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德城外,隐秘地下废墟中。
埃德蒙·劳伦斯站在地窖的角落里,手里攥着一块陈旧的怀表。
怀表应该是他的贴身之物,表面家族纹章都被磨损的看不清了。
他的眼神阴郁,脑海中回放着昨天下午在废弃院落里优菈动摇的眼睛。
一团紫黑色的浓雾在埃德蒙身后的空地上汇聚。
克洛维斯如同幽灵一般,从虚空中缓缓浮现,兜帽下模糊的面孔看不清表情。
“听说,您昨天亲自去见那位优菈小姐了。”
克洛维斯悬浮在半空中,低沉的嗓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调侃,仿佛一切尽在掌握之中。
“我的事,还轮不到你来管。”埃德蒙冷冷地瞥了他一眼,“啪”的一声合上怀表,语气中满是警告的意味。
“当然,当然,我们只是各取所需的盟友罢了,您的家族内务,深渊自然无权干涉。”克洛维斯微微低头,做了一个虚伪的恭敬姿态,“作为盟友,我不得不提醒您一句,现在的优菈小姐,身边有西风骑士团作为后盾,还有那位她心爱的侦察骑士......呵呵。如果您想用血脉亲情或者家族大义去硬来,恐怕只会适得其反。”
克洛维斯停顿了一下,“想要让她乖乖配合我们的仪式,应该是行不通的,但是以她的性格,就算强行把她抓来当作容器,她也不会让我们如愿。”
埃德蒙眯起眼睛,手指在桌面上敲击了两下,“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想说的是,光嘴上和她说蒙德人的坏,肯定是行不通的,我们要让她自己看清真相。”克洛维斯张开双臂,做了个戏剧化的手势,“您和她说的那些,她只要回去问问就会不攻自破,必须要让她见证一次,她才会动摇。”
埃德蒙沉默了,克洛维斯说的对,他昨天试图劝醒优菈所用的话术很容易就会被揭穿。
“优菈小姐一直以为,只要她努力为蒙德效力,蒙德人就会慢慢接受她,对吧?”克洛维斯手里的法典翻动了一页,“那如果蒙德人知道,她特殊的寒疾体质,不仅是劳伦斯血脉的证明,更是一个随时会引来深渊灾难,甚至招致魔物暴走的污染源。呵呵,您猜,原本就对她抱有偏见的蒙德市民,还会接受她吗?”
克洛维斯的声音充满蛊惑的魔力,精准地利用了人性的弱点。
“到了那个时候,您觉得西风骑士团还能顶住全城的压力,继续把她当成同伴吗?”
埃德蒙恍然大悟,他太清楚蒙德平民对于潜在威胁的恐惧了。只要一点点的流言蜚语,加上一两次精心策划的“魔物失控”事件,足以将优菈这些年在骑士团积累的信任摧毁。
“你想挑拨离间,用流言蜚语去对付她?”
“单纯地挑拨离间肯定不行,效果太慢了。”克洛维斯摇了摇头,伸出干枯的手指在半空中画了一个扭曲的符号,“只需要让她看见有人厌恶她。我们最终的目的是让她看清现实。”
“希望越大,失望才会越深,人在被捧上云端,又被狠狠摔进泥潭时,绝望才是最深刻的。只有当她被自己拼命保护的蒙德抛弃,当她发现自己的同伴也对她避之不及时,她才会真正明白,这世上从来就没有什么跨越阶层和血脉的理解。只有家族,才是她最终的,也是唯一的归宿。”
水滴砸在石板上的声音显得格外清晰。
埃德蒙需要优菈的体质来完成复辟,如果能兵不血刃地让一身反骨的侄女自己走回家族的阵营,方法再恶毒也......
良久,埃德蒙将怀表收起。
“按你们的计划去做,但我警告你,别逼死她。”他转过身,声音冷硬如铁。
“如您所愿,埃德蒙大人。”克洛维斯躬身,在面前唤出传送门。
“多么愚蠢的凡人啊......”克洛维斯心里暗喜。
深渊的真实目的怎么可能只是为了帮一个没落的旧贵族收服叛逆的侄女。
公主殿下可是要最忠诚的灵魂,让优菈在背叛与绝望中崩溃,自愿投入深渊的怀抱成为容器,这才是最终的目的。
......
周末,连绵的阴雨终于在今天放了晴,几朵白云慢悠悠地飘在天际。
我当即决定在这个难得的休息日,拉着优菈出去透透气。
早早地起床,在厨房里忙碌将近一个小时,准备了满满一篮子的食物。
“快点快点优菈,今天的天气简直太棒了,再晚一点风起地最舒服的位置就要被别人占走啦!”我对着房间里的优菈大喊。
不一会儿,优菈推开门走了出来,穿了一件简单的浅蓝色修身衬衣和一条白色的及膝裙。
“催什么催,大清早就这么吵。”优菈走到我身边,嘴上假意抱怨着,伸出手从我手里接过了沉甸甸的野餐篮,“到底装了多少东西,你是打算去风起地喂风晶蝶吗?”
“嘿嘿,这可是我一大早爬起来准备的特制三明治,还有我亲手烤的蜜酱胡萝卜煎肉。”我挺起胸膛,顺势挽住了她空出来的另一只胳膊,“走吧走吧!”
一路走到风起地,见证了蒙德千年历史的橡树在阳光下舒展着枝叶。
“呼,这里的空气还是这么好!”我将一张红白格子的野餐垫在橡树下铺开,然后把野餐篮里准备好的三明治,蒙德城特产的树莓果汁,还有几块刚烤好的蜜酱胡萝卜煎肉拿了出来。
优菈坐在野餐垫的边缘,双腿随意地交叠着,手撑在身后,对着橡树发呆。
“来咯,尝尝我做的三明治。”我拿起一块夹着火腿和煎蛋的三明治,往她身边凑了凑,将三明治递到她的面前。
优菈回过神来,看着我手里快要怼到她鼻子上的食物,伸手接了过来。
她张开嘴,咬了一小口,细细地咀嚼着。
“味道怎么样?”我满怀期待地看着她。
“火腿的咸度刚好,面包烤得很脆。”优菈给出了一个相当中肯的评价,但语气里却缺少了平时品尝美食时的愉悦。
她咽下嘴里的食物,将手里的三明治放低。我停下手里的动作,撞了下她的肩膀。
“想什么呢?”我看着她的侧脸。
“埃德蒙那天在废墟里说的话。”
“嗯?那你和我说说,别憋在心里,说出来。”我盘着腿坐在她身边,顺便拿了杯果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