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都市小说 > 幸得星辰引荐 > 27. 到达
    今日便能到西门关。

    宋知乐和岑景乾用完早膳后坐在马车上。

    “那大胡子可有说什么。”宋知乐穿着一身郎中服。

    “路途不便,还未审出什么,待到今夜到了西门关再好好审。”岑景乾正翻看着一本棋谱。

    宋知乐没再说话。

    马车轻微地摇晃着,像躺在摇篮里一样催眠。

    她昨夜没睡好,今日又起的早,眼神虚浮地看了一会对面坐着的男子,只觉得上眼皮和下眼皮在打架,于是头往后一靠便睡着了。

    岑景乾再抬头时,便看见仰着头还微微张嘴的宋知乐,整个人随着马车晃动的频率轻轻摇。

    许是拐了个小弯,宋知乐朝右边栽去。

    他急忙起身扶住,女子没醒只是咂了咂嘴。

    岑景乾将她身侧的小几往里挪,自己轻轻坐在了她旁边。

    宋知乐的头靠在他的肩膀上,还蹭了蹭找了个舒适的位置。

    他想伸手去拿棋谱,又怕宋知乐被弄醒,只好抬头看马车顶,从马车顶到车窗又到车门,视线最终身侧的宋知乐脸上。

    女子长发盘在头后用棕色布条绑住,发际处有些许碎发掉落在光滑的额头上,眉骨有一处稍长的擦伤,眉毛似乎是为了配合郎中装而特意化粗了些。

    眼皮透着淡淡的青粉色,睫毛直密,被窗缝偶尔颠进来的光打的轻轻颤抖。

    笔直的鼻背上也破了点皮,肤如凝脂的脸上的绒毛清晰可见,未靠在肩膀那一侧的小脸也有些许擦伤。

    岑景乾抬起手想碰一碰女子脸上的伤,又在即将碰到时停下,转而轻轻抬了下女子纤细的下巴,让原本微张的唇合上遮住贝齿。

    他又将视线落在她叠在腿上的手,双手虎口处缠着棉纱。

    岑景乾很是自责,他明明察觉出会有人埋伏,却还是落到这种结果,他也不太明白,为什么宋知乐会不顾安危去支开刺客,她真喜欢自己喜欢到如此吗?

    那他也要对她再好些,虽然很多时候都是不由自主。

    ……

    祁平从外轻轻打开车门想问公子要不要停下车沿途休息,就瞧见自家公子与宋三姑娘靠在一起睡着的场景。

    他用手肘捅了一下旁边的祁安,祁安也回头瞧了一眼并急忙将门关上。

    两人窃窃私语起来:

    祁安:公子总算是睡了,昨夜他给宋三姑娘上完药,便去关押那打伤宋姑娘的两人的柴房,亲自捅了几刀又让我打了一顿才走的。

    祁平:啊?那两人还能活命吗?

    祁安:公子的手法你还担心什么?虽刀刀见血但刀刀未在要害。

    祁平:也是,那公子后来也没睡?

    祁安:回去宋姑娘那外间后,公子本来都躺下了,但一听见内间有点动静就起身坐定,要等一会才又躺下;就这么起了又躺好几回,最后让我搬了棋盘下了一夜棋。

    祁平:你输了?

    祁安:我赢了一夜,公子最后还说他棋艺退了,又让我寻了本棋谱给他看。

    祁安说完打了个哈欠,把手里马车的缰绳递给祁平后又说道:“我也歇会。”

    ……

    宋知乐好像回到了小时候的乡间,正吃着外婆做的清炒茄子和红烧土鸡,就着香喷喷的木蒸饭,桌旁还晾着刚煮好的降火茶。

    岑景乾睡了大概一个时辰就醒了,被宋知乐靠着的半边身子已经僵麻,本来还想再坚持一会,却听见身边的人开始频繁咂嘴巴。

    他转过头看去,女子闭着眼微微咧嘴笑着,似乎正做着美梦,他也跟着一起笑。

    宋知乐在梦里正大口吃着土鸡,外婆在一旁劝她慢点吃。

    岑景乾带笑意的脸突然僵住,他看见女子的嘴角划下一滴口水……

    就在左右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宋知乐突然醒了。

    岑景乾迅速闭上眼假装还在睡。

    “嘶——”宋知乐用袖口擦着嘴边,同时也发现自己一直靠在岑景乾肩膀上睡的。

    她觉得丢人丢大了,轻轻地凑近男子肩膀想看看有没有湿了的痕迹,没注意额顶的碎发拂着身前人的脸。

    岑景乾感受到侧脸痒痒的触觉,这时才睁开眼,看女子仔细观察者他的衣服。

    “看什么。”

    宋知乐被吓得肩膀一颤,抬眼与岑景乾对视上,“啊,没什么,这衣服怪好看的,我瞧瞧是什么样式回去给宋煦也定一件。”

    她往后退了半步,继续说:“你怎么到我身侧了?”

    “那侧有日光,热。”岑景乾下巴指向对面。

    宋知乐恍然大悟,心里想他总不能是刻意过来给自己当靠枕的。

    ……

    一行人到西门关时,天已经擦黑。

    马车停在一处卫兵把守的府院外,岑景乾率先下车,宋知乐抬头看了一眼府门上的牌匾——碧华台,随后低着头跟在后面。

    “大皇子,下官是西门关关令刘进。”一位身着官服的男子带着身后众人朝岑景乾拜礼。

    宋知乐瞧着他大约在五十左右,胡须与鬓间已花白。

    “刘关令请起,”岑景乾虚抬右手,“进去说。”

    “大皇子请。”刘关令起身后说到,“早些祁侍卫已与这院子的管家见过了,祁侍卫说您平日里不喜有外人打扰,所以院内只留了十名小厮,您若还有别的吩咐,只管让人去找管家。”

    一行人走至正厅,岑景乾坐上正位,宋知乐和祁平站在他身侧,其余人皆站在下首。

    “都坐吧,司云鹭手下副将可来了?”岑景乾看向刘关令身后的人。

    “末将徐涛见过大皇子。”一身着武官官服的人拜着礼。

    “你便是徐副将?将你看到的,知道的都细细说一遍。”正位上的男子眉眼轻抬。

    宋知乐在他身后微微攥拳,心里安抚着自己无论听到什么都别冲动,不要坏事。

    “回大皇子,那日末将到练兵场等候司……司云鹭,因前一日他与末将约定好于早膳后一同练兵,可末将等至午膳后都未曾见司云鹭,我猜是他刚新婚于房内与夫人不舍分别也未可……”

    徐涛说到这停顿了一会,抬眼看正位上的人的神色。

    宋知乐气急,这是司云鹭新婚后便无心于军中正事的意思?还把宋思妤也一同拉下黑水了。

    “你说你的,左右瞧什么?再妄自揣测的话先拖下去打二十棍后再来回话。”岑景乾放下手里的茶碗,碗底清脆地磕在桌面。

    下方沉寂了一会。

    “末将知罪,末将随即派人去将军府,小厮回来却说整座将军府人去楼空,侍女小厮皆不知所踪,末将担心出事,便召集一小队兵一起在府内寻司云鹭,没想到在书案上看到了司云鹭与那西旬人来往的信件,便只能上报后传信回京。将军府自那日起便也封锁了起来。”

    徐涛一口气将事情说全了。

    旁边的刘关令也说道:“大皇子,徐副将带人去将军府时,下官也是在的,确实在书案上看到了信件。”

    “出关处近些时日可有异常?”岑景乾看向刘关令。

    “并无异常。”

    宋知乐听着这回答,只觉得奇怪,宋思妤陪嫁人数虽然精简许多,但还是有十来人一同过西门关;若小厮和侍女都被带去西旬,短短几日内要准备这通关文书得费多大劲。

    这是要营造司云鹭早就准备妥当投靠西旬的假象。

    她是不信姐姐姐夫会叛国的,只是若没有带去,为何了无音讯,只怕是已经遇害。

    正厅门外的祁安一闪而过。

    “明日再去将军府查看,今日时辰不早了,就到这里吧。”岑景乾视线放在远处。

    厅内众人一一散去后,祁安进来对他耳语了几句。

    岑景乾转身看向宋知乐,“昨夜其中一人……就是你说的高个子,他死了。”

    原来在他们进府后,飞鹰锐押着大胡子和高个子从后门进入,两人原本是分别押着的,也有一些距离,就在刚过后门时,大胡子突然加快脚步挣脱身侧的飞鹰锐锐兵,以头撞头的姿势向高个子砸去。

    飞鹰锐一时来不及反应,就看着高个子当场头破血流,死不瞑目;

    大胡子也当即晕了过去,许是昨夜被岑景乾捅过几刀,今日三顿被参汤吊着,或者本就是习武

    之人的原因,人刚到关押的柴房就悠悠转醒了。

    “属下已让人严加看守,让他再无法自伤。”祁安又说道。

    岑景乾只点点头,眼神没有从女子身上移开,带着她穿过正厅至饭厅。

    “先用晚膳吧。”

    宋知乐气馁地坐在椅子上,看着眼前桌子上的烧土鸡和各类菜色,嘟囔着说:“如果姐夫死了,为何还要给他扣上叛国的帽子,那对幕后的人有什么好处呢?难道只为了折损南境的一名将军?如果没死,又在哪里,是否与姐姐在一处。”

    岑景乾夹起一块鸡肉放在她面前的碟子上。

    “或许还是为了得到城防图,或者想招揽这位年纪轻轻便是怀化将军的司云鹭,最起码他对西门关熟悉,从他身上能得知许多有用的消息。”

    宋知乐抬起包着棉纱的手,笨拙地用筷子去夹碟子上的肉。

    “从昨日的刺杀来说,若那大胡子是西旬人,他能在这里召集如此多的高手刺客,说明想觊觎西门关已经不是一日两日了,说不定姐姐的失踪他们也有参与呢。”

    男子见女子筷子下的肉极其不听使唤,于是又从盘子里夹起鸡腿,用勺子和筷子合力把腿肉剥下,再放入她碗里的勺子上。

    “今夜祁安会去审那刺客,若有什么消息我明日会告诉你。”

    女子放下筷子后又拿起勺子,把勺子上的肉送入嘴里,终于也是吃上了,边嚼边点头。

    “明天去将军府记得叫上我。”

    岑景乾似乎不饿,手里不停给宋知乐添菜剥肉,只偶尔拿起另一副筷子给自己嘴里塞两口。

    ……

    饭厅外。

    一打扮跟祁平祁安相似的女子在门缝边往里瞧了一会,随后转头轻声问祁平:“那便是宋三姑娘?”

    “正是。”

    “容貌倒是很不错,品性如何?”祈愿一脸兴奋,全然没有赶了一天一夜路的疲惫。

    祁平把这段日子他跟在公子身后,见宋三姑娘练武,查线索与平日里怎么相处的事都跟祈愿简单说了说,“我觉得宋三姑娘是顶好的。”

    “也是,公子看上的人怎么会差。”祈愿笑盈盈地说着。

    “胡说什么,公子怎会对宋三姑娘有意?”祁平语气微斥。

    祈愿嫌弃地看了眼旁边的人,“那里面这是什么?”

    “当然是师父对徒儿的照顾,而且公子之前与我说过,他只是想让宋三姑娘帮助他查药。”祁平说完这事,脑子里突然闪过好像有一个夜晚,公子拿着香囊说什么师徒之情还是什么男女之情来着……

    未等他继续想,肩头便被人拍了一掌。

    “你们在这干嘛呢。”祁安看着眼前的两人。

    “公子与宋三姑娘用膳呢。”祈愿又从门缝处看去。

    宋知乐正用勺子小口的舀着粥喝,思索一番过后朝着男子说:“能否帮我个忙?”

    岑景乾放下手里的碗。

    “你说。”

    “能不能派些人在关内寻我姐姐的踪迹?”

    “自然是要寻的,我们未到时关令就已经派人在寻了。”

    女子咬咬唇。

    “嗯……若你带来的人足够的话,能不能让他们也一起找,我觉得你手下的人做事更妥帖些。”

    岑景乾看着她,眼里兴起一丝玩味。

    “是么?”

    “当然了,主要还是你做事妥帖,上梁正了下梁不会歪的。”宋知乐努力让眼里投射出崇拜的目光。

    岑景乾倒是没想到她突然拍起了自个儿的马屁,不好意思地转过头朝外看去,便看见了半掩的门缝外的几双眼睛。

    他轻咳一声,朝门外轻喊:“进来吧。”

    宋知乐也朝外看去。

    门外三人走进,其中一女子朝岑景乾行礼:“公子。”

    “她叫祈愿,从今日起她便会在你左右照顾你。”岑景乾回头跟宋知乐说道。

    她没想到他竟然还安排了人照顾她,心头微热后向他道谢。

    “早点休息吧。”岑景乾说完便起身朝外走,快到厅门时又回头对她说:“我会让人去寻你姐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