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穿越小说 > 二嫁当晚,薄情太子夺我入东宫 > 第一百二十八章 定亲
    江雪芒手里的筷子顿了一下。

    她不是没想过这件事。

    只是每次念头一冒出来,心里便像被什么东西绊住了似的。

    林母虽然唠叨,但待她也算和善。

    林煦的关心也十分温和,从无半分逾矩。

    这样的日子安稳踏实,是她从前做梦都不敢想的。

    可也正因为太安稳,反倒让她有些不敢伸手去接。

    她怕这一切又是一场空。

    怕哪一日裴临的人寻到这里来,怕林煦因她受牵连;

    也怕自己这颗心还没真正收拾干净,便又稀里糊涂地栽进另一段日子里。

    她放下碗筷,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自然些。

    “伯母,您对我好我都知道,只是现在办婚事是不是太快了,铺子刚开起来,手上还有几单活没做完,我想着,等再过些时候,铺子稳当些了再说。”

    林母只当是她姑娘家面皮薄,不好意思当面应下婚嫁之事,当即笑着摆了摆手。

    “铺子哪天不能做?婚事才是正经。

    你一个姑娘家,总让你没名没分的来我们家帮衬,传出去也不像话。

    你放心,我都替你们打算好了。

    这五月底就有个好日子,不冷不热,办起事来也方便。要是再过些天,天就热了,摆酒都坐不住人。”

    她掰着指头数了又数,转头同林煦商量,又简单说了说置办喜物、简单办酒的打算。

    林煦自然没有异议,林曜也在一旁跟着附和,几人商量下来,都觉得五月廿八这个日子最为妥当。

    饭桌上的气氛热络起来。

    江雪芒坐在其中,碗里的饭已经凉了半截,她低头拨了两下,到底没再说什么。

    饭后,林母让林煦先送江雪芒回铺子。

    夜风微凉,巷子里的灯火已经稀稀落落地亮起来。

    两人一前一后走着,谁也没先开口。

    走到巷口那棵老槐树下,林煦忽然停住脚,转过身来看她。

    他抿了抿唇,像是攒了些话。

    “江姑娘,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

    江雪芒抬眼看他。

    “你怕我护不住你,怕日子刚安稳几天又出变故,怕我林煦不过是个末流小官,说不定哪天就被人踩下去,连带你也要跟着吃苦。”

    他一条条数出来,语气平静。

    “这些我都想过了。”

    他往前走了半步,声音低下去。

    “我这个人,书读得不算顶好,做官也不算圆滑,可有一件事我认定了就不会改。

    日子是会过得清苦些,可我有手有脚,能写会算,哪怕不做这个官,去给人抄书写信,也养得活你。”

    他顿了顿,忽然像是想起什么,从袖中摸出一小截东西递过来。

    江雪芒接过来一看,是半只白玉簪,簪头雕着一朵小小的栀子,成色不算太好,却打磨得温润光滑。

    “这是前几日一个客商抵账抵来的,我收着的时候就想,回头找根好木头配个簪身,正好。”

    他声音又低了些。

    “东西虽然不金贵,可我想着,定亲总得有个像样的首饰给你。”

    江雪芒捏着那半截玉簪,指尖碰到冰凉的玉面,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暖了一下。

    她想起这些日子以来的林煦。

    他会在她做活做得晚了悄悄送来一碟点心;

    会把她铺子里记乱的账目誊得整整齐齐;

    明明自己也是一方父母官,却经常在她忙不开送货的时候,亲自拿着修缮好的首饰给客人送去。

    他从不多说什么,只是安安静静地,把能做的事情一件一件做好。

    那些她说不出口的担心、犹疑、惶恐,好像都被他一句一句接住了。

    她把玉簪攥进掌心里,低着头站了一会儿,终于轻轻点了一下。

    “好。”

    林煦愣了一下,随即眼底亮起来,像是心里一块石头终于落了地。

    “那我回去就跟娘说,明天就去请人写婚书。”

    等到林煦回到家中。

    林母立刻迎上来问道。

    “怎么样人答应了吗?”

    林煦有些不耐烦地说。

    “娘,人家姑娘脸皮都薄,你怎么能当着人面问这种事?”

    “不当面问,等着你个闷葫芦开口,黄花菜都凉了。”

    林母白了他一眼,然后继续说道。

    “街里的王媒婆可都已经给你弟弟上门提亲了,我看过姑娘了,样貌身段都周正,家世也体面,你不抓紧成婚,曜儿的事怎么定下来?”

    “他才多大?婚事哪有这么急的?”

    林煦忍不住反问。

    “都十五了还不急?再晚一点,好姑娘都被人家定走了。”

    林母一拍桌子。

    “当年你一心考功名,不能被儿女情长分神,婚事才耽搁到如今。如今你已经做官,可不能眼睁睁看着你弟弟,也这么耽误下去。”

    林煦张了张嘴,半晌才说。

    “曜儿的婚事我当然尽力,至于人选,娘你定就好。”

    谁知林母接着道。

    “你可别光嘴上说。媒婆说亲要三两银子的定钱,你哪天有空去给了吧。”

    “我哪有那么多?”

    林煦声音都拔高了两分。

    “我一个正七品知县,年俸四十五两白银,折合下来每月也就三两银子,除去平日咱们家里的开销,这又刚刚给二弟交了书院的教材费,哪里还有节余?”

    林母交叉着手在围裙前。

    “你没有,你那未婚妻还没有吗?”

    她眼中透着一股精明。

    “她原是京里太傅养女,来云州又是盘铺子又是租宅院,手里怎么会没有傍身的积蓄。”

    林煦被她堵得哑口。

    “可这终究是咱们家的事,伸手问人家要钱,不合适吧?”

    “有什么不合适的?”

    林母理所当然地一挥手。

    “曜儿也没少去她铺子里帮忙,平时燕姐儿长燕姐儿短的,叫得那么亲,终身大事,她怎么也该一起帮衬着些。”

    她拉着林煦的手语重心长道。

    “再说,你们都谈婚论嫁了,以后成了婚,曜儿也是她的亲弟弟,哪有当嫂子的不给小叔子张罗的道理?”

    林煦皱着眉,低头想了一阵。

    今日替江雪芒整理账目时,看到铺子进项确实不错。

    三两银子于她而言,不过半月的盈余,着实算不得什么大事。

    可他一个大男人,张口问女人要钱,总觉得有些拉不下脸。

    林母见他犹豫,又添了一把火。

    “一个女子求的是什么?无非是安稳。以后有你这样一个有官身、有前程的丈夫在身边,胜过她赚的千万两银子。

    只要你开口,她又怎么会不答应?”

    林煦沉默了半晌,终于点了点头。

    “好吧,我试试看。”

    大不了以后,他多关心她一些就是了。

    -

    东宫正殿里,裴临坐在案前,翻着这段时间搜捕上来的卷宗。

    越看,眉头蹙得越紧。

    派去淮州的人早前便回来复命,说没有找到人。

    连她从前住的那间小院都荒着,不像是有人回去过的样子。

    她一个孤女,无权无势,连个正经身份都没有,能到哪里去?

    裴临捏了捏眉心,眉宇间压着一股散不去的烦躁。

    宁征在一旁拱手提议。

    “殿下,要不要去皇后宫里,将素禾传回来问问?”

    假死脱身这种事,江雪芒一个人做不到,后面绝对有人帮她。

    以目前的状况来看,也只有素禾和自己的母后能够做到。

    但她们既然把人藏起来,就绝不会跟自己说实话。

    就算去问,多半也是白费力气。

    裴临摆摆手说道。

    “只要人出城,就必有痕迹。既然淮州没有,就从城门那几日的出行名单中逐一排查吧。”

    这差事工作量极大。

    宁征心里犯难,却只能硬着头皮应下。

    忽然,裴临一眼瞥见桌边放了许久的授官名录,脑子里忽然闪过一点念头。

    他拿起册子翻了翻,果真在上面发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

    叫住即将出门的宁征,裴临提笔写下两个字扔给他。

    宁征拿起纸一看,上面写着:云州。

    “先去这里查,把近三个月在新落户籍的人,全部仔细清查一遍。”

    裴临脸色阴沉,咬着牙低声自语:

    “江雪芒,最好别让我在云州抓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