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玄幻小说 > 请神入瓮:我将神佛囚我体内 > 第446章:门之后
    沉重的合金铁门横亘在第四与第五车厢之间,像一块切断了生与死界限的巨大墓碑。

    排气扇的低频嗡鸣在这一刻显得异常刺耳。

    门那边的存在,没有心跳,没有血液流淌的粘稠声,甚至连呼吸的起伏都被某种绝对精准的机械节拍所取代。

    姜寂站在门前三步的距离。

    老瞎子和宋缺一左一右,各自将气血压到了最低的阈值。

    宋缺那柄重塑的无格古剑在昏暗的钨丝灯下泛着幽冷的微光,而老瞎子干瘪的手背上,青筋已经一根根地鼓了起来。

    “滴——”

    气阀泄压的尖啸声毫无预兆地响起。

    厚重达数吨的隔离门并没有被暴力破开,而是顺着底部的轨道,以一种极其平稳、优雅的匀速向两侧滑入舱壁。

    冷。

    极致的物理低温瞬间从门后倒灌而出。

    那不是冰雪的寒意,而是液氮与机油混合后,剥夺了所有生命热度的死寂之冷。

    极寒的空气灌入喉管,冰渣刮过气管内壁,每一次呼吸都带出一阵细微的刺痛。

    胸腔深处的肺泡在低温中收缩,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慢慢攥紧。

    姜寂没有动。

    他的目光越过逐渐敞开的门缝,投向了第五车厢的深处。

    这里的空间比之前宽阔了足足三倍。

    没有生锈的铁皮箱,也没有堆积如山的杂物。

    入眼所及,是一排排直通顶部的巨大圆柱形玻璃培养罐。

    罐体里充满着淡蓝色的高浓度灵液,而在那些灵液中央,悬浮着一具具被剥离了皮肤、只剩下鲜红肌肉纹理与暗金色机械骨骼嵌合的躯体。

    那些躯体的头颅上,插满了密密麻麻的神经管线,管线的另一端,统一汇聚在车厢尽头的一座庞大控制台上。

    控制台前,站着一个人。

    或者说,一个曾经是人的存在。

    他穿着一件一尘不染的白色实验大褂,背对着舱门。

    他的整个右半边身体,从肩膀到脚踝,已经完全被一种未知的哑光金属替换。

    而他后背原本该是心脏的位置,镶嵌着一个巴掌大小、正在缓缓旋转的幽蓝色源质反应炉。

    那就是他没有心跳的原因。

    他把武道者的气血中枢,生生改造成了高维能量的核聚变熔炉。

    “我以为,下界的粗鄙武夫,在闻到这种级别的工业提纯液味道时,会像野狗一样扑上来。”

    白大褂没有回头,他的声音通过声带位置的机械发声器传出,带着一种毫无起伏的电子合成音质。

    他伸出那只完好的左手,在控制台上轻轻敲击了两下。

    “咔哒。”

    两侧培养罐里的淡蓝色灵液突然开始沸腾,那些悬浮的肌肉躯壳齐刷刷地睁开了眼睛。

    没有瞳孔,只有一片死寂的惨白。

    姜寂垂在身侧的右手,大拇指轻轻摩挲了一下归墟断刀的防滑纹路。

    他看着那个背影,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你费这么大劲把自己的心挖出来,就是为了给这些死肉当电池?”

    白大褂敲击键盘的动作停顿了半秒。

    他缓缓转过身。

    那是一张极度不对称的脸,左半边是俊朗的中年人类面容,右半边则是布满散热孔和光学探头的金属头骨。

    右眼的红光在昏暗的车厢里闪烁了一下,锁定了姜寂。

    “电池?”

    白大褂的左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你对着精密手术台说\\\'这是切菜的案板\\\',不觉得可笑吗?我是楚休。拓荒号第五节点的\\\'炼金术士\\\'。你眼前的这些,不是电池,是通往高维孵化场的\\\'完美容器\\\'。武道的终点不是肉身成圣,是将每一根肌纤维都替换成不会衰变的永恒合金。”

    楚休的目光越过姜寂,落在宋缺和老瞎子身上。

    红色的光学探头发出细微的对焦声。

    “一具重塑的剑骨,一具经历了三次基因衰变依然存活的坚韧老躯。”

    楚休的声音里终于有了一丝情绪的波动,那是猎人看到优质猎物时的贪婪,“至于你……你的气血结构,我的扫描仪竟然无法解析。太好了。把你们三个扔进熔炉,提纯出的源质,足够我买下一张直达总控室的车票。”

    宋缺上前一步,剑尖斜指地面,冷冷开口:“星海工业的走狗,到了这列车上,也不过是别人手里的零件。你把自己的命脉改造成炉子,真以为能掌控生死?”

    楚休没有动怒,只是像看死物一样看着宋缺:“剑修的傲骨,在绝对的质量压迫面前,只是一堆易碎的碳水化合物。”

    姜寂没有给他们继续废话的机会。

    他太清楚这种被高维逻辑彻底洗脑的半机械体在想什么。

    在他们的认知里,没有谈判,只有碾压与被碾压的物理数据。

    “老瞎子,看好门。”

    话音落下的瞬间,姜寂脚下的合金地板猛地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

    他动了。

    没有任何花哨的起手式,没有漫天飞舞的罡气。

    大夏龙脊在体内疯狂运转,将气血之力压缩到极致。

    在这个排斥“因果”与“法术”的高武世界,他将肉身的质量与加速度推向了物理法则允许的极限。

    砰!

    空气被强行挤压,爆开一团肉眼可见的白色音爆云。

    姜寂的身体化作一道撕裂空间的黑线,十米的距离在千分之一秒内被抹平。

    归墟断刀自下而上,带着斩断山岳的恐怖动能,直劈楚休的面门。

    哑光青铜刀身在空气中拉出一道凄厉的残影。

    楚休右眼的光学探头疯狂闪烁。

    【危险等级:极高。物理动能:超越阈值。执行防御方案三。】

    电光石火间,楚休的机械右臂猛地抬起。

    暗金色的机械骨骼层层展开,形成一面布满高频震荡波的金属盾。

    当——!!

    震耳欲聋的金属爆鸣声在第五车厢内炸开。

    恐怖的声波冲击直接将两侧最近的三个培养罐震出蛛网般的裂纹。

    姜寂的刀停在了半空。

    楚休的机械脚掌在合金地板上向后犁出了两条深达寸许的沟壑,但他挡住了。

    他胸口背后的源质反应炉爆发出刺目的蓝光,庞大的能量源源不断地输送进机械臂,强行抵消了姜寂的物理冲击。

    “惊人的爆发力。”

    楚休的机械臂上传来齿轮咬合的刺耳声,“但血肉之躯的耐力,怎么可能拼得过永不疲倦的微型核聚变?你的肌肉纤维正在撕裂,你的气血正在枯竭,而我,只需要维持这个输出功率……”

    “你话太多了。”

    姜寂冷冷地打断了他。

    左眼深处,暗金齿轮疯狂转动。

    【真理之眼】全功率开启。

    在姜寂的视界中,楚休那看似坚不可摧的机械防御瞬间被解构。

    无数条代表受力方向的红线在虚空中交织,最终汇聚在楚休右侧腋下一个极不起眼的装甲缝隙处。

    那里,是机械骨骼与血肉组织连接的传动中枢。

    “宋缺!”

    姜寂头也不回地低喝一声。

    身后的宋缺瞬间心领神会。

    没有丝毫犹豫,重塑的剑骨爆发出毕生最凌厉的一剑。

    不是斩向楚休,而是斩向楚休身后那排正在输送灵液的管道。

    嗤!

    剑气纵横,粗壮的管道应声断裂,高压灵液如同喷泉般倾泻而出。

    楚休的系统瞬间报警,分出了一丝算力去评估后方的损害。

    就是这一丝停顿。

    姜寂手腕猛地一翻,归墟断刀顺着金属盾的边缘极其油滑地擦过。

    他放弃了正面的角力,身体以一个极其违背人体工程学的角度向右侧倾斜,左手并指如刀,带着压缩到极致的武道气血,狠狠插进了楚休右侧腋下的那道装甲缝隙。

    噗!

    手指刺破皮肉,直接卡进了机械齿轮与神经驳接的核心。

    楚休的左脸终于露出了惊恐的神色。

    “你疯了!强行接触高频震荡中枢,你的手会被绞碎的!”

    “绞碎?”

    姜寂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你可以试试。”

    【神之胃·武道剥离模式,启动。】

    姜寂的左手变成了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

    楚休背后的源质反应炉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警报声,原本刺目的蓝光剧烈闪烁,如同风中的残烛。

    “不!我的源质!你到底是什么怪物!”

    楚休疯狂地挣扎,完好的左手并指如剑,直刺姜寂的咽喉。

    姜寂偏头,任由那一击擦着脖颈划出一道血痕。

    他的左手死死卡在缝隙里,神之胃的吸力骤然加大。

    面板提示框在视网膜上疯狂跳动:

    【检测到高纯度武道源质……】

    【剥离中……】

    【当前源力储备提升……警告:肉身负荷增大。】

    楚休的机械右臂无力地垂了下去。

    背后的反应炉在一声沉闷的爆响后,彻底熄灭。

    失去能量支撑的机械骨骼变成了沉重的累赘,他半跪在地上,左脸的肌肉因为能量抽干而迅速干瘪下去。

    “你……不懂……列车……不会停下……”楚休的声音断断续续,电子合成音变成了嘶哑的电流声,“高维……在看着……”

    姜寂拔出左手,甩掉指尖上沾染的一点机油。

    他没有回答。

    归墟断刀在半空中划过一道毫无感情的半圆。

    一颗半机械半血肉的头颅滚落在一旁。

    没有鲜血喷涌,只有干涸的组织液和断裂的电缆在冒着细微的火花。

    第五车厢内沸腾的培养罐失去了主控信号的压制,纷纷安静下来,那些惨白的躯体再次陷入了深度的休眠。

    姜寂站在原地,微微喘息。

    强行吸收这种级别的半机械源质,让他的经脉隐隐作痛。

    “接着。”

    姜寂抬脚,将从楚休反应炉里掉落出的一块拳头大小的纯净源晶踢给了宋缺。

    宋缺伸手接住。

    指尖触及晶体的瞬间,澎湃的武道灵力顺着掌纹疯狂涌入经脉,他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这块东西,够他将剑骨彻底稳固,甚至更进一步。

    “别看了,赶紧吸收。”

    姜寂走到一旁的控制台前,“接下来的车厢,我没那么多精力护着你们。”

    老瞎子摸索着走过来,从怀里掏出一块破布,递给姜寂。

    “擦擦脖子。”

    老瞎子的声音有些发干,但透着一种历经沧桑后的踏实,“这地方邪性,血腥味散得慢,容易招惹前面的东西。”

    姜寂接过破布,随意抹掉脖颈上的血迹。

    车厢里只剩下排气扇的嗡鸣。

    姜寂靠在冰冷的金属控制台上。

    他没有去翻看楚休留下的资料,也没有立刻去研究怎么打开下一扇门。

    他只是低下头,看着自己沾着机油和一点血丝的左手。

    大拇指的指甲盖边缘,有一小块干涸的污渍。

    他用右手的大拇指,一点点地去抠那块污渍。

    抠不掉,就用力刮。

    刮得指甲发白,刮得皮肉生疼。

    他在这死寂的机械丛林里,借着这毫无意义的微小疼痛,确认自己依然是一个活着的人。

    一个有血有肉,而不是被源质和代码塞满的怪物。

    刮干净了。

    姜寂抬起头,目光落在了身旁的控制台屏幕上。

    原本因为楚休死亡而黑屏的显示器,突然闪烁起了一片刺目的雪花噪点。

    紧接着,噪点褪去,一行由古越大夏文字组成的绿色代码,在屏幕中央缓缓浮现。

    这不是拓荒号内部的通讯。

    这是一段被人用极其粗暴的手段,强行跨维度砸进来的加密信号。

    姜寂的瞳孔骤然收缩。

    信号的署名位置,赫然写着两个字:

    【苏婉】。

    “儿子。”

    屏幕上的文字一行行跳动而出,“你走得太慢了。戴森球的废墟已经被\\\'园丁\\\'的清道夫接管。”

    “坐标:天狼星悬臂边缘。大夏舰队静默期倒计时:最后七十二小时。”

    “如果你不能在列车到达终点前拿到那把\\\'钥匙\\\'……”

    文字到这里戛然而止。

    屏幕中央,只剩下一个不断倒数的血红色计时器。

    71:59:59。

    姜寂死死盯着那个计时器。

    车厢深处的排气扇停转了。

    空气流动消失。

    连那些培养罐里的灵液冒泡声,都在这一秒彻底沉寂。

    他缓缓握紧了归墟断刀的刀柄。

    “看来,这趟车的终点站,有人不想让我们活着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