洛，目光从温情切换到了冷淡的审视。
“我来送点东西。”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吵醒凌洛。
陆泽川走进来，把保温袋和帆布袋放在茶几上，动作很轻，但也没有刻意掩饰声响。
“小洛的衣服和洗漱用品，还有粥。”
温念洛没有动，只是靠在床头，嘴角弯起。
“陆总真是有心了，凌晨两点还亲自跑一趟。”
“不是给你的。”陆泽川直起身，目光从温念洛脸上扫过，语气平淡。
温念洛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很短，从鼻腔里溢出来的。
他没有说话，只是偏了偏头，目光落在身侧的凌洛身上。
那个睡在他旁边的人，呼吸均匀，睫毛安静地垂着，被子的一角被他压在了身下。
目光里的意思很明白：你再有心，他也是睡在我身旁的。
陆泽川没有看温念洛。
他的视线落在凌洛那截露在被子外面的后颈上，那里的皮肤在月光下白得像一小片雪。
陆泽川看了一会儿，然后收回目光，转身把保温袋里的粥盒拿出来，轻轻拧松了盖子，让热气能透出来。
海鲜的甜香和葱花的味道在冷空气中弥漫开来，带着一种人间烟火的温暖。
凌洛在这时候动了动。
大概是闻到了香味，他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眼睛睁开一条缝，看到不远处站着一个人影。
凌洛愣了一下，然后揉了揉眼睛，那层迷糊的雾才慢慢散了。
“...陆哥？”
“嗯。”陆泽川的声音立刻柔和了几分，“吵醒你了？”
凌洛撑着床沿坐起来，被子从肩上滑落，露出一截皱巴巴的衣领。
领口歪到一边，锁骨窝里浮着星星点点的红痕，明显是被人吮吸出来的。
他还没完全清醒，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你怎么来了...几点了？”
“凌晨两点。”
陆泽川的目光在那片红痕上停了一瞬，像是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
但他没有让那点波动浮到脸上，只是垂下眼，把粥盒的盖子完全揭开。
“给你带了点吃的，还有换洗的衣服。你明天总不能穿着那身衣服到处跑。”
凌洛下意识地想下床道谢，腰上却忽然多了一道力量。
温念洛的手臂不知什么时候环了过来，不轻不重地揽住了他的腰，让他没能立刻起身。
“唔...”凌洛被这么一揽，重心不稳，又跌坐回床沿。
他扭头看了温念洛一眼，发现他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睁开了眼睛。
“阿念，你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