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洛头皮一麻,他还没做好面对“男朋友”的心理建设呢!

    “不用不用!”凌洛脱口而出,语气因为着急显得有些冲,说完立刻意识到不对,赶紧找补:“我的意思是,你工作重要,别耽误正事。我没事,真的,睡一觉就好了。”

    那边沉默了一瞬。

    “你啊...”听筒里传来一声温柔的叹息,带着无尽的宠溺和些许拿他没办法的无奈,随后轻轻笑了起来。

    那笑声低低的,酥酥麻麻,钻进凌洛耳朵里,让他耳根莫名有点发热,同时又觉得浑身不自在。

    可电话里温念洛的声音还在继续:“冰箱里有早餐,我早上出门前特意给你做的,你热一下再吃。中午我可能回不去,你自己点外卖也行,别饿着。晚上我早点回来,给你做好吃的,好不好?”

    絮絮叨叨的叮嘱,温柔体贴得无可指摘。

    凌洛更不自在了,他只能含糊地“嗯嗯啊啊”应着。

    这种被呵护的感觉,对凌洛来说太陌生了。

    队友和教练也关心他,但那都是“别受伤”“训练完记得拉伸”式的,简单又直接。

    这种生活细节上的事无巨细...

    他有点招架不住。

    这就是传说中狗血耽美文的主角受吗?

    这怎么听起来像是一个操心的人夫啊?

    他绿人的时候也会是这个语气吗?

    “行行行,知道了,你忙你的吧。”凌洛含糊地应着,只想赶紧结束这通让他浑身不对劲的电话。

    “嗯,那你照顾好自己,”温念洛的声音放得很轻,像耳语,透过电波传来,带着一种缠绵的意味:“我...会想你的。”

    凌洛没接话,他也不知道该接什么。

    对着一个即将绿自己的、名义上的男朋友说“我也想你”?他怕自己说完就吐出来。

    凌洛干巴巴地“嗯”了一声,迫不及待地按下了挂断键。

    通话结束,时长显示五分二十秒。

    屏幕暗下去,映出凌洛自己有些怔忪的脸。

    他把手机扔到一边,整个人往后一仰,重重地靠在沙发背上,望着天花板,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劁啊,这竟然不是梦!

    他真的穿进了一本什么《总裁的契约小娇妻》的书里,成了那个被系统盖章认定的、结局凄惨的炮灰男友凌洛。

    而刚刚和他通电话的男人,就是这本书的主角受,他剧情里的男朋友,那个即将绿了他,投入霸总怀抱的温念洛。

    平心而论,这位男朋友的名字还挺好听,声音也挺悦耳,说话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对他好像...也挺好的。

    凌洛挠了挠头,有点费解。

    就刚才电话里那嘘寒问暖的劲儿,那掩饰不住的担心,那句轻飘飘又沉甸甸的“我会想你的”。

    这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个马上要移情别恋、给他戴绿帽的人该有的表现啊?

    但系统说的应该不会错,书里就是这么写的。

    他的任务,就是要被这个人绿,被那个什么总裁陆泽川陷害,最后人财两空,然后拿着钱回家。

    等等,系统说奖励多少钱来着?五个亿?还是十个亿?

    凌洛皱紧眉头,努力回想昨晚半梦半醒间听到的那些机械音。但脑子里只有一片模糊的碎片,像是被打乱的拼图。

    他当时困得要死,根本没把那些荒唐话当真,左耳进右耳出。现在想来,系统那一大段信息轰炸,他大概只记住了几个关键词:温念洛,陆泽川,绿帽,任务,钱。

    具体怎么被绿,什么时候被绿,陆泽川长啥样,什么时候出现,陷害的细节...

    一概不知。

    连奖励的具体数额都记不清了。

    劁,这破系统也太不靠谱了!发布任务不能等宿主清醒点吗?差评!

    凌洛重新瘫回沙发里,望着天花板上那盏价值不菲的吊灯,第一次正儿八经地思考起自己的处境。

    回是暂时回不去了,一点头绪都没有。

    那怎么办?坐以待毙?那可不是他凌洛的风格。

    按照系统说的,走完那个什么绿帽剧情,然后拿着那几个亿或者更多的巨款,风风光光回家?

    凌洛眨了眨眼,突然觉得...这买卖,好像也不是完全不能做?

    反正他对男人没兴趣,那个温念洛要跟总裁好就好呗,他举双手双脚赞成。最好明天就绿了他,他立马拿钱走人,皆大欢喜。

    几个亿啊!他游一辈子泳、打一辈子篮球也赚不到这么多!

    有了这笔钱,回去能给爸妈换大房子,能给游泳队捐最好的设备,自己能躺在钱堆上过一辈子...

    想想还有点小激动。

    唯一的麻烦是,他得先搞清楚,这“被绿剧情”到底什么时候开演,怎么个演法。总不能两眼一抹黑,干等着帽子扣下来吧?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他虽然只是个体育生,但这种基本道理还是懂的。赛场上看不清对手动向,就等于把胜利拱手让人。

    这么一想,凌洛心底那点刚穿书的茫然和憋屈,瞬间被一种面对挑战的跃跃欲试给取代了。就像游泳比赛前,站上跳台那一刻,管他对手多强,干就完了!他一个鲤鱼打挺从沙发上弹起来,几步走到那面巨大的落地窗前,深吸一口气,“唰”地一下,猛地拉开了厚重的遮光窗帘。

    刹那间,炽烈的阳光瞬间毫无保留地涌进来,填满整个空间,刺得他眯起了眼睛。

    凌洛抬手挡在额前,望向窗外那片高楼林立的城市景观,看着那些渺小如蚁的人群和车辆,看着那片广阔的蓝天。

    玻璃上映出他自己模糊的倒影——头发微乱,眼神却已没了最初的慌乱,嘴角勾起一个自信又张扬的笑容。

    行,来都来了。

    那就先按兵不动,摸摸底。看看这个温柔似水的“男朋友”温念洛,到底是个什么路数。看看那个传说中的“奸夫”总裁陆泽川,什么时候闪亮登场。

    反正他凌洛,这辈子什么场面没见过?

    泳池里拼到力竭的最后一搏,球场上落后二十分时的绝地反击,哪一次不是把不可能撕开一道口子?

    眼下这穿书的离谱事儿,这所谓的特定绿帽剧情,说到底,不就是另一个规则有点奇葩的赛场吗?

    况且人生何处不是赛场?

    剧本也许早就写好,但怎么跑,用什么样的姿势冲过终点,可是他自己说了算。

    与其在既定的坑洼前畏缩抱怨,不如直接抬脚踏进去,亲自量一量这潭水的深浅。

    荆棘或坦途,总得闯过才知道。是沦为剧情注脚,还是成为破局变量,也得试过才见分晓。

    未来什么样,不是靠站在原地瞎琢磨出来的,而是一步一步蹚出来的。

    凌洛对着窗外那片陌生广阔的天地,挑了挑眉,右眼眼尾那颗小痣随之微微一动。

    走剧情而已,有什么难的?这世界上就没有能难得倒他凌洛的事情!

    他咧开嘴,露出一个带着点痞气的无畏笑容,对着玻璃上自己的影子,也对着这个莫名其妙的世界,元气满满地喊了一嗓子:

    “统统放马过来吧!”

    话音刚落——

    “叮咚!叮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