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缕寒光划破烟尘,直指主将咽喉。
“将军速退,我来断后!”
两骑急转,横剑迎上,刀锋乍起。
李牧不动不避,腕力一震,镇岳剑横扫而出。
金铁交鸣, ** 崩裂。
血花飞溅,头颅腾空。
蒙武眸光骤冷,牙关紧咬,“赵国倾覆不过是时间问题,你已无路可退,何不归顺秦国?”
“岂能言败?”
李牧低伏马背,缰绳一紧,战马如离弦之箭奔腾而起。
蒙武拉弓引箭,寒光直指要害。
剑影翻飞,李牧侧身轻闪,箭矢擦肩而过。
司马尚疾驰护驾,左右夹击。
蒙武心念一沉,逃无可逃,唯有拼死一搏,“血衣军炼体诀才修了数月,不知能否奏效……”
蒙家世代习食气之术,蒙骜更是精通兵家秘传,可至蒙武却天赋难启,内息难生,唯得剑法皮毛。
直至参悟血衣军 ** ,竟觉经脉渐通,然年岁已高,修炼迟滞。
此时此境,唯有硬上。
他猛然勒马回旋,抽出长剑,迎面冲杀。
亲卫同出,直扑李牧。
李牧仰天长笑,“来!”
蒙武怒吼如雷,“来!”
金铁交鸣,震耳欲聋。
蒙武剑身崩裂,剑脊扭曲如弯月。
脸色骤变,惊觉李牧之力惊人,一瞬压塌自身气势,连基础剑招都难以施展。
只得死命撑住,不让剑锋割喉。
全身筋骨绷紧,可镇岳宝剑仍缓缓前压。
胯下战马双蹄发颤,人马齐 ** 退,踉跄后撤。
蒙武面红如血,青筋暴起,脊背弯曲,老腰咯吱作响。
幸亏早先苦练炼体诀,否则此刻早已毙命。
四名亲卫相继毙命于司马尚剑下。
后者已从侧翼逼近,长剑高举。
前后受敌,蒙武欲变招,却咽喉重压,喘息不得。
一口气顶着,随时可能溃散。
心头暗骂李牧卑鄙,一人已够棘手,竟还带出个司马尚!
长剑已扬,寒芒将落。
蒙武猛地偏头,以肩承剑。
并非为挡司马尚,而是借势探手摸向令旗。
临死前,誓要下令全军固守阵型,拖住李牧主力,等援兵抵达。
只要撑住片刻,血衣军必至。
刹那间,李牧剑锋破空,直取心口,背后更有司马尚一剑刺向命门。
蒙武右手刚触到令旗,李牧已悄然换招。
“想传令?先过我剑锋。”
剑光掠过,令旗应声而断。
铁器落地,寒意袭背,司马尚的刃风已临命门。
呜——!
狼牙谷骤然炸响一声尖啸。
背后血雾喷溅,热流泼上后脊。
怎地……无痛?
蒙武心下微震,毕竟未尝死劫。
抬眼望去,李牧神情竟比他更惊。
你诧异什么?剑又没伤你。
顺其目光回望,瞳孔骤缩。
司马尚双臂与咽喉各插一箭,血线斜扬如弧。
那股温热,分明是出自对方。
恍然顿悟。
原来不是不痛,是剑刃早已刺入司马尚喉间。
可这箭……自何而来?
音爆撕裂长空,弓弦轰鸣如雷滚落。
秦军纷纷抬头,眼中生光,战意翻涌。
似曾相识的号音,穿透千山万壑。
“是**令!”
“血衣军至!”
“赵诚将主即将亲临!”
灭韩之战,赵诚便在蒙武麾下。
此地多有曾陷城池之卒,对这无声却夺命的射术,早有耳闻。
纵使今番声势更烈,又能有谁,能于遥不可见之处,一箭毙敌?
那一道弦音,如同点燃魂魄的火种。
燃起千万将士心中战意。
蒙武腰身尚未挺直,忽觉旧伤迸裂,冷汗浸衣。
但敌势当前,岂容退却?
他咬牙撑起佝偻脊梁,强作镇定抽出第二面令旗。
当面挥动,声如洪钟:
“李牧,大势已倾,归降可保性命。”
李牧神色剧变,四顾无影。
那箭来去无形,令人难辨虚实。
“此箭,从何处来?”
“令……”
李牧瞳孔骤缩,记忆如潮翻涌,眉宇间掠过沉痛,眸底却燃起焚天之怒。
大势倾颓已成定局,可你蒙武,也别想独活。
剑锋扬起,寒光撕裂长空,直取咽喉命门。
他笃信自己能在血屠反应前取其性命。
百步之外的箭雨纵然迅疾,怎及手中利刃分毫?
蒙武惊愕万分,竟至临死还拖我垫背?
完了!
李牧果然心狠手辣!
刹那间,破风声刺耳炸响!
叮——
镇岳剑震颤如雷,力道贯穿臂骨,虎口崩裂,几乎脱手。
剑势失控,偏斜横扫,险些脱手。
七支劲箭呼啸而至,锐风刮面,擦着要害飞掠而过。
嗤嗤嗤嗤!
将军铠甲连中七处,皮肉渗血,痛感刺骨。
李牧僵立原地,低头凝视,见伤口仅破表层。
这……是警告?
“不然呢?”
蒙武喘息未定,心悸难平,“那小屠子锁定了你,别乱动。”李牧冷哼一声,嘴角溢出讥诮,“不杀我,真当我不知死生?投敌?痴人说梦!”
“纵使魂断疆场,我也要死在冲锋路上!”
“蒙武,受死!”
他双目赤红,再度挥剑扑杀。
蒙武早已悄然退后数丈,见状猛然勒马急驰。
“李牧你疯了!?”
“秦军何曾不如赵军,容不下你纵横?”
被赵诚七箭击碎复国之梦,此刻他全然舍弃谋略,嘶吼如野兽。
“蒙武,有种别逃!”
蒙武听闻此言,顿生怒意,回骂道:“你有胆就别追!”
移动靶难测远距箭术,他不敢赌。
更关键的是,他不愿李牧死于箭下。
此人乃赵国栋梁,智勇兼备,单枪匹马撑起将倾之国,抗王翦与那等强敌,实属旷世奇才。
若亡,可惜。
李牧紧追不舍,战马高壮如山,踏地轰鸣,于千军万马中卓然出众,堪称神驹。
蒙武坐骑虽佳,终究稍慢一线。
眼看逼近,蒙武仰首指向苍穹——
“箭来了!”
李牧猛然一怔,纵然心怀赴死之志,仍欲先斩蒙武以偿恨。
可抬眼四望,箭矢踪迹全无。
“蒙武!”
怒火翻涌,一世英名竟遭如此戏弄,羞愤难当。
“你身为一代战将,竟使这般诡计,我耻于与你为敌!”
“那便不必动手。”
他再度催马疾驰,直扑前方。
忽有巨影横空压落,天地骤暗,轰鸣炸响。
坐骑失控翻滚,人如断线风筝般飞出。
一只铁掌紧扼咽喉,镇岳神兵瞬间离手。
李牧心头剧震,拼尽残力反扑,却似被万钧重山 ** ,寸步难移。
“李牧,奉命来取。”
仰首对视,一双眸子如渊似狱,压迫感令人心神俱裂。
此少年,果然威势惊世。
低头凝视赵诚手中诏书,印玺赫然在目。
李牧冷哼:“名动天下的血屠阎罗,也行这等小儿把戏?”
“你所言之人已落我手,其诏令何足为信?”
赵诚随手抛出一名赵国官吏,“此乃途中擒获,未及投诚。
灭韩之前,诏令之下,杀敌如割草,戮军若歼蚁,岂会虚言欺你?”
将李牧丢至瑟缩发抖的令官旁,诏书随意覆其身。
大戟轻扬,狂风卷起,龙形气浪呼啸而出。
罡风凛冽,似千刃劈面,又若末世飓风,刹那席卷李牧麾下精锐前锋阵。
地表掀开三尺,骏马分尸,士卒化作尘烟。
血雾漫天,肢体纷飞。
一戟灭百人!
李牧气息凝滞,终于彻悟“血屠阎罗”
四字背后的滔天杀意,尸骨成山,百将皆枯。
此等威名,三日破邯郸,不过寻常。
又岂需假诏骗他?
长叹一声,缓缓拾起诏书。
展读之际,眉峰深锁。
制诏大将军李牧:
朕承宗庙之佑,统赵土之众。
值秦寇压境,邯郸垂危,赖将军久镇北疆,屡退强敌,实乃国之柱石。
然近察军情,有流言传布,谓将军拥兵自重,逗留不前,私通外敌,居心叵测。
将者,受命于君,执忠卫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