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这个时候......”我用被子捂住头,闷闷地嘟囔了一句,心情跌到了谷底。

    今天对我来说是一场灾难的开始,小腹深处传来一阵阵坠胀的闷痛,像是有无数把钝刀子在里面缓慢地搅动。

    “该死......”我蜷缩在被子里,根本不想起床,每个月的这几天,我的情绪大多时候是处于低气压中,看什么都不顺眼。

    作为女生都不可避免有“魔法期”,侦察骑士的战斗力会被debuff削减一半,穿越到这具身体后,我不止一次经历这种事,知道安柏的身体在这种生理上的折磨面前,脆弱得就是个普通的少女。

    我艰难地爬起来,每动一下,腰部就痛的快要裂开,心情莫名地烦躁起来。

    拖着沉重的身体洗漱、更换衣物,看着镜子里苍白的脸,我对自己挤出了一个难看的笑容。

    “安柏,打起精神来,今天还要去骑士团打卡呢,不能让人看笑话,你是最棒的侦察骑士。”

    嘴上这样说着,心里却不由自主地泛上来无名火,特别想要找个宣泄口。

    “好烦......”我叹了口气,拖着沉重的步伐换上制服,系好红色的发带。

    看了看桌上的早饭,也没胃口吃,随便塞两口面包,就准备出门了。

    推开门,蒙德城的风仍然带着风车菊的香气,我一路低着头走到骑士团总部,连路边提米的鸽子都懒得去吓唬。

    “早安,安柏。”门口的守卫向我打招呼。

    “早。”我连安柏平时标志性的笑容都不想维持,有气无力地回应着,脚步匆匆地走进了大厅。

    来到打卡地,正好碰到了凯亚。

    “哟,这不是我们的侦察骑士吗,怎么今天看起来无精打采的,昨晚没睡好?”

    凯亚似笑非笑的表情在今天看来格外欠揍,他扫来扫去的眼神,让我有一种被冒犯的感觉,心里的火气噌噌往上涨。

    “凯亚,如果你很闲的话,不如去帮琴团长分担一下工作,而不是在这里拿我寻开心。”

    我没好气地怼了一句,绕过他径直走向办公室。

    凯亚被我说的噎了一下,耸了耸肩,看着我的背影若有所思,似乎察觉到了我今天的反常。

    打完卡,处理了一些琐碎的文件,心里的烦躁感不仅没有消退,反而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强烈。

    我现在特别想见优菈,就算只是看看她,听听她的声音,被她骂两句也好。

    拿着巡逻表,我漫无目的地走到了骑士团后方的训练场。

    训练场上很热闹,不少新晋骑士正在进行晨练,刀剑碰撞的声音、呼喝声此起彼伏。我找了个角落坐一会儿,缓解一下腹部的疼痛,谁知道我只是视线随意地扫过训练场,就发现了朝思暮想的她。

    在训练场的中央,熟悉的蓝色身影格外显眼。

    自从优菈的家族和深渊那件事不了了之后,她也回归了正常生活。

    今天她穿着利落的黑色紧身衣,手里拿着一把木剑,在她对面站着一个我不认识的女骑士,看起来很年轻,满脸通红,正笨拙地挥舞着手中的剑。

    优菈站在她身后,身体微微前倾。“手腕要放松,发力点在腰部。”优菈的声音顺着风传进我的耳朵里,接着我看到她伸出手,握住了年轻女骑士的手腕,另一只手扶在那个女骑士的腰上,帮她矫正姿势。

    “咔吧。”我听到了自己理智断裂的声音,明明知道两个人之间是正常的指导,优菈作为游击小队队长,指导新人本就该是职责所在,但是为什么心里这么酸?

    小腹的疼痛混合着胸口突然涌上来的酸涩,似乎在这一瞬间加剧了十倍。

    年轻女骑士的脸变得更红了,看着优菈的眼神里满是崇拜和羞涩,而优菈平时对我总是说“这个仇我记下了”,工作中一直保持着说不清的若即若离的傲娇,可是对别人,居然这么耐心地手把手教学?

    “重心放低,腰部用力,不是手臂。”

    女骑士点了点头,动作有些笨拙,脚底一顿重心不稳,优菈眼疾手快地扶住了她

    我的脑子里嗡的一声,本来就因为生理期而暴躁的情绪,在此时彻底失控了。我察觉到自己的呼吸变得急促,手指紧紧地捏着巡逻表。

    “安柏?”就在这时,优菈感觉到了我的视线。她转过头,看到了站在边缘的我,棕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惊喜,松开女骑士的手,向我走了过来。

    “你怎么在这儿,脸色怎么这么难看?”优菈走到我面前,眉头微微皱起,下意识地想要伸手摸我的额头,“不舒服吗?”

    如果是平时,听到这种关心我会很开心,可是现在看着她刚才握过别人的手,我只觉得刺眼。

    我默默向后退了一步,躲开了她的手。“别碰我,我不能来吗?还是说我打扰到你们了?”我的声音冷得像冰。

    优菈的手停在半空中,眼神里带着错愕。“你怎么了?”她收回手,语气里带着关切和不解,“是谁惹你不高兴了吗?”“没人惹我。”我有些嘲讽地说道,看着她,“倒是劳伦斯队长好兴致啊,大清早的就在这里贴身指导新人?”

    我知道这话带着浓浓的阴阳怪气,很难听,但是我控制不住,酸意在身体里翻滚,让我只想用言语去刺伤眼前这个人。

    优菈显然没想到我会这么说,随即转头看了一眼那个女骑士,似乎明白了什么。站在那里的新兵骑士吓了一跳,有些尴尬地看着我:“安柏前辈,其实是......”

    “这里没你的事。”我没好气地打断了她。

    “她只是新入团的骑士,我看她姿势不对,顺手指导一下而已。”优菈解释道,语气坦荡,“这有什么问题吗?”

    “顺手指导?”我冷笑一声,“是啊,优菈队长多热心啊,手把手地教,还搂着腰教,怎么不见你对我这么‘顺手’过?”我被情绪所左右,说的这句话充满了无理取闹的味道。

    优菈的脸色沉了下来,她本身就是个骄傲的人,最受不了这种莫名的指责。“安柏,你在胡说什么?”她的声音提高了几分,“这是正常的教学动作,你今天是吃错药了吗,说话这么带刺?”

    “我没吃错药,我清醒得很。”我上前一步,直视着她的眼睛,“我只是觉得,既然劳伦斯家族这么讲究礼仪和距离,那刚才那种行为,是不是有点太不检点了?”

    “不检点?”这三个字显然触碰到了优菈的底线,她的眼神立刻变得凌厉起来,周身的气压骤降。

    “你再说一遍。”优菈的声音冷得像是要结冰,“我只不过是在履行前辈的职责,难道在你眼里,我就是那种随便的人吗?”

    “我怎么知道,我就是看不惯!你是我的搭档,为什么要对别人那么亲密?你明明知道我在意这个。”我感觉小腹越来越痛,这种疼痛让我更加口不择言,“反正我看刚才那位新人可是享受得很呢,优菈队长魅力无边,勾勾手指就有大把人贴上来,当然不在乎这些细节。”

    “够了!”优菈低喝一声,打断了我的话。她这半个月因为家族和深渊的事情已经够心烦了,没想到我还会因为这种小事跟她闹。

    “安柏,你今天简直不可理喻。”优菈深吸一口气,似乎在努力压抑着怒火,“我和谁接触,指导谁,那是我的自由。你是不是,对我管得太宽了些?”

    管得太宽了些......

    这句话像是一把尖刀,精准地扎进了我心里最柔软的地方。

    是啊,优菈说的没错,我算什么呢?我只是她的朋友,队友,我们并没有确立情侣关系,我有什么资格去管她指导谁,有什么资格去吃她的醋?

    空气仿佛凝固了,原本沸腾的怒火在这一刻冷却下来,取而代之的是委屈。

    我竭力地控制住情绪,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是啊,我是管得太宽了。”我低下头,声音带着颤抖,“是我多管闲事,是我不知好歹,我不打扰你们教学了。”

    “对不起,打扰劳伦斯队长的雅兴了。”说完这句话,我不敢再看她一眼,心一横,不想让她看到我的狼狈,头也不回地转身跑出了训练场。

    “安柏,等等!”身后传来优菈的呼喊声。

    我没有停下,我很怕一停下,就会在她面前崩溃大哭。

    我捂着绞痛的小腹,如同一个逃兵一样,逃离了这个让我窒息的地方。

    优菈,大笨蛋。

    “是我管得太宽了,我不该管你,不该在意你,不该......喜欢你。”

    最后三个字我很轻地说了出来,仿佛在嘲讽自己。

    “明明我们第一次遇见,是你先招惹我的,明明是你给了我希望,为什么现在又要说我管得太宽?”

    我跑进一条无人的小巷,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慢慢滑坐下来,双手紧紧抱着膝盖,把脸埋进臂弯里。

    肚子好痛,心也好痛,伴随着生理期情绪不稳定,我的眼泪不争气地流了下来,让我觉得整个世界都在跟我作对。

    ......

    优菈站在训练场上,看着安柏红色的身影消失在尽头转角处。

    她伸出的手还悬在半空中,意识到我已经走远,才缓缓放下。周围变得安静下来,那个新来的女骑士小心翼翼地走过来,“优菈队长,我是不是做错了什么?”

    优菈回过神来,压下心头的疑虑,恢复了平日里冷淡的模样。“不关你的事。”她淡淡地说道,“今天的训练就到这里,你先回去吧。”

    打发走了新人,优菈一个人走到了旁边的长椅上坐下,木剑被随意地扔在一边,她有些烦躁地揉了揉眉心,询问自己。

    刚才发生了什么?

    安柏的突然出现,脸色苍白得吓人,然后莫名其妙地发火,说了一堆阴阳怪气的话,而自己竟然也被激怒了,说出了那样的重话。

    “管得太宽了些......”优菈低声重复着这句话,心里涌起一股懊悔,自己为什么要说这种话,她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她明明知道安柏是为她好,安柏最近在为她的事情担心,她都看在眼里,安柏是自从她成为骑士后这个世界上对她最好的人。

    按理说看到她那个样子,自己的第一反应是担心和心疼,为什么话到了嘴边,就变味了?劳伦斯家族的诅咒吗,永远无法坦率地表达自己的心意。

    优菈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刚才安柏的眼神,充满了委屈、受伤,还带着满满对自己失望的眼神。

    “笨蛋。”优菈骂了一句,回想起安柏刚才的话。“贴身指导”、“不检点”、“魅力无边”,这些词汇里明显带着情绪。

    一开始,优菈以为她是无理取闹,但现在冷静下来仔细想想,安柏的情绪自己也很熟悉。

    是嫉妒,安柏在吃醋。

    这个答案让优菈呆住了,平时总是对谁都热情的安柏,竟然会因为自己指导别人而吃醋,还会因为这个对自己发火?

    这意味着什么?优菈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心。

    原来那个傻瓜对自己有着同样的心思,既然如此自己刚才的行为,对于安柏来说确实是一种伤害。

    “优菈,怎么了?”琴来到训练场走到她身边,递给她一瓶水,眼神里带着关切。

    “抱歉,琴。”优菈接过水,没有喝,放在一边。

    “是因为安柏吗?”琴看着她,似乎早就看穿了一切。

    “我......我好像把她气跑了。”

    优菈声音里满是沮丧,低下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她今天看起来不太舒服,可能是身体原因,情绪比较敏感,我听说她今天早上来的时候脸色就很差。”琴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温和。

    “去道个歉吧,你们是最好的搭档,没有什么是说不开的。而且安柏那个孩子啊,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她一定会原谅你的。”

    身体原因?优菈回想起安柏今天反常的行为。

    难道是那个来了?

    优菈顿时反应过来,她记得安柏每个月这时候都会有些情绪化,而且会肚子疼,以前每次这时候,她都会陪在身边给她准备热水和甜点。

    “优菈·劳伦斯,你真是个混蛋。”优菈站起身,捡起地上的木剑。

    必须要道歉,优菈快步走出了训练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