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中一紧,这灯笼是何时出现的?又为何会出现?
灯笼分为里外两层,里面是条灵动的小鱼。
这是幻象,还是真实发生的?
金砺伸手却穿过灯笼,始终碰不到那条随风流荡的小鱼。
垂着眼睛谁也不知道他在思考什么,再抬眼时,他从口袋里将地图掏出来。
方才在半空时,他发现自己无法对应到“大师家”的位置,可能是因为屋内的那盏灯笼熄灭了,或者消失了。
仔细对比一番,他才朝着前方飘去。
进入“大师家”后,客厅里灯笼的蜡烛已经燃烧完了。
在是否重新换根蜡烛这件事上,他没有犹豫。
一方面,从进来到现在,所有房子里只有这盏灯笼是亮过的。
另一方面,“大师家”作为一个标记地点,需要更明显些,灯笼的出现,可以让金砺在远处都能迅速确定位置。
他掏出蜡烛和火柴,第一下没有划开,第二下也没有,一直到第三下微微幽火才出现。
忍不住叹了口气,这火柴怎么感觉有些潮。
搓了搓没有被点燃的蜡烛。他皱紧眉头。
只怕在这个世界待的越久,火柴越不能用。
蜡烛被稳稳放入灯笼中,接着金砺将灯笼妥善放到桌子上,远离边缘。
看着脏乱的碗筷,他的手指下意识地动了动,再反应过来时,已经将布袋中剩余的清水倒入碗里,清洗干净了。
看着碗筷里残留的水,金砺愣了下,手缓缓握紧。
凌乱的脚步声忽然从门口传来,金砺回头,正好看到一道人影撑着院墙跳进来,灯笼光照在她的背上。
是林鱼!
进来之后,她立马抵住院门,嘴巴微微张开,不断地喘着粗气。
像是有什么人在追她。
金砺飘出院门,正巧和在街上游荡的村民打了个照面。
从进来便消失的村民,此刻都垂着脑袋,摆着手,如同行尸走肉般穿过金砺。
金砺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仿佛寒冰穿过他的身体和灵魂。
村民们露出来的皮肤,或多或少出现了些尸斑,只是不太明显。
但这些发现也足以让金砺睁大眼睛,他凑过去仔细观察。
没有一个人身上是没有尸斑的,哪怕是村长和李赖子。
村长好认,金砺远远看见他从后山的方向走来。
腰间别着个酒壶,走起路来一瘸一拐的,他的脸色铁青,眼眶里没有眼睛,漆黑地瞳孔露出,脸上还残留着迷茫和恐惧。
旁边跟着一个男人,衣服破破烂烂的,低着头,手搭在村长身上。
金砺蹲下身,看清楚那人的脸,布满了一道一道痕,像是被人用刀狠狠划过,皮肉翻卷。
视线朝下一看,那人垂在身侧的手指,大拇指处一道深深的疤痕。
是李赖子。
是因为脸上有疤,所以才戴着斗篷吗?
两人穿过金砺,朝着村口走去。
金砺皱着眉头,回头瞄了一眼“大师家”,跟在两人身后。
越往村口走,青砖房越少。
忽然,两人一致转身,朝着后山走来。
不仅是他们,所有村民都在同一个位置转身,明明还未到村口,金砺眯着眼睛朝远处看了看,前面还有几间房子。
他飘到众人转身位置,左右各一间青砖房,所以哪间房子有问题?
先朝着右边飘去,正要进去,屋内却泛出一道金光,强硬地将他推走。
金砺在半空翻了个滚,急忙稳住身形,不信邪的再往左边飘去,同样进不去。
只能先记下房子的具体位置,之后告诉林鱼,让她来探查一番。
“大师家”。
刚一进去,金砺就看到林鱼朝着灯笼缓步移动。
走一下,顿一下,再走一下。
手垂着,眼珠动都不动盯着灯笼,仿佛着了魔一样。
金砺呼吸急促了几分,飘到林鱼面前,下意识伸手想将她推离灯笼,却又忽然,想起自己碰不到林鱼。
转身,想将灯笼拿开,却发现自己也碰不到灯笼。
他皱着眉头,没有忍住发出了几个气急败坏的语气词。
陌生的低笑声响起,像是在嘲笑金砺的不自量力。
听到笑声,金砺反而冷静下来,他从口袋中将火柴掏出来,只剩下两根了,但这个时候他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
刚点燃火柴,正要靠近灯笼,一股冰凉地气息却靠近金砺,火柴忽然熄灭,像是有人在一旁吹了口气。
金砺猛得朝冰冷气息方向踹了一脚,却什么都没有碰到,他握紧匕首,闭上眼睛感受气息的方向。
冰冷的感觉在他的后发,转身眨眼,匕首向前一刺,被正正撞上林鱼。
他睁大眼睛,眼看着匕首马上就要刺到面具,连忙松开手,匕首掉落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轻笑声再次响起,金砺弯腰要捡起匕首,匕首却在他面前忽然消失。
他站直身体,匕首下一秒出现在他面前,浮在半空中转了几圈,刀尖朝向金砺,匕首微微颤抖,下一秒,朝着金砺的位置刺过来。
他下意识朝着左边闪躲,但很快意识到林鱼还在他身后站着,而且目前被控制住,可能躲闪不开。
但匕首并没有刺向林鱼,在发现金砺躲闪开来之后,它转了个方向,继续朝金砺飞扑而来。
金砺皱着眉头,一边躲闪,一边头脑风暴。
要让匕首停下来,只能让它损坏,或者是插到某样东西里,拔不出来,要插到什么里面?
他的视线朝后一瞟,身后的桌子,厚度比匕首长,正是个适合的阻拦物。
金砺眯起眼睛,特地将匕首往桌子前引,抓住时机,在匕首堪堪要刺进他的额头时,往下一躲,不小心将桌子上的碗筷带落,碎了一地。
再抬头时,匕首狠狠插进桌子里,尾端晃了几下,没有拔动,很快动静停止了。
金砺站在原地,喘着气,周围已没有任何动静,走到桌子前,用力一拔,匕首再次回到他的手中。
再抬头,观察周围时,他才发现,林鱼已经不再朝着灯笼前进,她捂着脑袋,眼神恢复清明。
“没事吧?”
金砺和林鱼之间的距离
缩短,他下意识开口,关心着林鱼。
但是,林鱼歪着脑袋,疑惑地盯着碗筷,沉默片刻,她才开口。
“金砺,是你吗?”
金砺眼睛微微发亮,但很快意识到林鱼依然听不见自己的声音,只是推测出自己可能和她处于一个时空。
他垂下眼睛,没有说话。
林鱼蹲坐在地上,看着面前碎了一地的碗筷,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忽然,她拿着灯笼起身,朝着院门走去。
金砺紧紧跟在她的身后,看着她小心地躲过村民,拿着树枝,将碗筷的碎片挑出,只留下完整的水面。
金砺蹲坐在她旁边,推测林鱼这一番动作的用意。
“水”是重要的,但是为什么要有完整水面的出现,难道……她认为“水”是媒介?
金砺摸着下巴,心中不断嘀咕着。
确实,从进入这个世界开始,一切都和“水”有关,缺乏的水资源,装满水的木桶等等。所以,这般怀疑也是有理有据。
但是,一人一魂原地等了会,什么都没有发生。
林鱼忽然站起身来,金砺一脸疑惑地随她起身,却看到她拽了拽衣服,将灯笼提到水旁边,更凑近地观察。
水面上照射着一人一灯笼,灯笼靠近后,涟漪泛起,一个女人浮现在水面上,嘴巴被缝起来。
是“祭水娘娘”。
金砺皱着眉头,听着她不断诱拐着林鱼到山上去。
回想起后山白雾里的怪物,堆满坑底的尸体,还有另一个世界湖泊里怪异的头发丝。
金砺摇了摇头,只想把自己知道的全部线索都告诉林鱼,但是,说出的话却没有人听到。
“祭水娘娘”消失之后,林鱼提着灯笼,快步朝着后山的方向走去。
金砺连忙起身准备跟上,临走前,他才在桌上发现林鱼留下的字迹,急忙涂改,回答林鱼的问题。
再回头时,林鱼已经走出院子了。
金砺叹了口气,只觉得目前的情况,不管是他,还是林鱼,好像提线木偶般,只能跟着“祭水娘娘”的要求一步一步去走。
到达白雾处,金砺抬头一看,吃惊地朝后退了几步。
尸体已经不在树上了,那么,他们在哪里?
金砺回头看着街上游荡的村民,只怕都在这山脚下。
他的想法林鱼完全不知情,直径进入白雾。
金砺一回头,看不见林鱼的身影,心中一紧,急忙走进去。
白雾中的水汽比上一次过来时还要重,都快变成真正的水珠了。
雾气中,伸手不见五指,明明前后脚进来,却看不到林鱼的身影。
金砺只能朝着林鱼可能前进的方向不断摸索,但,始终没有找到人。
他心跳得有些快,仿佛有什么超出预料的事情发生了,不断加快寻找的脚步。
微微弯着腰,站在地面上,双手前伸,呈半圆形不断摸索,雾气逐渐加重,渐渐地连手臂都看不清楚。
搜查的速度被迫放慢,金砺握紧匕首,注意力集中。
忽然,正前方响起狗叫声。
“坏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