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其他小说 > 抄家夜嫁寒门书生我陪他成首辅 > 第227章 邓七投门
    半夜,裴家后门又响。

    这一次不是撞门。

    是有人用额头一下下磕门。

    声音很轻,却一下比一下急。

    院里的人几乎同时醒了。

    昨夜后门才被许家撞裂,今日夜里这点声响便像落在每个人神经上。常妈妈先护住西屋,阿生从廊下摸出短刀,裴砚书披衣出来时,沈知微已经站在门后。

    柳氏也醒了。

    她肩上还裹着药布,脸色发白,却没有出声,只把灯吹暗了一半。

    这家里的人已经明白,夜里来的不一定是客,也不一定是敌。

    有时是命。

    阿满握着刀躲在门后,低声问:“谁?”

    外头的人气若游丝。

    “邓七。”

    阿满脸色一变。

    她认得这个名字。

    洗衣巷里一个跑腿的混混,平日嘴滑,腿也快,谁给钱都能替谁送话。这样的人算不上好人,可也算不上大恶。

    阿满从前不喜欢他。

    邓七嘴太滑,见人说人话,见钱说好话。洗衣巷里谁家丢了半块皂角,谁家姑娘被人调笑,他都能嬉皮笑脸掺两句。可真遇到有人被欺负,他又会绕远路去报个信,报完还不承认。

    这样的人,最容易被大人物当成灰。

    也最容易在灰里听见动静。

    他若半夜来投门,只有一种可能。

    后头有人要他的命。

    阿满打开门缝,一个浑身是血的男人倒了进来。

    他怀里还死死护着一只小布包。

    血腥气一下冲进院里。

    邓七的外衫被划开几道,背上还有一处刀伤,血一路拖到门槛。他倒下时还下意识把布包往怀里按,像那东西比他的命还要紧。

    阿满蹲下去,手刚碰到他的肩,他便疼得抽了一下。

    “谁砍的你?”

    邓七嘴唇发紫,先摇头。

    他不是不想说。

    是他知道,先说错一句,后面就来不及了。

    沈知微快步出来,先按他的伤口。

    “别动。”

    邓七疼得浑身发抖,却拼命把布包往她手里塞。

    “别……别看这个……”

    沈知微一怔。

    邓七喘着气,满嘴都是血。

    “这个是饵。”

    屋里所有人都停住。

    邓七艰难抬头。

    “他们想让你追它。”

    沈知微看着那只布包。

    布包很小。

    越小,越像藏着要紧东西。

    屋里所有人都看着它,连周编修也扶着门框站起半身。他们都太清楚这种东西意味着什么。过去很多次,一只包、一张纸、一句暗语,就能把所有人引到另一条路上。

    可沈知微没有伸手。

    她甚至没有让阿生去碰。

    邓七这句“别看”,比布包本身更要紧。

    若是从前,她会立刻打开,看里头是不是残页、旧印、半截名单。

    可现在,她先问:“他们真正要杀谁?”

    邓七眼泪一下涌出来。

    “我妹妹。”

    他抓住阿满的袖子。

    “还有那个看见他们抓人的洗衣婆。”

    说到妹妹,邓七终于哭了。

    他这个人在洗衣巷里惯会耍赖,挨打时都要骂两句,极少这样哭。可这会儿他抓着阿满,手背青筋一根根暴起,像只要她不答应,他就能爬起来再往巷里跑。

    “她才十二。”

    邓七喘得厉害。

    “她什么都不知道,就看见那几个人从裴家后巷出去。洗衣婆也是,她只是起夜倒水。”

    小人物。

    许敬臣口中最容易死的小人物。

    阿满脸色煞白。

    “在哪?”

    “洗衣巷。”

    邓七的手指抖得厉害。

    “我听见他们说,裴家护着大活口,小的没人顾得上。晚了,就没命了。”

    沈知微把布包放到桌上。

    谁都没有拆。

    周编修靠在榻上,脸色惨白地看着这一幕。

    “他们真动小的了。”

    他的声音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恐惧。

    因为这招他见过。

    大案子里最先死的,往往不是站在堂上的人。是赶车的、送饭的、倒水的、守门的,是那些连名字都不配被写进案卷的人。

    他们死了,旁人只会说命薄。

    可少了这些眼睛,真相就少一截路。

    裴砚书站起身。

    “我去。”

    沈知微摇头。

    “你不能走。”

    “知微。”

    “范老、知远、周编修都在这里。许敬臣和魏廷山知道你今日在清议上撕破脸,今夜必定有人盯裴家。”

    沈知微说得很快,却不是慌。

    她脑中已经把这座小院过了一遍。西屋两张病榻,前门一条窄巷,后门刚补了半块板。裴砚书若离开,许家未必会立刻杀进来,却一定会试。

    而她若留下,洗衣巷那边的人就会死。

    这正是对方要的两难。

    可两难不是让人发呆的。

    两难是逼人分工。

    沈知微看向邓七。

    “洗衣巷我去。”

    阿满立刻道:“我也去。”

    沈知微看她。

    阿满脸色发白,握刀的手却很稳。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洗衣巷我熟。”

    柳氏从里屋出来。

    “我也去。”

    裴砚书皱眉。

    “娘。”

    柳氏站得不算稳,手却已经扶住门框。

    她今日肩头的伤还没好,旧病也被昨夜和白日折腾得厉害。可她看着邓七满身的血,又看见阿满脸上的惊惧,眼神反倒比平时更清明。

    柳氏披上旧灰褂。

    “你们都觉得我只能守门。”

    她看向沈知微。

    “可有些门,病妇去敲,比官身去敲更不惹眼。”

    还有一句她没说。

    她想去。

    从前她总觉得外头那些事离自己很远,儿子在外头撑着,儿媳在外头拼着,她只要不添乱便好。可昨夜她守过门才知道,哪怕是病妇,也有病妇能做的事。

    洗衣巷里那些妇人,未必会信官身,也未必敢信沈知微。

    可她们也许会信一个同样鬓发散乱、身上带伤的女人。

    沈知微没有劝。

    她知道柳氏不是逞强。

    今日后门那一场,已经让柳氏从裴家病榻上真正站了起来。

    她点头。

    “娘,那您跟我走。”

    裴砚书看着她们,最终只说:“我守家。”

    沈知微把那只布包推到他面前。

    “别拆。”

    裴砚书点头。

    “等你回来。”

    邓七挣扎着想起来。

    “沈姑娘……”

    沈知微回头。

    他眼里满是血和泪。

    “救她。”

    沈知微只答了一个字。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