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妇人的声音越来越近，不断催促着林鱼出来。
她的视线简单转了转，目光锁定在房间右上角，有个大约长一米，宽半米地槽，上面堆满了茅草。
应该是原本畜牲睡觉的地方。
她提着水桶过去，将最内侧的茅草拨开，却发现下面堆着锁链。
锁链层层叠叠堆积在一起，简单拨弄两下，沉闷地声音响起，褐红密布，看不出是铁锈，还是血迹。
“小翠！”
老夫人已经走到畜牲房门口，隔着一道门，声音清晰。
林鱼回头瞄了一下，畜牲房的门特别不一般，一整块完整地木板中间，有一个长方形松动的木板，光线从四周地缝隙从照进来。
不像是个畜牲房，倒像个监狱。
她快速将木桶放到凹槽内，用茅草盖住它。
拍拍手，就在她往回走时，房门中间的木板被掀起来了。
只能看到老妇人眯起的眼睛和周围地皱纹。
看到林鱼之后，她的眼珠瞬间瞪大，也不说话，就这样直直地看着她。
林鱼呼吸加重，静待在原地，忽然想起之前女人让她看到的画面。
所以，这里就是当初关小翠的地方。
那么画面可能是真的，但是……女人又是为何会知道小翠的记忆？
老夫人没有动作，只是一味地盯着。
林鱼缓慢地朝门口走去，越走越觉得不对劲，她的视线刚好和老妇人对齐，但，老夫人明明比她要矮一个头，这是怎么做到的？
椅子吗？那不还得过去正厅拿？可是脚步声是直接由远及近的。
林鱼猛地打开房门，睁大了眼睛。
老妇人的指甲又长又黑，深深嵌入木板之中，挂在门上，双脚悬空，紧紧贴着房门。
身体未动，脖颈扭着，盯着林鱼。
“人回来了，人回来了！”
老妇人忽然仰天大笑，但站在更远处地人群仿佛听不见一般，做着自己的事情。
她跳下房门，朝远处人群走过去，嘴巴里嘀嘀咕咕。
看着疯疯癫癫离开地老妇人，林鱼皱了皱眉头。
院门口，一个陌生男子站在那里。
估计一米七多，穿着面料很好的衣服，马褂长袍，腰间挂着个烟壶。
从背影看，倒是有些熟悉。
老妇人跑到男子身侧，双手合掌，脸上的皱纹都笑开了。
男子转动身体时，林鱼才看到小狗窝在他怀里。
看着林鱼缓慢走过来的样子，老妇人收敛笑容，眼珠微微向上翻。
但视线移动间，看了眼男子，又重新笑开，只是对着林鱼满是不满和敌意。
“还不去将厨房的火盆拿过来，傻楞在那里干什么？”
林鱼撇了撇嘴，不情不愿地回到厨房。
在椅子底下找到火盆，上面全都是灰。
轻轻移动间，她便忍不住打了几个喷嚏。
不愿弄脏裤子，她只能用一只手提着火盆边缘，尽量远离身体。
将火炉随手扔到三人面前，瞬间，尘土飞扬。
老妇人捂着嘴巴咳嗽几声，压下喉咙的痒意，下一秒掐住腰，指着林鱼，嘴一张，便要大骂。
男子拉住她的衣袖，制止她的话语，慢慢转过身来。
看着他的模样，林鱼瞪大了眼睛，双手不断握紧，指甲掐进肉里。
是李老板，没有想到啊，所谓的李商人就是骗子李！
他看起来倒是比在安全区中要年轻一些，没有留胡子，似乎也就三十出头的样子，意气风发地站在那里。
林鱼脸上的肌肉抽搐一下，握住衣袖中的匕首。
杀了他，是不是就不会有之后的那堆事情了？
她的右眼再次刺痛，花纹慢慢浮现出现。
*
三年前，“鬼域”同现在不一样，还是一个很混乱的地方。
林鱼初入游戏，刚刚从游戏中心逃开。
正值冬季，那天风雪很大，她不知道自己往哪里跑，身体不受意识控制，只残留下本能。
终于，她倒在一栋小洋楼前，似有千斤重地石头砸到她的脚上，一步也没有办法在往前。
她不甘心就这样死亡，好不容易夺回一次生命，结果倒在半路上。
她往前爬，双手颤抖地接触着雪面，不断往前，已经失去了知觉。
但没有成功，最后，昏倒在雪地里。
再次醒来时，她躺在温暖的房间里，旁边火炉烧得正旺。
淡淡茶香从身旁传来，扭头，看到戴着纯白面具地女子坐在旁边的小茶几上喝茶。
看到林鱼醒来，她先是一愣，随后朝外喊了一声。
“春生，人醒了，你过来看看，有没有问题。”
一道身影从外面掀帘进来，穿着浅色长袍，衣袖束起，挽到手肘处，抱着一个药箱进来。
比人先来的是药香，她走到林鱼面前，笑着说。
“妹妹，别害怕，检查一下。”
后来，林鱼成功留在老板家中，在治病过程中，她和春生慢慢熟悉起来。
春生家中只有她和父亲，父亲年迈，经常生病。
安全区内，一开始大家都远离林鱼，但是，春生手把手带着她，一步一步融入安全区内。
每日下午五点，春生都会过来帮林鱼检查身体。
但是，有一天她迟迟未到，林鱼觉得疑惑，过去寻她，正好撞上她匆匆出门。
“怎么了？”
屋内的药香更加浓厚，房屋两侧堆满了药渣。
春生急忙将林鱼拉开，远离房屋，先是念叨着不能靠近，随后又说，自己要去当东西。
“爹爹这次病情来得快，有一味药材价格比较高，我手头的钱正好没那么多，所以，想去将我的镯子当了。”
林鱼知道是什么镯子，上面刻着朵漂亮的花，春生一直戴着身上。
当铺里只有一个小伙计，他拄着下巴，拿着扇子驱赶蚊虫。
看见林鱼和春生进去，笑眯了眼睛，凑过来，拿着镯子对光照了照，冲春生伸出五根手指头。
这笔钱远远不够药钱。
春生想拿回镯子，却被他扣下，让春生好好想想。
“只有我们家做这个买卖，这个数还是看在是你来当的份子上，才有的。”
林鱼扫视着他，腰间一个烟壶，笑起来总是一边嘴角高，一边嘴角低。
后来，她才知道，这个小伙计姓李，半年后在原地方开了个赌坊，成为了李老板。
当时，春生站在原地，静静地看着地面。
不久后，还是解下脖颈戴着的小葫芦，颤抖着手递给小伙计，嘱咐他，有了钱后，便会过来赎回。
“放心吧，这葫芦啊，我一定为你保留下来。”
但是，春生的父亲还是没有扛过去，他在冬天里离开了。
此后，林鱼便没有春生的消息，她离开了“鬼域”。
半年后，老板开始将一楼整理出来，也开了个当铺。
林鱼才从月宴口中得知，当初的小葫芦是春生母亲留给她的唯一一个遗物。
幸好，为老板跑腿时，也存了一笔钱，拿着钱，她去找小伙计，哦不对，当时的小伙计
已经接管了当铺，成为李老板。
得知林鱼的来意，李老板笑着摇头。
“葫芦早就被卖掉了，当时不过是随口一说，你怎么还当真了。”
但是后来，林鱼才看到葫芦挂着李老板小孩的脖子上。
原来当初他小孩初生，想要给自己家的小孩打个庇护的小物件。
可惜了整个“鬼域”没有会做这些玩意的人，他就把目光放到春生身上。
回忆到此结束，林鱼红着眼，盯着李老板，脑中有一道声音告诉她。
“杀了他！快去杀了他！”
但……不行，所有人都看着她，不仅是老妇人，还有外面围上来的村民。
如果这个时候杀了他，那么，这个副本会大乱。
就算她不为自己思考，也得想一想金砺还在副本中。
林鱼握紧匕首，鲜血滑落在匕首上。
火盆里无火，但李商人就这样笑嘻嘻地跨过去，而其他人也都站在外围说着祝福话。
林鱼站在一旁，冷眼看着她们，只觉得大家都戴着面具在表演，但观看者不知道是谁。
李商人跨过火盆之后，直径朝着林鱼走过来，伸出一只手臂想要拥抱她。
林鱼眯着一只眼睛，后槽牙已经咬紧，双手交握在一起，已经准备好，只要他一靠近，就送李商人离开这个世界。
但，没有想到，李商人却忽然改变行走路线，转身朝正厅走去。
他的衣袖里似乎有什么在反光，林鱼定睛一看，也是个匕首。
老妇人和小狗没有理会林鱼，屁颠屁颠地跟在李商人后面离开。
众人散去，林鱼捏了捏眉间，心底涌起一股疲惫。
也不知道金砺那边怎么样了？
*
时间回到进副本第一天。
【任务：完成祈福仪式；
扮演对象：新街11号的“大师”；
注意：行为符合人物。】
金砺看完任务板后，发现自己身处于一个青砖房内。
身上穿着长袍，微微一动，衣服上挂着的铃铛便发出清脆地声音。
四周无人，也没有鸟叫声，仿佛整个空间只有他一人存在。
院门紧锁着，房子正中是个客厅，桌子上放着几副碗筷，里面还有食物地残渣，微微发臭。
左右两边各有一间房间，金砺推开右边房。
里面只有一张床，床边有个木箱，箱子里满是仙气飘飘的外衣。
床上的被子胡乱堆着，金砺拉住两角，简单翻找起被子，但没有东西。
又拿起枕头，肉眼看去，枕头下也没有。
这个房间信息这么少吗？
金砺不死心，他将床垫抬起，终于在床头角落发现了两个册子。
拿起来，是两人的身份证。
一个是大师，留着两撇小胡子，看起来四五十岁，穿着长袍，手上拿着拂尘。
另一个人叫“李赖子”，年仅二十，阴沉着脸，后缩着下巴，眼珠子朝上看人。
看着这两个截然不同地身份，他皱着眉头。
所以，自己应该假扮成谁？
将两份册子贴身收好，又细细检查整个房间的砖瓦，确定没有机关后，才去搜查其他房间。
左边房是个书房，桌子上堆满了和祭祀有关的书籍。
最上面的一本书记载了和水祭相关的内容。
【……纯洁女子，身穿婚服，献给湖泊，求取降水！】
在这一行的下面还有毛笔写上的感想。
【多年干旱，实属不易，不妨一试，固我地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