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郎们,整备刀枪,今日便是我们代郡边军扬威立功之时!”
今日起,南征邯郸,重振赵土!
士卒呼吸骤紧,目光灼灼,似已见故国山河重归。
未及多时,身后骤然爆响哀嚎,刀锋出鞘之声如乱雨倾盆。
赵佐怒目圆睁,“何人泄我军机!”
“斩无赦!”
声如裂帛,却压不住惊惶四起。
林影翻动,血衣军悄现,幽影掠过,伏兵尚未察觉。
两千铁骑疾冲入阵,割喉如刈草,血光连闪。
伏兵方惊醒,仓促挥刃,却似孩童执竹竿对利刃。
兵刃轻震即脱手,臂骨脆响,断刃横飞。
四人围攻一卒,瞬息间倒地七具,尸横遍野。
其速若鬼魅,后发先至,避招如风过隙,剑影难辨。
眼前一晃,颈间已血涌。
边军从未见过此等战力,怔立良久,方嘶喊示警。
敌袭!是敌袭!
血衣军自后杀至!
什么?
他们不是疾行在前吗?怎会现身我后!
惊疑声此起彼伏,昔日轻视之念尽碎。
赵佐瞳孔骤缩,死死盯向林深处。
影重重,似百鬼游走,一闪即逝,血花骤绽。
残红不断溅射,冷汗浸透背甲。
他们的探子与自家斥候,根本不在同一层次。
血屠绝非徒有其表之辈。
表面张扬攻来,实则早已暗布杀机。
赵佐果断下令,“反击!”
敌军人数稀少,速战速决,全歼后即刻撤退!
伏兵听令,心神稍安,开始有序反扑。
主力尚在远方,若能迅速清除这支迂回包抄的血衣军,便可趁机从侧翼突围,再谋后续。
代郡将士闻命,顿时醒悟。
没错,血衣军虽绕后偷袭,可主力未至,仅凭这点人马,怎可能尽数灭我?
“上!斩尽杀绝!”
“合力围剿,以多胜少,压垮他们!”
“竟敢背后偷袭,自寻死路!”
“兄弟们,动手!”
随着代郡士卒发起冲锋,密林深处骤然掀起腥风血雨。
众人盲目冲锋,顷刻间便被血衣军摧枯拉朽般碾碎。
如今的血衣军,哪怕面对代郡精锐边防,也毫不逊色。
胡刀风骑在此面前,亦难言胜算。
不动手,或许还能苟延残喘。
一旦反击,局势急转直下,伤亡如潮翻涌。
一个个如同飞蛾扑火,主动送入剑锋。
血衣军挥剑如风,寒光掠影,残影纷飞中,收割着代郡士兵的性命。
“这……这血衣军究竟是何妖物?”
“怎会如此?个个力能扛鼎,奔行如兽!”
“比匈奴强上百倍,根本无法抗衡!”
“我们营最精锐的战士,连一招都撑不住,已被斩于剑下!”
“那什长一剑劈杀数人,真乃魔神!”
“打不下去了,快逃!”
代郡边军毫无还手之力,纵使两万对两千,数量也补不了差距。
宛如羊群撞上狼群,再多也终将覆灭。
两千血衣军,迅速击溃后方防线,伏兵彻底崩溃,四散奔逃。
“不准逃!逃者诛九族!”
“胆敢后退,立毙于此!”
见部下纷纷投向血衣军主力方向,赵佐怒极,拔剑怒斩。
即便斩杀数人,亦无济于事。
这些代郡精锐已在血衣军的强势压制下,斗志全失。
已陷入惊慌失措之境。
一人又能斩杀几人?
血衣军如潮水般涌来,稍作迟疑便命丧黄泉。
赵佐只能僵立原地,眼睁睁看着部下 ** 入绝境。
刹那间天旋地转,意识崩裂。
“完了……竟被这血屠算计至此。”
另一侧,赵诚策马狂奔,疾如雷霆。
速度层层递进,直至快到风声撕裂耳膜。
千余名代郡伏兵猝然撞入后方血衣军阵势之中。
抬头望时,仿佛苍穹崩塌。
怎会在此地遭遇追兵?谁引的路?
两千血衣军尚且令其溃逃,如今上万精锐压境,岂有生还之理?
伏兵仓皇四散,却已无处可遁。
赵诚早布下铁桶之围,前后左右皆有黑甲杀至。
那为首将领披风猎猎,煞气如狱,倒握长戟,横扫而出。
一戟落下,腥风卷地,血雨倾盆。
不过瞬息,前方已成血海。
骏马踏着尸骸飞驰,长戟劈开浓雾,搅动天地罡风,连泥土都被掀翻。
所经之处,残肢断臂翻滚,鲜血如瀑奔流。
【你击杀一名敌人,夺寿三十二年!】
【你击杀一名敌人,夺寿十三年!】
【你击杀一名敌人,夺寿二年!】
片刻之间,代郡精锐尽数覆灭。
多数被赵诚所灭,尸骨无存,仅余残渣。
唯余赵佐独站林中,双腿颤抖,心神尽碎。
“这……便是血屠阎罗?”
果真名不虚传。
未曾亲见者,永远不懂此名背后的滔天杀意。
唯有亲眼目睹,才知这四个字远不足以形容其凶威。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喔?还剩一个。”
马上之人眸光微闪,锁定了密林深处的赵佐。
霎时,一股沉重煞气如山岳倾颓,轰然压来。
死亡气息凝成实质,直刺神魂。
他脸色惨白如纸,浑身寒彻,似坠冰渊。
“求……求……饶命……”
呜——!
尖啸划破长空,一道箭影无声无息贯穿眉心,去势未歇。
赵佐倒下之后,血才缓缓渗出。
箭速之快,甚至未及感知,生命已消逝。
“代郡之人果然执迷不悟,冲进去。”
血衣军如赤焰奔涌,撕裂残阳浸透的南界群山,直扑繁畤城而去……
“快些!再快些!莫教赵佐独揽胜绩!”
“但愿此番血衣军真有几分能耐,别一触即溃,否则赵佐岂不成了孤胆英雄?”
赵正青率万骑迂回穿行群峰之南,已近赵佐布阵之处,远听杀声震天,隐约可辨。
心急如焚。
翻过这道山脊,便可从侧翼突袭,前后夹击,血衣军无处可逃。
届时斩敌首级,功勋自是滚滚而来。
可这短短山路,却似永无尽头。
他频频催动坐骑,口中不停呵斥身后将士加速。
就在即将越岭之际,喊杀声骤然消弭,天地间一片死寂。
赵正青长叹:“罢了,终究慢了一步……竟连血衣军也撑不过片刻。”
“赵佐如此狂妄,尚能速破敌阵,可见那‘血屠阎罗’不过是虚名而已。”
“走吧,去清理战场。”
虽不屑其人,然多年同袍,即便未得战功,也得走一趟。
体面不能丢。
他缓下马速,队伍缓缓前行。
刚入窄道数步,眉心猛然一紧——“怎会这般血腥?赵佐与那血屠阎罗,究竟结了何等深仇?”
前方尽是猩红,密林如遭劫火焚烧,尸骸堆叠成丘,血水渗入泥土,凝成暗褐淤泥。
整片林地宛如被天雷劈过,焦土遍野,枝干尽折。
赵正青凝视着满目疮痍,神情骤沉:“赵佐断无此力,此景如何得来?”
“更奇怪的是,人影全无,赵佐藏身何处?战罢竟不收阵?”
察觉异样,他猛然加快速度。
踏入战场深处,浓烈血腥扑面而来,宛如炼狱。
便是久经沙场的他也微微蹙眉,后方新兵面色惨白,几欲呕吐。
尸横遍地,难辨归属。
又前行一段,才在残甲中瞥见些许熟悉纹路。
“这是……代郡边军的制式铠甲。”
“那边,也是!”
“还有这个,分明是赵佐麾下旧部。”
“血衣军的残存者……在哪?”
赵正青骤然脊背生寒,寒意如针扎入骨髓。
他疾步穿行于尸横遍野的战场,每一步都踏在惊悸之上。
眼前所见,尽是赵佐麾下将士的残甲断刃,无一例外。
“难道……赵佐亲军全数阵亡?血衣军竟一个未损?”
瞳孔剧烈收缩,他几乎无法呼吸,这念头如雷贯耳。
与初时设想截然相反,宛如幽冥与天阙之别。
稍一思及,心神便似被撕裂般剧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