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其他小说 > 抄家夜嫁寒门书生我陪他成首辅 > 第83章 今夜先不回家
    有些门,不是不能回。

    是今夜一回,后头的人就会顺着门缝钻进来。

    从北平码头出来时,夜已经很深了。

    街上行人不多,风却硬,吹得河边那点潮气都往骨头里钻。孙小满先走在前头,脚下快,眼也快。刚拐过回巷的口子,他人便忽然停住了,连肩都没回,只把手背到后头,冲沈知微轻轻压了两下。

    这是先前说好的暗号。

    前头不对。

    沈知微脚下一转,立刻贴到了巷边阴影里。裴砚书也没出声,只顺手把她往墙根更暗处带了一寸。

    孙小满慢慢退回来,压着嗓子道:“咱们别往家门口去了。”

    “几个人?”裴砚书问。

    “我先看见两个。”孙小满道,“一个蹲在斜对面茶摊底下装睡,另一个靠着裴家巷口的歪树抽旱烟。看着都像闲人,可鞋底干净,手上没灰,不是这片住户。”

    阿生听得心口一紧:“家里怎么办?太太还在。”

    “杜老今夜在院里。”沈知微先稳了一句,“他们若只是盯人,不会轻易硬闯。”

    话虽这样说,她心里那根线还是瞬间绷紧了。

    前头北平码头刚追到“临河”,后脚就有人守到家门口。

    这已不是巧。

    是那边也知道,他们顺着白水巷和北书队摸到真路上了。

    “今夜先不回家。”她很快定了主意,“去旧板房。”

    “那家里……”

    “顾秀才,你从后巷绕回去,不进门,只到墙外听一耳朵。若里头安稳,就学三声猫叫;若不安稳,立刻回来。”她一边说,一边把袖里的小本、底票和木牌都往里按得更深,“阿生跟他一道去。孙小满陪我们走另一头。”

    几人一分,巷子里更静了。

    沈知微和裴砚书没从自家那条路回,反倒绕了半座街,从西巷旧磨坊边折进旧板房。

    板房里只点了一盏小灯。

    灯芯短,火头也弱,把刻案边那点地方照得发黄。沈知微刚坐下,便把一路带回来的东西全摊开了。

    小本。

    半张底票。

    “书甲七”的木牌。

    还有清赏那张旧纸抄下来的几行字。

    这些东西不多,却像一把把小钩子,已经勾住了南平码仓、白水巷、北平码头和临河四处地方。

    她看了半晌,才低声道:“现在不能立刻追去临河。”

    裴砚书点头:“我知道。”

    “要追。”她抬头看他,“可现在追,等于空着手把命送过去。那边既已开始回收旧痕,到了临河,也必有人等着收下一道痕。”

    裴砚书把那半张底票重新压平。

    “至少要先有三样。”他说。

    “银子。”沈知微接得很快。

    “路。”他说。

    “还得把咱们身后的尾巴先甩开。”她补完最后一句,眼神也一点点冷下来。

    光有心急没用。

    去临河不是往隔壁巷子拐一趟。

    要盘缠,要名目,要有人能一路护着书和人过关卡。更要紧的是,家里这一摊不能在他们刚出城时就叫人掀了。

    若不先把后头这些稳住,临河没找到,裴家先得垮。

    两人正低声说着,外头忽然传来三声极轻的“喵”。

    一短,一长,一短。

    是顾秀才。

    阿生跟着闪身进来,先把门掩死,才低声道:“家里没事。杜老在院里假装劈柴,太太屋里灯也没灭。那两个守巷口的没动,只盯着大门。”

    沈知微这才松了半口气。

    阿生却又从掌心摊开一颗被踩扁的药丸。

    “这是杜老从墙根捡的。有人想从后头翻墙,叫杜老用泼出去的药渣逼退了。”

    药丸外皮泛着不自然的甜光。

    裴砚书捻了一点在指腹,脸色沉下去。

    “不是柳氏平日吃的药。里头掺了能让人昏睡的东西。”

    阿生的声音发紧:“他们不是只盯门。他们想让太太睡过去,再从后头进。”

    沈知微望向家所在的方向,心里最后一点侥幸也压没了。

    盯住裴家的人,要的从来不只是小本和底票。

    他们也在试,裴砚书与她若被逼出城,院里那盏灯、那位病弱的母亲,能不能成为一把最好用的刀。

    “回去告诉杜老。”她道,“从现在起,不只防人进门。凡是送进院里的茶、药、米、柴,一样也不许留。”

    “娘那边呢?”

    “让她照常吃药,照常点灯。”沈知微声音很稳,“但她房里那盏灯,今夜起由我们自己的人添油。”

    裴砚书看着她。

    他明白,这不是把柳氏藏起来。

    是要让对方继续看见一个他们以为能下手的软肋,再在真正伸手时把人钉住。

    可这气刚松下去,顾秀才又从袖里摸出一小卷蓝边纸条,放到了刻案上。

    “这东西钉在板房后门上。”他说,“我回来时才看见。”

    屋里几个人同时看了过去。

    那纸条卷得细,只一指长,边上压着一道极淡的蓝线。沈知微展开一看,上头只有两行字: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北书队三日后起。

    要走北,先备银,先甩尾。

    没有落款。

    也没有名字。

    可那道蓝边,和北路底票右下角那团糊开的蓝印,颜色几乎一模一样。

    阿生背上都起了凉意:“谁留的?”

    “方才守门那拨人递不出这种话。”裴砚书看着那纸,“他们只会盼咱们慢。”

    “那就是清赏那头?”顾秀才问。

    沈知微没立刻应。

    从清赏席递旧纸,到今夜留纸条,这只手一直没露全脸,却一步一步把他们往真路上推。

    可推他们的人,未必就是单纯在帮。

    也可能只是在借他们替自己认路。

    她把那纸条轻轻压平,声音低而稳。

    “不管是谁,至少这两句没说错。”

    “三日之内,银子、路子、尾巴,咱们都得先理出来。”

    旧板房从前是他们最落魄时才肯来歇脚的地方,如今灯一亮,案上一摊纸,竟又像回到了那种四面漏风、只能先顾眼前活路的日子。

    家就在两条巷外,柳氏和杜老也都还在那边。

    可今夜他们偏偏不能回。

    不能亮灯,不能推门,甚至不能叫门里的人知道,他们已经走到要靠纸条和暗号过夜的地步。

    她话音刚落,孙小满忽然又凑到门缝边,往外看了一眼,脸色微微一变。

    “外头也有人了。”

    “几个?”

    “没露脸。”孙小满压着嗓子,“可板房对面那间废铺,刚亮了下火星。像有人在里头守着。”

    沈知微慢慢把那张蓝边纸条收进袖里。

    看来今夜这场局,还真是两拨人都到了。

    一拨要收他们的尾。

    一拨却在逼他们尽快上路。

    她抬眼看向裴砚书,只说了一句:

    “明天一早,先想银子。”

    说完,她把案上那几样东西一件件重新收进袖袋和木匣里,动作比来时还稳。

    外头那间废铺里的火星一明一灭,像也有人正隔着夜色等他们先乱。

    可沈知微心里反倒更清了。

    人家既然急着把路逼到她脚下,那她便偏不慌。

    这一夜不回家,不是退。

    是从这一步起,先把整条北路走成他们自己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