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问山下,
容辞原就听到素尘挑拨他与贺潇潇的关系,心怀愤怒,
又见贺潇潇急速离去,怒火暴涨。
这样的情况下,素尘还拦他,回击自然毫无保留。
两人都修的是流风回雪,境界不相上下。
容辞此刻心有戾气,内力倾泻如风卷云涌,杀气毕露。
素尘却是心境已修到近乎上善若水。
哪怕他对容辞隐生怀疑,招式依然能保持平和,镇定自若化解容辞带着杀意的招式。
如此,容辞在素尘手上讨不到便宜。
素尘亦拦住容辞,让他无法去追贺潇潇。
只是二人内力太强,
动手之时周围飞沙走石,
茅草亭因一招之威化为齑粉,
旁边数丈内的树叶全被卷落,细小一些的枝丫断得漫天遍地。
“狗皮膏药。”
容辞字字冰冷,眸光阴戾:“把路让开!”
素尘避过容辞一记气刃。
轰隆。
原本他站着的位置地面裂开一道深约丈余的缝隙。
“没想到你也会流风回雪……但你火候欠佳,如此心绪不宁杀意太盛,再这么下去恐怕会走火入魔。”
素尘足尖踩在一根光秃秃的树梢之上,居高临下看着容辞,
容辞神色阴沉。
流风回雪的要义是静。
越是心如止水,越是威力巨大。
他却被素尘行为挑起怒意……
素尘说的不错,再这样下去他怕是会不好。
可贺潇潇跑下了山,他若不能解决素尘,怎能去寻贺潇潇——
容辞豁地眸光动荡。
贺潇潇……为什么跑下山?
没有下山的理由。
难道是因为先前素尘说他可疑,贺潇潇怀疑解毒之事的真伪……
可是,
莫名的,他总感觉贺潇潇不会这么轻易地怀疑他。
脑中思绪飞转,容辞忽就想到一件事。
素尘冷声追问:“你接近师妹,到底是什么企图?”
容辞豁然转身往山上奔去,只留给素尘一个很快消失的背影。
素尘怔然。
略微迟疑片刻,
素尘追了上去。
容辞一路飞掠,在莲云峰上寻到雪玉清,
“你和她说了?”
雪玉清沉默片刻,微微一叹,
“不错……你千金之躯,绝不能为她以身犯险。”
恰逢这时,
素尘停在了不远处。
“什么以身犯险?”
素尘看看雪玉清,又看容辞。
“你们说的‘她’是贺师妹?”
雪玉清照料容辞多年,知道他许多事,连带着也了解素尘与贺潇潇那一段过往。
见事情已经到这个份上,便要开口。
“贺潇潇她——”
“先生!”
容辞猝然开口,声线极冷,
“这是我和她的事,还请先生不要透露给不相干的人知道。”
“……”
雪玉清嘴唇翕动,终是深吸口气,没有多言。
容辞转身面对素尘,
“你再拦我,我便杀光那些西延余孽。
你可以试试。”
话落,容辞豁然自素尘身侧离去。
素尘背脊微绷,却是果真没有动手再拦截他。
等容辞离去,素尘拦住要回草庐的雪玉清,
“先生,师妹她——”
雪玉清抬起一手,并摇头。
“你听到郡王的话了,我不会说。”
“……”
素尘心中疑问盘桓,难得蹙起了眉心。
素尘确定了容辞的东盛郡王身份,也知道雪玉清和容辞都清楚贺潇潇的一件事。
可他当年所见也是真。
这中间到底……
“我要炼药了。”
雪玉清关上了房门。
素尘垂眸片刻,转身离去。
他并未回蓝月峰去,
而是也下山往天河县去。
撇开容辞身份,贺潇潇的隐秘,
她今日那么早下山……现在想来实在有些古怪。
莫非她下山与雪玉清说的“险”有关?
能被雪玉清提出来,能让容辞那样紧张的“险”,会是什么事?
……
容辞来到天河县食为天,直接拿出银子,询问贺潇潇的消息。
伙计愣愣指着外头,
“贺女侠问外乡人,我说确实来了几个,就在全聚福住着,我一个回头功夫,她人就——”
伙计话都没说完,
容辞已风一样离去。
待到了全聚福,得知“外乡人”已随一个英气的侠女匆忙离开,
容辞马不停蹄追出城去。
城外却哪有贺潇潇半边影子。
青年与附近摊贩一番打探,确定他们是往焚月城方向去,脸色阴沉得让周围摊贩都面皮紧绷,频频对他侧目。
此时已经快近午时。
容辞望着空荡荡的长路尽头,心底如同打翻了五味瓶,酸甜苦辣咸……说不出的滋味。
她是不想欠下人情,
还是怕他有损伤?
可她竟然连一个字都不肯跟他多说,就奔向了害她中毒的月之珩。
进了焚月城,哪有那么容易再出来。
他随时会被召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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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辞闭了闭眼,再睁开时,他立即转向县城内车马行,高价买了三匹马,往焚月城方向追去。
……
素尘比容辞慢一步到天河县。
他这些年一向幽闭山中,修身养性。
天河县就在山下,他十年间踏足的次数屈指可数。
但贺潇潇喜欢县城的热闹,喜欢桥市的烟火气,那一年总趴在他膝前讲述那些生活琐碎。
他每一个细节都记忆深刻。
如此进到天河县城,竟也很快找到了食为天。
“劳驾,不知可否见到一位贺姑娘。”
素尘与伙计温声询问。
他记得贺潇潇说过,她与这食肆的伙计很熟,打探消息也都是到这里来。
那么她这一次有“险”,是否也会在这食为天停留,并留下什么痕迹。
伙计“呀”了一声,
“今儿是什么日子,贺姑娘早上来过,刚才有个人来寻她,现在又有一个……”
而且两个找她的公子同样的出彩。
素尘眸光微动。
容辞已经来过了。
“不知可否……”
素尘身无长物,只得对那伙计笑容和善,
“我是贺姑娘的师兄,找她有要紧的事,这位小哥……”
“一看你就是大好人,别急我告诉你——贺姑娘大约去全聚福了,全聚福在那儿。”
伙计直接给素尘指了路。
“多谢!”
素尘朝那伙计拱了拱手,后撤两步转身便要离开,却见一队骑士停在了食为天的门口。
这队人一主五仆。
跨下马儿高骏,显然不是寻常车马行的马匹,而是经过精细喂养以及训练的军马。
六人劲装,配着兵器。
那为首的主子约莫二十三四岁,五官轮廓……和素尘十年前见过的一个少年极其相似。
他是……翟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