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斜斜地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影,光影里有细小的尘埃缓慢漂浮着。

    凌洛就是被这束光晃醒的。

    他皱了皱眉,含糊地嘟囔一声,下意识想翻身躲开这恼人的光线,手臂却在空中挥了个空。

    身下的触感完全不对,不是宿舍那张硬邦邦的床沿,而是触感陌生的柔软床单。

    那一瞬间,昨晚的记忆如潮水般回涌——那个三分球,那个冰冷的机械音,那个离谱的穿书剧情,还有那句“系统休眠”...

    凌洛猛地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带着精致浮雕的天花板,以及一盏奢华的水晶吊灯。

    他愣了几秒,然后缓缓坐起来,环顾四周。还是那个房间,一切和昨晚睡着前一模一样。

    “梦...还没醒?”凌洛听见自己干涩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回荡。

    他用力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

    景象纹丝不动。

    心跳开始不受控制地加速,一下一下撞击着胸腔。恐慌,也顺着脊椎慢慢爬上来。

    凌洛赤脚跳下床,冰凉的木地板激得他脚心一缩,这种真实的触感让他的心又往下沉了几分。

    他冲向卧室一侧紧闭的门,凭着直觉猛地推开——

    是一间浴室。大得离谱,装修风格和卧室一脉相承的性冷淡奢华。一整面墙的镜柜,光可鉴人。

    凌洛几步冲到巨大的镜面前。

    镜子里,映出一个无比熟悉的人影。

    头发因为一夜酣睡有些凌乱地支棱着,几缕黑发搭在饱满的额前。

    眉毛天生浓黑飞扬,鼻梁高挺,嘴唇紧抿着。

    最抓人的是那双眼睛,瞳色是很纯的黑。此刻因为震惊和慌乱,瞪得有些圆,湿漉漉的。

    而右眼眼尾,那颗淡褐色的小痣,正静静缀在那里。在他因为情绪激动微微泛红的眼角皮肤衬托下,那颗痣的存在感变得异常鲜明,平添了几分生动的风情。

    凌洛之前从没觉得这颗痣有什么特别。打球出汗时,队友偶尔会勾肩搭背地开玩笑:“凌洛,你这泪痣长得挺会挑地方啊,专门往人心里勾是吧?”

    他每次都当是屁话,笑着骂回去,胡乱抹一把脸上的汗,那颗痣便隐在汗水和运动后的潮红里。

    但现在,在镜子里,在那盏灯下,凌洛突然有点理解那些屁话了。

    目光往下移。

    身上那件深蓝色的丝质睡衣,质地好得过分,光滑冰凉的触感贴着皮肤。颜色衬得他因为常年泡在泳池而偏白的皮肤有些晃眼。

    他一把扯开睡衣前襟,动作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粗暴。

    胸肌饱满,因为紧张微微绷着,随着呼吸起伏。再往下,是壁垒分明的腹肌,常年高强度游泳和水下训练雕刻出的线条,充满了力量感。皮肤光滑嫩白,在灯光下泛着健康润泽的光。

    是他自己的,原装的,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里分毫不差地跟着他来了的身体。

    凌洛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了很久,然后抬起手,用力掐了一下自己的脸。

    疼!

    他不信邪,又抬起左手,在右臂内侧最柔软的地方,更用力地拧了一把。

    还是疼!

    凌洛咬了咬牙,眼底闪过一丝狠色。

    他往后退了两步,然后用肩膀狠狠地撞向浴室的墙壁。那一下撞得他整条手臂都麻了,肩膀传来火辣辣的痛感。

    但墙还是那堵墙,镜子还是那面镜子,他还是站在这里,哪儿也没去。

    难道是梦中梦?

    凌洛又试了几次,掐自己,撞墙,甚至用力跺脚,每一下都痛得他龇牙咧嘴,但每一下之后,他都还是站在原地,还是在这间浴室里,还是在这个陌生的世界。

    最后凌洛喘着气靠在洗手台边,抬起头,再次看向镜子里的自己。

    镜中的那个人也看着他,额头因为刚才的折腾沁出一层薄汗,在灯光下亮晶晶的,眼眶因为疼痛微微泛红,整个人看起来竟然有几分...

    狼狈,还有一种说不出的破碎感。

    凌洛被自己这个念头恶心到了,赶紧移开视线。

    同一时间,城市另一端,一栋高级写字楼的顶层办公室内。

    一个身姿绰约的男人,背脊挺直地坐在宽大的黑色皮椅里,手指在光滑的扶手上轻轻敲击。

    他面前的电脑屏幕上,分割成数个小窗口,显示着那间奢华公寓不同角度的实时画面。

    屏幕上,播放着凌洛从起床开始的全部画面,一直到他现在喘着气靠在洗手台边,眼眶泛红,像一只被困住的茫然失措的幼犬。

    温念洛微微眯起了眼睛,牢牢盯着浴室那个最大的分屏。

    目光从凌洛的脸上缓缓移到敞开的衣襟下随着呼吸轻颤的肌肤,以及那颗在凌乱黑发和泛红眼角间若隐若现的小痣...

    饱满的胸肌绷出诱人的弧度,腰侧那人鱼线隐没在松垮睡裤的边缘...

    温念洛脸上没什么表情,还是那副温润俊美的模样,可金丝眼镜后的眸子却暗流汹涌。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伸出骨节分明的手指,隔着冰冷的屏幕,一点一点地抚过屏幕上凌洛泛红的眼角,摩挲着那颗小痣。

    然后顺着汗湿的脸颊线条向下,滑过剧烈起伏的喉结,最后停留在那片冷白的胸膛上。

    动作轻柔,宛如情人最缠绵的爱抚。

    然后温念洛拿起桌上的私人手机,拨出了一个电话。

    手机在凌洛手边响的时候,他刚换好衣服,正靠在沙发上发呆。

    从浴室出来之后,他就这么瘫坐在这间奢华客厅的沙发上,望着对面那堵挂着抽象画的墙,大脑一片空白。

    他不知道自己坐了多久,只知道当手机响起的时候,自己整个人都像被电了一下,差点从沙发上弹起来。

    手机屏幕上显示的名字是:阿念。

    凌洛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几秒,脑海里闪过昨晚系统那些碎片化的信息——

    温念洛,主角受,那个未来会绿他的“男朋友”。

    铃声还在响,不依不饶。

    接?还是不接?

    不接会不会崩人设?系统好像说过不能严重偏离角色行为...

    深吸一口气,凌洛用力抹了把脸,划开接听键,“喂?”

    “洛洛。”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低沉悦耳,充满了磁性。

    那声音的主人叫他的名字时,尾音微微上扬,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我在jian...”那边的人顿了顿,似乎意识到说漏了什么,又若无其事地接下去:

    “看物业后台提示,说家里报警器好像被触发了。你在家没事吧?有没有听到什么异常动静?”

    凌洛握着手机,脑子里飞速运转。报警器?什么报警器?这房子还有报警器?他完全没注意到。

    但对方语气里的关心太满太真,让凌洛这个习惯了直来直去、哥们式相处的体育生一时有些手足无措。

    他只能凭着社交本能和脑子里对情侣关系的贫瘠认知,干巴巴地回应:“啊?动静?没、没有啊。我挺好的。”

    说完就想抽自己,这叫挺好?嗓子哑成这样。

    “真的吗?”温念洛的声音更低沉了,“你的声音听起来不太对,洛洛。是不是昨晚没睡好?还是身体哪里不舒服?”

    “没有不舒服,就是刚睡醒。”凌洛努力让声音平稳点,脑子飞快转动,找了个不算撒谎的理由:“可能...撞了一下床头柜,没啥大事。”

    嗯,撞墙和撞床头柜,都是撞,差不多。

    “撞了一下?”电话那头的声音立刻紧张起来,关切又浓了几分,语速都快了起来:“撞到哪儿了?疼不疼?严不严重?”

    “要不要我回去看看?我请假就行,你一个人在家我不放心...”

    回来?!

    主角受现在要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