否则的话,他为什么要回去洛维希尔家族承认自己假死的事情,之后又从洛维希尔家族离开。
一个当初想方设法从家族逃离的人,后来因为血缘的事情居然又回来。
如此大费周章的,倒是稀奇。
难道,是为了保全什么?
虞柠抬头,一瞬间有个非常不成熟的想法从她的脑子里冒出来。
宋津昭这样做的意义,难道是为了让陆家把陆早的身份公之于众,让她身处在两个家族的眼皮之下?
这样的话,无论是外界的谁想要动一下虞柠,都是需要考虑一下这两个家族的。
可是他们之间的情分,好像除了当时在恶魔岛的事情,没有其他的了吧?
“柠柠,你真的还好吗?”
看着她额头冒出来的虚汗,沈鹤川忍不住想要关心。
可是还没有等他靠近多少,虞柠就猛然抬头看了过来。
那双眼睛里掺杂着的情绪太复杂了,以至于他一瞬间根本看不懂她在想些什么。
却还是迫于她身上透露出来的气场,停在了原地,距离她,正好是两步的距离。
从前他们一起出去参与商务晚宴的时候,虞柠穿着礼服,到他的距离好像也是这样的两步。
迈出去的步子没有很大,却好像也是不可跨越的距离。
他垂眸,盯着这两步的距离。
“柠柠,我们之间的差距,好像从一开始就远到我根本没有办法消除。”
“所以我们的离婚,其实也是在意料之内的吧?”
沈鹤川不知道怎么突然想到这个的,只是觉得太陌生了。
那种完全无法触摸到的地方,叫他不管怎么踮起脚尖,都还是足够费劲。
他没有去看虞柠什么样子的神色,只是站在原地,很轻地笑了一声。
抬步,转身想要离开这里。
“沈鹤川。”她在后面叫住他。
男人转身去看,虞柠从沙发上站起来。
刚刚出过汗的人看起来有点儿狼狈,微微咬唇,眉头依然锁着没有松开。
“沈鹤川,喜欢过你是真的,这一点从来不需要被否认。”
“我们两个之间走不下去,不是因为我们的差距,是因为我们的感情错开了。”
“时间是不会倒流的,你再怎么感慨这些也没有用了。”
喜欢是真的,不喜欢也是真的。
她付出那样多的感情喜欢他的时候,偏偏他不喜欢。
等她终于决定从这段单方面的感情抽身的时候,他却又后知后觉地爱上了。
人们好像总是在遗憾这方面无师自通,把故事写到极致的悲伤,像是命运在追求的艺术。
虞柠看着他的样子,忍不住扯出一抹笑容。
明明知道沈鹤川最近经历了这样的事情,或许心态上是有些变化的。
可是谈到这个问题,她就是这样想反复地强调,直到沈鹤川真的确信为止。
“柠柠,其实你不用再跟我这样强调。”
他苦笑。
为什么听她又一次说到这个的时候,自己的心里还是会痛呢?
不是听过很多遍这个答案了吗,怎么还是没有长记性呢?
沈鹤川抬手捂住胸口,有点儿无奈地朝着她看。
人就是这样的,有些事情上一而再再而三,恨不得把南墙撞破,都不想回头。
“算了,你说的那些,我都会记住的。”
还没等虞柠再次开口说点儿什么,倒是沈鹤川先说出来了。
他知道虞柠是想说什么,倒不如自己先给她打包票,免得小姑娘又露出那种无可奈何的表情来。
看了,只会让他的心里越发的不忍。
“回去吧,柠柠,我想这些事情不会再跟我有什么牵扯了。”
虽然不太清楚,背后的人在中途把他牵扯进去的理由。
但是看到虞柠为此找上门的时候,他大概就明白了。
一个围绕着虞柠周围的事件,他不过是作为一个曾经有用的过客,短暂地出现了一下。
如果自己真的有非常大的作用的话,相比当时也不是那么简单就让他留在那个谷仓了。
拖延时间的目的是什么呢,沈鹤川没有问,虞柠也没有说。
还会发生一些什么超过他从前认知的东西,他也没有那么好奇了。
如果好奇的后果是变成谢迟衍那样的话,他不得不承认,自己的能力从一开始就是比不上对方的。
不是所有人都能轻而易举地加入到阿尔法,正如不是所有人都能成为京城最厉害的商人。
就算谢迟衍已经不在谢家掌权了,又有几个人敢去质疑谢家如今的地位。
虞柠还是离开了,在沈鹤川说完那番话之后,起身毫不犹豫地离开了。
但她身上的素养始终还在,离开的时候,没有忘记和老太太打声招呼。
客厅又一次空荡下来,来的客人又走了,变得格外的安静。
沈鹤川半身的力气好像被抽干了,走路的时候拖着步子,头一次觉得自己需要躺下来好好休息一下。
老太太还在客厅里坐着,虞柠带来的礼物盒子里面,是曾经沈家拍卖出去的东西。
那还是沈鹤川很小的时候了,但是老太太为了撑住沈家,不得不把传下来的那套玉质印章拍卖出去。
现如今,倒是被虞柠又物归原主了。
“奶奶,这是什么?”
沈鹤川还是头一次见这个东西,老太太以前从来没有提到过。
一套玉质印章,一共是八枚,是沈家从祖上很早的时候就传下来的。
到了沈老太太那一辈的时候,保存的依然非常完整,在市面上具有足够的收藏价值。
“以前你小的时候,我为了渡过当时的难关,拍卖出去的东西。”
沈老太太眼神温和,低头细细看着这几枚印章。
这些年里,很少有人会把印章拿出来拍卖的,所以老太太也一直没有机会叫沈鹤川把东西拍卖回来。
看起来,八枚印章都保存的非常完好,并没有破损的痕迹。
拿起来观察的话,也没有造假的痕迹。
这些印章,老太太太熟悉了。
她年轻的时候,这些印章就放在书房里面,她的先生经常会把这些印章拿起来欣赏和使用,她也就跟着看了很久。
后来丈夫人到中年去世,留下她和几个孩子,不得不用足够强硬的姿态撑起整个沈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