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风大教堂的病房里充斥着混合了塞西莉亚花香和药剂的味道。
“水元素的指引,请抚平伤痛。”芭芭拉手中的水元素光环忽明忽暗,维持着治疗术的运转,柔和的水波冲刷着优菈的手臂,极为缓慢地驱散着伤口上的黑紫色雾气。
“呼,情况暂时稳定下来了。”过了几分钟,芭芭拉擦了擦额头上的汗,“但是伤口愈合得非常慢。”
“谢谢你,芭芭拉。”我坐在床边的小板凳上,终于松了口气,解释道,“优菈的伤口愈合慢,是因为她的寒疾。”
“寒疾?”“嗯。”
我将优菈身上关于寒疾的情况都和芭芭拉说了说。
“优菈是冰元素神之眼的拥有者,本身就对冰元素极度亲和。”芭芭拉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加上安柏你说的寒疾,对深渊能量抵御极差,它和冰元素纠缠在伤口上,在手臂那里的侵蚀是最严重的,导致我的水元素没办法完全治愈。”
“对不起,安柏,是我元素力太弱了。”芭芭拉低下头。
“不,别这么说。”我摇摇头,握住病床上优菈的手,“你已经尽力了,谢谢你,芭芭拉。”
......
第二天,清晨的阳光照进这间病房,“安柏,你要不要去休息一下?你整整十个小时没离开过病房了。”芭芭拉推开病房的门,惊讶地发现我一整夜都守在病房里。
“不用了。”我摇了摇头,固执地盯着优菈的侧脸,“我不困,我要在这里守着,万一优菈醒了找不到水喝怎么办,伤口疼了怎么办?”
芭芭拉张了张嘴,没说什么,走近帮我给优菈检查了一下身体。“我去骑士团总部那拿点安神茶,安柏,你自己也要保重啊。不然优菈醒来看你累垮了,肯定会记仇的。”
记仇吗?听到这个词,我的鼻子莫名地发酸。如果她能现在起来指着我说“这个仇,我记下了”,哪怕立马让我去训练场跑一百圈我也愿意啊。
接下来的几天,我的世界被压缩进了这间小小的病房。
窗外的风车转了又停,停了又转,墙上时钟滴答滴答的响声,提醒着我时间的流逝。
“优菈,今天的阳光很好哦。”我试了试毛巾的温度,小心翼翼地帮优菈擦拭着脸颊。
慢慢掀开被子,避开她身上的伤口,轻轻擦拭着她的身体。
“笨蛋......”我一边擦,一边小声碎碎念,“平时不是挺能干的嘛,不是高傲的浪花骑士吗?怎么现在躺在这里一动不动。”
“你再不醒,我就把你的家族陈酿全喝光,你不是最讨厌我喝酒吗?我还要在你爱喝的红茶里加超多的糖,在月亮派里加入一堆绝云椒椒。”说着说着,视线又模糊了。
我吸了吸鼻子,强行没让眼泪流出来,将毛巾放回盆里。
“你这个大懒猪,都睡了一周了。”我小声抱怨着,轻柔地解开她左臂上的绷带,用棉签蘸着特制的药水,一点点地涂抹在伤口边缘。
每涂一下,优菈的手指就会无意识地跳动一下。
我像是和自己赌气一样,拒绝了所有人的换班提议。困极了,我就趴在床边眯一会儿,只要有一点动静我都会如同受惊的兔子一样瞬间惊醒。
我真的很怕,我怕我一闭眼,她就会像在明冠峡那样,悄无声息地消失在黑暗里。
咚咚咚,门外低沉的敲门声响起,琴推门走了进来,眼底的青黑显示出她这几天也没怎么休息。
“还是没有醒来的迹象吗?”琴走到床边,看着昏迷的优菈。
“嗯。”我点了点头,声音有些哑,“芭芭拉说侵蚀还在,但目前没有扩散的迹象。”
琴低着头整理了一下被角,“那就好,没扩散就有希望。”
“别把自己逼太紧了,安柏,如果你倒下了,优菈醒来会很难过的。”琴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走到我面前坐下看着我的眼睛,“骑士团已经加强了全城的巡逻等级,任何可疑人员都逃不过我们的眼睛。关于明冠峡深处的装置,以及劳伦斯家族内部的内鬼......你就放心吧。”
“谢谢你,团长。”我行了一个骑士礼。
同一天下午,我正在给优菈喂水。
“哟,我们的侦察骑士还在当守护天使呢?”听到声音,不用回头我也知道是谁。
凯亚靠在门框上,手里转着一枚摩拉,他走进房间,视线落在优菈红润的脸上,“看样子情况还不错。”
“查到什么了?”我没有回头,一点一点给优菈润湿干裂的嘴唇。
“收获颇丰。”凯亚收起摩拉,走到窗边看着远处的风车,“我们在城外的一处废弃酒窖里,抓到了几个鬼鬼祟祟的家伙,审讯稍微用了点手段,让他们吐出了一些很有意思的东西。”
说到这里,凯亚转过身看着我,“看来这次,某些人是真的活腻了,他们的目标不仅想要毁掉蒙德,还不小心触碰到了不该碰的逆鳞。”
我握着水杯的手顿了一下。凯亚看着我,嘴角勾了勾。“放心吧安柏,为了骑士团,也为了能再和浪花骑士喝杯酒,这份大礼我们会加倍奉还的。”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凯亚走后没多久,随着一股好闻的蔷薇花香,丽莎抱着几本厚厚的古籍走了进来。
“小安柏~”她把书放在床头柜上,弯下腰仔细检查了一下优菈的瞳孔和脉搏。
“怎么样?”我紧张地问道。
丽莎直起腰,手指绕着发梢,眉头微微蹙起。
“比看起来要复杂呢。”她声音里带着少有的严肃,“深渊侵蚀在和优菈本身的体质共鸣。”
“共鸣?”我有些疑惑。
“没错,就像是钥匙和锁。”丽莎指了指优菈的左臂,“优菈的‘寒疾’体质,本质上是一个极佳的元素力容器。深渊力量把她当成了一个绝佳的宿主,正在试图鸠占鹊巢。”
听到这里,我的心立刻提到了嗓子眼。
“别紧张,别紧张。”丽莎摸了摸我的头,“只要是容器,能被填满,就能被清空。”
“总会有办法的,这两天我也在翻阅须弥那边相关的古籍,说不定能找到某种净化的方法。”她若有所思地看了我一眼,“好了,别皱着眉头了,会长皱纹的哦。”
到了晚上,安静的病房少见的热闹了起来。
“哎哟!”伴随着一声惨叫,班尼特左脚绊右脚,整个人向前扑去,眼看就要撞到优菈的床边。
“小心!”我慌忙起身,想要拉住他。
一只戴着黑手套的手提前一步揪住了班尼特的后领。
“呼,好险好险!”班尼特拍着胸口,“抱歉抱歉,我本来只是想来看看优菈队长的,没想到......”
“哼,果然是厄运缠身的仆从。”菲谢尔一只手捂着眼睛,摆出一个极其夸张的姿势站在病床前,“即使是这充满了绝望与寂静的幽夜净土,也无法阻挡本皇女降临的步伐!”
她看着昏迷的优菈,又看了看憔悴的我,语气变得激昂起来。
“不必担忧,我的祝圣之眼已经看到了命运的丝线,汝等之间穿越了因果与时空的羁绊,必将化作刺破永夜的雷光,将这虚妄的沉睡斩碎!”
我愣愣地看着她,完全没听懂。
“小姐的意思是......”奥兹飞在半空中,优雅地翻译道,“你们的感情令人动容,优菈小姐一定会康复的,请你务必保重身体。”
“噗哈哈哈哈哈。”我忍不住笑出了声。
这是这一周来,我第一次笑,心里本来沉甸甸的大石头,被这些关心撬动了一角。
“谢谢你们。”送走了伙伴,病房里再次恢复了安静。
我留下一盏昏黄的床头灯,趴在床边,把脸埋在臂弯里。
“晚安,优菈。”我迷迷糊糊地嘟囔着,“快点醒过来吧,大家都等着你呢。”
意识逐渐沉入黑暗,“我也在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