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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六章 没有我的准许,你哪都去不了

    裴临反倒被她这番举动给气笑了。

    在她眼里,自己难道就只是个贪图美色的好色之徒?

    眼下春闱将近,朝中一众大臣四处勾连,忙着结党站队。

    他日日在各方势力之间周旋,被薛家、陆太傅,还有三皇子裴宥搅得焦头烂额。

    好不容易顺着之前那个庄头,揪出不少把柄,借着这件事,才离间了薛家与裴宥之间的勾结。

    如今薛家态度有所松动,他这才对陆夫人和薛府的往来,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身在朝堂这盘乱局里,就算是位高权重的太傅,也逃不开审时度势这四个字。

    可江雪芒偏偏看不透这些,一味地不识时务。

    “你觉得自己的身体很值钱吗?能拿来跟孤做交易谈条件?”

    江雪芒神色平平,抬眼望他,脸上看不出委屈或是讨好。

    “不然呢?殿下今夜来这里,又是为了什么。”

    裴临一时语塞,目光沉沉,一寸寸扫过她脸上的神情。

    沉默片刻,喉间溢出一声淡淡的冷笑。

    “原来如此,孤懂了。”

    他伸出手,修长的指腹顺着她柔和流畅的肩线,缓缓往下滑。

    “你在同孤置气,因为那个书生?”

    江雪芒偏过头避开他的目光。

    “你不要把旁人扯进来,我和林公子本来就清清白白,什么事都没有。”

    “呵。”裴临一声冷笑,满是不信。

    “什么都没有,他才见过你两次,就敢当面向你求亲?什么都没有,你如今又要为了他来跟我较劲?”

    “我不过是个乡下采珠女,哪里敢跟太子殿下较劲。”

    一股闷气堵在胸口,江雪芒再也压不住,直接开口回怼,

    “你一句话,我就不得不听,你一个眼神,我就要脱光衣服,主动把自己送到你的床上,你要是一生气,捏死我简单的如同捏死一只蚂蚁……”

    “只要你愿意,明天整个京州的人都会知道,我是你养在外面的玩意儿,别说林公子,所有人都会骂我是个不知廉耻的**,就算以后回了淮州,也会一辈子被别人戳脊梁骨。”

    她扯了扯嘴角,不知道是笑还是讽刺。

    “跟太子殿下这样有权势有手段的人作对,我是活得不耐烦了吗?”

    “江雪芒!”

    裴临额角青筋突突直跳,脸色沉了下来。

    “你到底做不做?”

    江雪芒已经不耐烦在应付他。

    他冷冷地盯着她。

    “你以为那个林煦是什么好东西?”

    裴临缓缓收回方才搭在她肩头的手,身子向后靠坐。

    “那日你走后,我以感谢他替你解围为由,给他的客栈送去了百两黄金,也没见他推辞拒绝。”

    说着,他伸手,慢条斯理捡起方才滑落的素白寝衣,替她一点点拢好穿上。

    “他不过是见你身在太傅府,顶着义女的名头,或许可以为他在仕途上有所助力,不然,你以为他会愿意接近你?”

    替她把寝衣穿戴妥当,他又拿过托盘上那套大红霞帔,伸手为她披在身上。

    华美衣裙层叠繁复。

    可穿在江雪芒身上,带来的羞耻感,却不亚于将她剥个精光。

    “你说得对,我确实有权势、有手段,”裴临的声音低沉冷冽,“你知道那代表什么吗?”

    江雪芒眸光微微晃动,闭口不言。

    裴临一字一顿,砸进她的耳朵里:

    “意味着,没有我的准许,你哪里都去不了,天底下也没有任何人,敢收留你。”

    他伸手,将她推到铜镜跟前。

    镜面映出两道交叠的身影,看上去竟像一对情意缱绻的恩爱夫妻。

    裴临俯下身,嘴唇贴在她的耳畔,气息扫过耳廓。

    “这身嫁衣,很适合你。”

    说完,松开箍在她肩头的手,转身推门走了出去。

    听着他一步步远去的脚步声,江雪芒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得干干净净。

    第二日清晨,天光朦朦透过窗纱,淡淡的晨光铺进屋内。

    丫鬟端着铜盆,盆里盛着冒着温热雾气的洗漱水,轻手轻脚推门走了进来。

    一抬眼,便看见江雪芒一动不动坐在床沿。

    那一身大红嫁衣还完完整整穿在她身上。

    丫鬟只当她是盼着出嫁,按捺不住心底欢喜,夜里自己拿出来试穿,并未往别的地方多想。<

    br>她把铜盆搁在架上,走上前打算伺候她卸妆梳洗,一边解着嫁衣的盘扣,一边随口传话。

    “阿暖姑娘今日就要被送往城外庄子上去了,夫人叫我过来问问姑娘,要不要前去送她一程。”

    江雪芒微微一怔。

    昨夜裴临那般强势冷酷,她本以为阿暖难逃更凄惨的下场,没想到他到底留了一线余地,没有将事情做绝。

    她沉默片刻,缓缓点了点头。

    角门外冷冷清清,没有什么人。

    一辆灰扑扑的青篷马车停在路边,车身老旧,连拉车的马都蔫头耷脑。

    阿暖此时换回了之前那件洗的发白的粗布短袄,怀里抱着一个小小的包袱,安安静静立在墙根底下等候。

    看见江雪芒走过来,她直接双膝一弯,跪在了地上。

    “是阿暖贪心,鬼迷了心窍不听姑娘的劝告,到头来酿成大错,让姑娘失望了。”

    她的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

    “之前我那般冒犯姑娘,姑娘却不计前嫌,还愿意开口向殿下替我求情,保下我这条性命。阿暖心里有愧,实在对不住姑娘。”

    江雪芒望着她单薄的肩膀不停颤抖、一抽一抽地落泪。

    她弯下腰,本想伸手把人搀扶起来,指尖快要碰到阿暖胳膊的时候,又顿了顿,最后只是轻轻落在她颤抖的肩头,轻轻拍了两下。

    “起来吧,事已至此,再说这些也没用,往后的路,我们都只能自己好好走。”

    简简单单一句话,戳中了阿暖满心的委屈与悔恨。

    她埋着头,哭得更加厉害,几乎喘不上气。

    马车夫等得已经有些不耐烦,坐在车辕上压低声音催促。

    阿暖慌忙抹掉脸上的泪水,站起身,从包袱里取出一沓写满字迹的宣纸。

    “这些是从前姑娘练字的功课,我一直好好收着,舍不得丢掉。

    往后我就要去往远郊庄子做活,怕是再也没有机会伺候姑娘了。想来想去,这些还是交还给姑娘亲自保管最合适。”

    东西被递到手里的那一刻,江雪芒感到虎口被用力地捏了捏。

    低头看过去,发现厚厚的宣纸中,好像夹着个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