嗤。
高压气体泄露。
刺鼻的福尔马林混杂着陈旧铁锈味,灌入鼻腔。
姜寂拖着碳化的右腿,跨过那扇猩红大门。
脚踩碎冰碴。
刀尖在不锈钢地板上拖出一溜火星。
真冷。
没有星空。
只有一条惨白、逼仄、无限延伸的无菌走廊。
头顶的白炽灯高频闪烁。
电流声极为刺耳。
走廊正中央,站着一个穿洁白手术服的男人。
哗啦啦。
水流在响。
男人背对着他,站在不锈钢洗手池前,慢条斯理地揉搓双手。
满手白色泡沫。
“你晚了十分钟。”
男人的声音温和。
像在跟实习生交代病情。
他扯下一张擦手纸,细细擦拭指缝。
“劣质标本能自己走到防腐池前,倒是省了护工的麻烦。”
姜寂没废话。
左眼眶里的暗金齿轮转动。
视网膜上面板闪烁。
源力储备濒临谷底。
肉身崩解警告的红光已经亮起。
他咬紧牙关,猛地蹬地。
脊柱拉满。
身体像黑色炮弹般射出。
大夏龙脊发力。
挥刀。
下劈。
归墟断刀撕裂空气,切向男人的颈动脉。
嗡。
刀锋劈碎了洗手池,砸在地上。
男人脖颈没有流血。
他的身体像老旧电视的雪花般闪烁,瞬间在两米外重新凝聚。
“没用的。”
男人转过身,推了推金丝眼镜。
他笑了起来。
嘴唇咧开。
里面根本没有牙齿。
只有密密麻麻、疯狂闪烁的半透明玻璃纤维。
它们在口腔里挤压,发出尖锐刺耳的割裂声。
“这里是概念层。是‘收容’这个动作本身。”
滴答。
一滴透明凝胶从天花板坠落。
砸在姜寂手背。
走廊惨白的墙壁开始蠕动。
大股大股半透明的防腐液涌出。
姜寂低头。
左手皮肤正在失去血色。
血肉和骨骼迅速透明化。
变硬。
同化开始了。
他在变成一具标本。
“放弃抵抗,成为展品。”
男人注视着他。
姜寂吐出一口带内脏碎块的黑血。
“荣你大爷。”
腹部的星空漩涡轰然张开。
神之胃倒转。
但方向不是向外,而是向内。
姜寂右手反握断刀。
刀锋向下。
猛地切入正在结晶的左臂。
痛。
撕裂灵魂的痛。
他硬生生剜下那块正在同化的玻璃态皮肉。
丢进腹部的漩涡里。
神之胃全速运转。
将那些试图篡改他生命形态的高维逻辑强行碾碎,化作燃料,砸进干涸的大夏龙脊。
纯白灶火轰然冲顶。
男人的笑容僵住。
口腔里的玻璃纤维发出尖锐鸣响。
“疯狗。”
姜寂没看他。
那只左眼死死盯着被劈碎的洗手池。
水管破裂处。
流出的不是水,是散发着星空微光的黑色黏液。
医生是投影,走廊是概念。
那个下水口,是连接地球沙盒的唯一物理锚点。
拔掉它。
姜寂浑身燃起白焰。
无视涌来的高维凝胶。
他跃起。
双手握紧断刀。
对准幽深的下水道,狠狠扎了下去。
“解牛法·破阵!”
轰!
极道之火顺着管道灌入。
走廊爆发出凄厉惨叫。
墙壁像死皮般大片脱落。
男人的投影瞬间扭曲,炸成一团乱码。
伪装褪去。
一颗悬浮在虚无中的庞大星空晶体大脑暴露出来。
表面布满复眼。
正在疯狂抽搐。
姜寂双手死死扣住晶体大脑的主动脉。
神之胃全功率过载。
吞!
狂暴的源力顺着经脉反哺。
晶体大脑迅速干瘪,灰飞烟灭。
高维空间剧烈坍塌。
失重感袭来。
姜寂的意识达到极限。
向着无尽深渊坠落。
砰。
后背砸在坚硬的金属甲板上。
太累了。
他的左眼即将撑不住闭合。
黑暗中,传来沉稳的皮靴声。
停在他头顶。
“叮。”
清脆的金属弹开声。
一簇温暖的橘黄色火苗亮起。
一个沾着机油味的黄铜打火机,扔在了姜寂胸口。
“小子,活干得不赖。”
沙哑。
疲惫。
透着绝对张狂的大夏官话。
“借个火。接下来,换老子们上了。”
姜寂猛地睁开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