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等了一会儿,确定周围没有其它人之后,蹑手蹑脚地靠近。
门虚掩着,我悄悄推开门,一股霉味扑面而来。
里面很黑,勉强能看清脚下的路,我小心翼翼地走着,尽量不发出声音。
顺着楼梯来到了二楼走廊尽头,一间书房的门开着一条缝,有微弱的光从里面透出来。
我慢慢凑过去,透过门缝向里看去。
书房里满是灰尘,到处都是蛛网,最显眼的书架上空荡荡的,大部分书籍都已经风化或者被搬走了。
优菈站在书架前,点燃了一支蜡烛,放在旁边的一张积满灰尘的桌子上。
她应该是在翻找着什么,动作很快,书本被扔得满地都是。
“我记得应该就在这里啊......”
我听到她在自言自语,声音里带着焦急。
终于在一个倒塌的书架下面,找到了一个暗格,她用力地扳开一块木板,从里面抽出一个金属匣子。
我注意到匣子看起来很古老,黑色的金属表面泛着寒光,上面刻着繁复的花纹,和我们在祭坛上看到的诡异纹路很像,充满了不祥的气息。
优菈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慢慢打开了匣子,里面是几卷羊皮纸,和图书馆丽莎拿出来的书材质看上去一模一样。
我看着她拿起一卷,借着烛光,快速地翻阅着,很快,她的呼吸越来越紊乱。
“怎么会,按理说不应该这样。”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以血为引,沟通幽冥,献祭......”
随着她念出了几个零碎的词句,我的心也跟着提了起来,手心里全是汗。这上面记载的,果然是丽莎说的邪恶的仪式吗?劳伦斯家族真的曾经试图通过献祭来获取深渊的力量吗?
优菈翻阅的速度越来越快,手抖得厉害,好几次差点拿不住羊皮纸。
纸上写的是她家族的罪证,她从懂事起一直想要摆脱,用功绩去洗刷的污点。
她一直以为自己背负的只是祖先的暴政,人们对劳伦斯家族的偏见,现在她终于明白,她背负的可能远比这更可怕,这是与深渊勾结的罪孽。
优菈突然合上了手札,整个人瘫软下来,她紧紧地抱着那个匣子,背靠着布满灰尘的书架,缓缓地滑坐在地上。
“你不能被这种事情打败。”
我听到优菈哽咽了,她低着头,将脸埋在膝盖里。
她没有发出声音,死死地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我站在门口,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扎了一下,痛得无法呼吸,我想好抱抱她,告诉她没关系,未来不管发生什么我都在。我会安抚她,不管她的家族做过什么,她都是最好的优菈,是蒙德的浪花骑士,也是我最重要的搭档。
时间一点点过去,外面的天色完全黑了下来,书房里的蜡烛燃尽了,最后一点火光熄灭。
黑暗吞噬了一切,我听到里面传来了悉悉索索的声音。
优菈站起来,擦掉眼泪,吸了吸鼻子。
“我一定会查出真相的,倘若家族真的与深渊勾结,也要被我亲手清理门户。”
过了一会儿,门开了,我急忙躲到了旁边的阴影里。
优菈走了出来,看样子已经调整好了自己的状态,恢复了平日里的冷峻。
我看到她手里的金属匣子不见了,应该是被她重新藏好了,她没有看见我,朝着楼下走去。
宅子门口,优菈抬头看了眼月亮,轻轻叹了口气后离开了
我没有立刻跟上去,看着远处蓝色的背影一点点变小,再默默跟上,一直到确信她安全回到了宿舍区域,才迈步回到宿舍。
回到安柏的房间,我毫无睡意,钟表走动的声音“滴答滴答”像是倒计时。书桌上放着一份文件,是丽莎后来派人送来的,一份关于古代危险仪式的简略摘要。
我走过去拿起那份文件,借着台灯的光看了起来,上面的文字触目惊心。“灵魂侵蚀”,“理智丧失”,“成为容器”,“血祭”。每一个词都是一把刀悬在优菈的头顶,随时可能落下。
我拉开抽屉,拿出当时锁在里面的照片,和丽莎的摘要并排放在一起。
劳伦斯家族,深渊,祭坛。
这三者之间,绝对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而优菈就是所谓的连接点,是冥冥中被命运选中的牺牲品。
丽莎说,了解过去是避免重蹈覆辙的关键,如今优菈正在面对她家族的过去,试图切断这个诅咒。
而我......我该怎么办呢
我不能旁观,因为现在我不仅是安柏,还是来自异世界的灵魂,我是决定所有剧情走向的人,拥有着对这个世界的认知,加上以前对于深渊的了解,或许能帮到她。
我不要做被她保护的安柏,我要做能保护她的安柏。
我拿起笔,在面前的纸上写下了几个计划。
要调查旧贵族的余孽,寻找他们活动的踪迹;要搜集关于深渊教团的情报,找出诡异祭坛的真正用途:要提升自己的实力,无论是箭术还是元素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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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深沉,大部分人都已经进入了梦乡,风从窗户吹进来,吹动了桌上的纸张,发出沙沙的声音,就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序曲。
第二天一早,我没有赖床,立刻去猎鹿人餐馆买了两人份的早餐,是最好吃的蜜酱胡萝卜煎肉,希望能让优菈心情好一点。
我来到优菈的宿舍门口,调整了一下表情,抬手敲了敲门。
“咚咚咚。”里面没有声音。
“优菈,你在吗?”我喊了一声,把耳朵贴在门上,还是没有回应。
难道出去了,这么早?
我有些失落,优菈起得这么早,一定是又去查相关情报去了。
就当我准备离开时,“咔哒。”门开了。
优菈穿着睡衣站在门口,头发有些乱,完全和平日里一丝不苟的样子对不上号。她的脸色很苍白,眼睛还有些肿,显然是一夜没睡。
“安柏?”她的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你怎么来了?”
“我......我给你送早餐。”我举起手里的袋子,对着她笑了笑,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充满活力,“我想你昨晚肯定没吃好,这是我从猎鹿人买的刚出锅的蜜酱胡萝卜煎肉。”
优菈愣了一下,看着我手里的早餐,热气腾腾的,散发着诱人的香味,又看了看我的脸,端详了一下我的笑容,她的眼神软了下来,冰冷的防线裂开了一道缝隙。
“进来吧。”她侧身让开了路。
房间里很整洁,带着优菈特有的清冷气息,我立马关注到了书桌上有些凌乱,几卷羊皮纸散乱地堆在桌上,旁边还有一个打开的收纳盒。
优菈似乎注意到了我的目光,快步走过去把桌上的羊皮纸收了起来,塞进抽屉里。
“随便坐。”她给我倒了一杯水,动作有些不自然。
“谢谢。”我接过水杯,温热的。
“快趁热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我把早餐拿出来,一一摆放在桌子上,并没有提昨晚的事情。
优菈坐下来,拿起叉子,吃得很慢,完全没有平日里享受美食的样子。
“好吃吗?”我小心翼翼地问道,观察着她的表情。
“嗯,好吃。”优菈点了点头,声音很软。
“麻烦你了,安柏。”她抬起头看着我。
“......不麻烦,我们是朋友嘛。”我摆了摆手。
接下来半个月,我每天都早起给优菈带早餐,骑士团的效率也很高,立刻封锁了我们提到的祭坛区域,琴团长派人去调查了我和优菈在龙脊雪山与深渊交手的痕迹。
而优菈自己,也在默默调查有关事情。
可是所有人都没有查到任何有用的信息,劳伦斯家族与深渊的关系,深渊和家族的目的,仿佛凭空蒸发了一般。
紧张的气氛在日复一日的调查无果后,渐渐缓和了下来,我和优菈的生活逐渐回到正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