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是什么人?”这家的母亲拉住了沈昭。
“大娘您好,我们是城主的手下,来进行走访慰问的。”沈昭眼珠一转,想到一个说辞。
“哎——这昏聩的老天爷,不会放过我们家的!”这位母亲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不要再用桃木钉下葬你的女儿,镇压你的女儿了,这只会让你儿子的病情更加严重,还会传染更多的人。”顾彦西说道,“尸体也是传染源之一,不能再留着了,必须下葬。”
“我可怜的女儿啊,我可怜的儿子。我凭什么听你的?给我出去,你们给我出去。”那家的父亲情绪激动,把两人扫地出门。
两人没有什么办法,就从城西那边出来了。
“说的没错,真是愚昧啊。”顾彦西说道。
“该怎么才能让民众清醒一下呢?”沈昭陷入了沉思。
“我得先回去看看医书,寻找一下可以治疗鼠疫的药方。”顾彦西说道,“按方煎药焚烧病亡者衣物的事情就交给你了,沈昭。”
沈昭穿上防护用具,跑到隔离所和大夫们一起要求按方煎药,死者家属焚烧病亡者的衣物。
有些人很快的就答应了,但是有些人不舍得自己的家人。
“唉,也是人之常情。”沈昭叹息了一声,等忙活完,就回府了。
“报——”一个士兵跑过来。
“说。”裴震说道。
“粮草和药物要见底了。”
“这么快,不是还能再撑半个月吗?”
“之前的估算错误,没想到大夫们试药需要这么多的药草。”士兵说道,“粮草也尽力了。”
“我去禀报一下王爷。”裴震说。
“别去,他正病着。你这样不是正好加重他的病情吗?”
“你太小看王爷了,不要把王爷当成你家的小宝宝。”
“他可是魏贵妃的骨血啊,怎么可能这么快就会被打败。”
又过了几天,城中实在是支撑不住了。
当时沈昭正在萧世珩房中照顾萧世珩,裴震来报。
“必须想办法找药材和粮草了。”裴震说。
“可是上哪去找呢?”沈昭说道。
“只能想办法去北狄借了。”
“与虎谋皮可行不通啊。”沈昭拒绝。
“和北狄交往是我们大梁一直以来的传统,不能因为打仗,就不交好了。其实北狄内部,也就那几个人主战,其他人都主和,不然也不会和平这么多年。”萧世珩说道。
“想个办法,让李金德带商队进入北狄境内,联系北狄王。京城那边靠不住了,太子恨我入骨恨不能除掉以绝后患,他巴不得我死在这里。”萧世珩补充说。
“报——”有个小兵在门外喊。
“什么事。”裴震说道。
“有一伙北狄人来攻城,被我方拦下来了。”小兵说道。
屋内几个人交换了个眼神。
“我去会会他们。”裴震说。
“我也去!”沈昭说道。
沈昭跟着裴震登上城墙,看着外面火光潋滟,为首的头头一头金色的头发在月光下显得格外耀眼。
“怎么,要攻城吗?”裴震冲下面喊道。
“攻城倒是没有必要。”金色头发的男人爽朗地笑了起来,“我听闻大梁的二皇子萧世珩在城中,特意来拜见。”
“你是?”沈昭大喊。
“我是北狄王室最小的皇子阿史那,作为附属国特意来拜见大梁的二皇子,敦西城主不会不给我开城门吧?”
“可以是可以,但你们只有一小队人可以进入,其他人都必须留在外面!”裴震说道。
“没有问题。”
沈昭看阿史那冲随行的副官耳语了几声,他们选出了一小队人马,卸下了武器。
“开城门!”裴震冲士兵下命令。
“是!”众士兵回应。
随着木制机械咯吱咯吱响动的声音,城门被打开,沈昭看见月色下金色头发的小王子阿史那意气风发的走了进来,他拍了拍老将裴震的肩膀。
“不好意思,目前城中鼠疫盛行,你们还得戴上防护口罩。”裴震说。
“不用,我们北狄人与草原为伴,天生不怕鼠疫。”
“这不是普通的鼠疫,寻常方法都没用。”沈昭说,“王子殿下还是小心为妙。”
“我们北狄人,是从草原上生长起来的民族,草原上最不缺的就是老鼠,要是小小鼠疫就把我们给消灭了,那我们也不用和大梁对抗这么长时间了。”阿史那满不在乎。
“我来,是有自己的目的的。”阿史那转头说,“不过我刚发现,这位小姐真是漂亮飒爽啊,是你们敦西人吗?”
“这位,就是二皇子妃。”
“哦~失敬失敬。”阿史那说道,“二皇子真是艳福不浅。”
“谬赞了。”
“那二皇子妃在这里,萧世珩呢,怎么不亲自出来迎接我。”阿史那左右张望。
裴震和沈昭沉默了,现在萧世珩感染鼠疫的消息暂时不能传播出去,不然想要他命的人络绎不绝。
“他有事,带兵出去了,有什么事可以跟我说,我代为转达。”沈昭说道。
“还代为转达,那个活不了多久的病秧子,被京城赶出来之后,不会是感染鼠疫了吧?”
裴震和沈昭一齐沉默了,这个阿史那,消息真够灵通的。
“哈!我猜对了!”阿史那双手向前指,兴奋的说道,“没事,他还能起床吗,叫他出来。”
“我有话要亲自跟他说。”
“裴震去干嘛了?”裴震去禀报萧世珩,留下沈昭、顾彦西、李金德在招待阿史那。
“说起来玲珑呢,好久没看见她了。”
“玲珑跟着红娘每天出去工作,不知道干什么了。”顾彦西说道。
“这个红娘,每天拉着我家玲珑干什么去啊啊啊啊啊。”
“哈哈哈玲珑是谁,连姓也没有。”
“是你们北狄人,名字是来中原我给取的,取希望她的心玲珑剔透的意思。”沈昭冲阿史那微笑说道。
“说起来,我之前一直以为北狄和大梁就是敌对的关系,没想到,还能这么和平的和北狄王子交流。”
“哈哈美丽的夫人,我们北狄一直是大梁的附属,但主战派就是不太听话,在边境惹出了很多问题。
”
“那你是主战派还是主和派?”沈昭直视阿史那。
“我要是主战派我们能这么和平的在这里相聚聊天吗?”阿史那喝了一口茶,反问道,“好茶,不过不如我们北狄的羊奶做的奶茶好喝,有空请你们去北狄品尝。”
“咳咳咳……”咳嗽声从后面传来,沈昭赶忙下去,萧世珩戴着口罩从阴影处走出来,苍白的脸色就是口罩也遮不住。
“还好吗?”沈昭关切的问。
萧世珩冲沈昭笑了笑,摆了摆手示意她别担心。
萧世珩和阿史那一齐坐上主位。
“说起来,自从五年前北狄向大梁进贡那一次见面,我俩再没见过了。”
“咳咳……是啊。”
“五年后,你除了高了,身子骨也看着更虚弱了。”阿史那说道。
“你倒是很健壮呢。”萧世珩说。
“哈,每天骑马练剑,好不快活!”
“真羡慕啊。”萧世珩露出了虽不能及心向往之的表情。
“嘻嘻,只要你想,你也可以拥有。”
“算了吧,我这个身子骨,还是不要去霍霍好马了。”
“这不是都娶上媳妇了吗,我之前还以为你要孤独终生或者喜欢男人呢。”
沈昭突然想起萧世珩那个有龙阳之好的传闻,他喜欢的,不会是她的男装吧。
但这个想法一闪而过,也没有多想。
“哈哈王妃,你不知道萧世珩以前,多有意思。”阿史那跟沈昭打趣。
“之前我刚去大梁的时候,大皇子不带他玩,谁也不理他,戳他他也不反抗,整天木木呆呆的,和现在完全不一样。”
“不过我也听说过二皇子的风言风语,我敢说,跟他半分钱关系也没有。”
没事,我的风言风语也不少。沈昭心想,脸上一味地微笑。
“都是他那个哥哥,背地后里给他传出来的。”
“什么?”沈昭一愣。
“他那个哥哥,阴险狡诈至极,惯会借刀杀人,身处局中尚且不知,但要跳出局外看,真真切切是个小人。”
“太后也不是个好相处的,皇帝体弱,太后独权这么多年,让她让给太子,她自然是不愿意。”
“哎,朝堂的纷争,与我何干?”萧世珩说道。
“你是不想争,但有的是人让你争,逼你争,你懂不懂。”阿史那说,“你以为一味地躲就可以避免纷争,永远幸福吗?你错了,只要你身上流淌着你父亲的血,只要你在这人世一天,你哥哥都不会放过你的。”
“就正如,我叔叔从来没因为我是个孩子,就放过我一样,我母亲也是因此丧命的。从那以后,我就知道了,这世上,争也是争,不争也是争,只要还在呼吸,就缺少不了斗争。”
“萧世珩,你有计谋有脑子,看事物通透,怎么还不明白这个道理?!”
“我明白的。”
“现在在的,都是你的人吗?”阿史那突然问道。
“是的。”萧世珩说。
“那么好,我也不和你兜圈子了。萧世珩,反正京城已经不要你了,若你不想争,要不要来北狄,助我一臂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