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其他小说 > 潘多拉传奇:我为魔灾 > 第28章 无尽之海
    海的疆界,从来不由凡人那穷酸、狭隘的破布来划定。

    这片除了无尽海平线以外别无他物的无尽之海,宛如母亲的怀抱一样紧抱着这个星球唯一的大陆板块。

    这海,是诸海神只角力的舞台,也是亡命之徒、海怪凶兽与各族武者共生的蛮荒乐土。

    不同神系的神力在洋面之下交织碰撞,北欧海域翻涌着凛冽冰风与残存劣化巨人的咆哮;东方奥林匹斯山峰的近海则常年被暖浪裹挟;南方的深渊与沙中之海相互连接,勾勒出最为富饶的绿洲。

    而北大洋的深处,两股至强海神的意志隔空对峙——华纳族的深海之主埃吉尔固守北海冰域,奥林匹斯众神之一的波塞冬则执掌万顷蓝涛,以三叉戟号令四海风浪,彼此划定势力范围,却又无时无刻不在暗中试探、蚕食对方的领地。

    凡人生于夹缝之中,要么皈依一方神只求得庇护,要么凭自身力量劈波斩浪,活出独属于自己的活法。

    而在南海之上,有一股势力,既不彻底臣服于任何一位海神,又能在两大神系的眼皮底下横行无忌,那便是黑水湾的海盗王朝。

    南海的日光永远炽烈,澄澈的海水自海面向下延伸数百米,依旧透亮如琉璃。

    五彩斑斓的珊瑚丛扎根海底,如同陆地上连绵的密林,各色鱼群穿梭其间,银鳞闪烁,搅动起细碎的波光。

    身形曼妙的塞壬栖息在沿岸礁石之上,平日里以魅惑歌谣引诱过往航船,可今日却早早收敛了声息,鱼尾轻摆隐入岩缝深处。

    庞大的远洋鱼群调转方向四散游开,就连常年盘踞在深海裂隙、以厮杀为乐的利维坦与北海巨妖,也暂时停下了缠斗,庞大的身躯贴着海床缓缓潜伏。

    整片海域的凶戾之气尽数收敛,只因为一阵雄浑又洒脱的船歌,穿透了千层浪涛,自远及近,响彻海天之间。

    “Timme way hey hey high roll and go

    蒂姆嘿嘿高摇前行

    Oh where am I to go MJohnnies

    哦,我该去哪里,约翰尼们

    Oh where am I to go

    哦,我该去哪里

    For Im a young sailor boy and where am I to go

    因为我是一个年轻的水手男孩,我该去哪里

    Oh way up on that tgallant yard

    哦,在那高高的桅杆上”

    这是黑水湾古代时,那群追随最初的那位海盗王的海盗们留下来的船歌,曲调带着烈酒的醇厚与风浪的粗粝。

    传唱了百年的歌声,不仅仅是海盗缅怀那个黄金时代的眼泪,也是整片南海所有生灵都畏惧的丧钟。

    视线抬升至海面,一艘体量庞大、造型别具一格的三桅远洋帆船正破开碧波,全速向北航行。

    这便是黑水湾海盗船——醉妖号。

    百年前,异界来客降临此地,带来了先进的龙骨锻造术、先进风帆设计与魔石粉炸药运用之法,黑水湾的先辈追随着那位王都梦想,在凡人不能触及的远海夷地中崛起,打造出一批领先整个大陆时代的风帆战舰。

    醉妖号便是其中的翘楚,船身以深海硬木混合龙骨拼接而成,质地坚逾精铁,抗浪、续航、航速三大性能,远超威梵利特邦国的魔法战船,也胜过北地哈拉尔人的传统长船。

    斑驳的巨大桅杆上,挂着黑水湾标志性旗帜:一个带着眼罩的狂笑骷髅,下方带着两把交叉的弯刀。

    船首雕刻着怀抱酒桶的海妖雕像,双目镶嵌暗红魔石,在日光下泛着冷幽幽的光。船舷两侧整齐排布着十二门魔石炮,炮身被一圈圈铜箍牢牢加固,炮口漆黑深邃,隐隐流转着狂暴的能量。

    魔石炮,是黑水湾立足四海的核心底牌。

    古代的匠人们将异界人带来的火药技术(虽然那些材料不知道为什么不能点燃就是了)与本土魔石相结合并加以改良,摒弃了旧式弩炮和投石器射程短、威力弱的缺陷,如今经过数次迭代的魔石炮单炮射程可达三里开外,轰击威力足以击穿支起魔力屏障的城墙。

    但这样强大的力量往往伴随着代价,诸神拒绝了火药,同样的也为魔石火药降下来了诅咒。

    狂暴的力量不该由弱小且遍布缺点的黑铁之人掌握。

    为了驯服魔石中躁动不安的能量,海盗们常年与南方暗精灵交易,用掳获的人口换取特制能量稳定剂,将魔炮炸膛的概率压至最低。

    海盗们的甲板尽头通常还架设着三架巨型猎龙弩,箭矢以龙爪、龙甲熔炼锻造,附带破魔特性,专门克制各类幻兽、巨龙的鳞甲,是他们对抗空中与海上强敌的利器。

    醉妖号的甲板之上,一派松弛热闹的景象,全然没有盗匪应该有的煞气冲天。

    一众海盗身着粗布短衫、耐磨皮裤,不少人扎着色彩斑斓的头巾,耳垂挂着淘金得来的金银饰件,穿着可谓是时尚且狂野。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有人斜倚在巨大的橡木酒桶旁,端着陶碗痛饮朗姆酒,酒液顺着嘴角滑落,洒在粗糙的木板上;有人蹲坐船舷,手持磨刀石细细打磨腰间带满装饰的弯刀,寒光在海风里流转;一群人围坐成圈掷骰赌钱,呼喊笑闹声此起彼伏;还有年轻水手赤着上身两两角力,引来阵阵起哄喝彩。

    身材魁梧的大副山姆赤着古铜色臂膀,手握酒瓶来回巡视,粗哑的嗓门压过周遭喧闹:“都别玩疯了!前方即将进入北海浮冰区,收紧侧帆,检查魔炮引信与弩机!北佬那刚经历大乱,遍地都是机会,可也遍地都是危险。谁要是还这么散漫,我就先把那个人丢海喂鱼!省得被北佬开膛破肚!”

    船员们嬉笑着应声,各司其职忙碌起来。在这片海域,黑水湾海盗是公认的霸主。

    南方由十余座沿海城市群组成的威梵利特邦国,拥有数量庞大的魔术师群体,这些施法者能召唤火球、雷电、风刃,论单体魔术造诣冠绝南方大陆,却有着致命的短板——肉身孱弱,是典型的“魔力玻璃大炮”。

    一旦那群家伙妄图做些什么蠢事,且不说他们那只能靠人数来堆强度和施法速度的军团级魔术。

    威梵利特的造船术还停留在古早时代,或者说整个欧陆的造船业发达的就只有帕蒂亚、罗马和沃兹戴雷。

    南海的桨帆船还都是从罗马或者帕蒂亚进口的,那些帆船根本没有能力在远海作战。

    遭遇黑水湾海盗还不实现,那么等来的便是魔炮集群齐射。

    层层魔法护盾看似无敌却根本无法保护不熟水性、五体不勤的术师。

    往往在数次如雷鸣般的震颤轰鸣之后,便会在远海上留下一堆碎木和鱼饲料。

    凭借领先时代的风帆战舰、成熟的魔炮集群战术,哪怕只是一支仅有三艘船的小型海盗舰队,也能让威梵利特的商船与海防部队闻风丧胆。

    而黑水湾主力舰队集结之时,战力更是达到令人胆寒的地步:深海巨型海怪群落、成群迁徙的双足飞龙,都能被他们合力围剿;即便是横行天际与海洋的成年雌性巨龙,他们也从不会心生畏惧。

    十年前,一头雌性红龙闯入黑水湾领地,焚毁港口,屠戮船员。

    公国当即集结七十余艘战舰倾巢而出,数百门魔炮轮番轰鸣,猎龙弩箭遮天蔽日。

    激战三日三夜,海盗们付出三十艘战船、近千名弟兄的惨重代价,最终硬生生将巨龙打得鳞甲纷飞、断翅流血,留下大量珍贵素材后狼狈逃回龙巢。

    在这群海上浪子的骨子里,没有“恐惧”二字,只有敢拼敢杀的狠辣,哪怕赌上整个公国半条性命,也绝不会向任何强敌低头。

    可纵使横行四海、连巨龙都敢正面抗衡,黑水湾海盗心中,依旧烙印着一道百年不散的阴影——北地的哈拉尔人。

    这是一段用鲜血书写的耻辱,每一名新加入的海盗,都会被长辈反复告诫那段过往。

    百年之前,初代异界海盗王刚刚凭借先进的战术和装备在南海称霸。

    打败了一支罗马边防海军的他无比自信,自封诸海之王。

    遂率领三十艘精锐战舰北上,自持魔炮无敌,意图吞并北地富饶的渔场与矿脉,挑衅哈拉尔人的传统海域。

    战斗伊始,局势完全偏向黑水湾海盗一方。

    首轮魔炮齐射轰鸣震天,二十余艘哈拉尔皇家龙船在炮火中四分五裂,被炮弹直接命中的战士当场尸骨无存,冰冷的北海海面漂浮着碎木与残躯。

    甲板上的海盗欢呼雀跃,认为胜利已然到手。

    但他们远远低估了哈拉尔人的强悍。

    幸存的哈拉尔战士,在沃兹戴雷第八任至高王,也就是哈康的先祖带领下,展开了绝地反击。

    这位至高王同时也是北地的神选者,受华纳海神神力加持,肉身与水性远超常人。

    一众哈拉尔战士身披厚重锁子甲,手握战斧与短刃,毅然跃入冰冷刺骨的北海。

    常人不说穿着重甲游泳,就是在这片冰海之中片刻便会失温僵死,可他们却如游鱼一般,深潜数十米,借着海水掩护,悄无声息绕至海盗舰队后方,直奔旗舰与核心火力舰。

    当这群浑身滴水、披甲持斧的战士从海面翻登甲板的那一刻,战局彻底逆转。

    初代海盗王麾下的众人,大多本是陆地上的商贩、农夫与普通水手。

    他们追随的只是被描绘出来的美好未来,而非什么真正宏大多愿想。

    这群乌合之众的确熟悉炮术与驾船,但第一次跳帮作战就遇上哈拉尔维京海盗,的确有些过于超纲了

    或者说,这个自大的穿越者其实根本没有考虑到跳帮战。

    毕竟这个世界上只有他有着三桅风帆战舰,他只需要火力压制,就能打败包括罗马在内的所有海军。

    没人告诉他,哈拉尔人是这片大陆顶尖的战士,体魄直追精灵,以血肉之躯挑战各类超凡存在,近身战出了同时期的罗马军团外无解,堪称“遗留于世的青铜人类”。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当他手底下的海盗将弯刀劈砍在哈拉尔人身上的锁子甲,仅能留下浅浅印痕,而哈拉尔战斧一挥,便能连人带甲一同劈裂。

    火枪来不及装填,兵刃不堪一击,原本声势浩大的海盗舰队,瞬间沦为单方面的屠戮场。

    最终,初代海盗王被那位至高王斩下头颅,悬挂在长船桅杆之上示众。三十艘战舰仅有五艘残破船只逃回黑水湾,九千多名出海者,活下来的不足一千五百人。

    百年耻辱,就那一刻入黑水湾每一代人的骨血之中。

    自此,海盗们划定红线,绝不轻易踏足北地海域,只盘踞南疆,靠着与暗精灵的交易维持战力,同时年年向各大海神献祭祭品,换取海面暂时的平静。

    直到数月前,北地来的吟游诗人传来惊天消息:沃兹戴雷内爆发黑鸦之乱,至高王陨落,曾经盛极一时的黑鸦氏族全线覆灭,整片北地陷入战火。

    压抑了百年的野心与复仇之心,瞬间在黑水湾点燃。现任船长巴博萨,正是初代海盗王的大副的后裔,自幼听着先祖的故事长大,洗刷耻辱、重振声威,是他毕生所求。

    得知北地大乱,他当即率领旗舰醉妖号北上,意图趁乱探查虚实,劫掠物资,若是时机得当,便趁机建立北方据点,一举夺回先王颅骨。

    船只航行三日,正式踏入北海浮冰海域。温暖的南风被凛冽寒风取代,细碎雪沫夹杂在海风之中,拍打在船板与众人身上。海面之上,大小浮冰随浪起伏,蓝黑色的冰体棱角锋利,在阴云下泛着冷光。

    这里便是昔日黑鸦氏族的领地,三天前惨烈的大战在此落幕,空气中仿佛还残留着硝烟与血腥的余味。

    “船长,前方不远应该就是传说中的黑鸦驻地了。”山姆走到倚在船舷的巴博萨身旁,低声提醒,“我们应该谨慎点,以防有什么人在守着那儿。”

    巴博萨身披磨损的深色海盗风衣,眉眼间兼具狡黠、豪爽与久经风浪的沧桑,一只独眼目光锐利如鹰。他吐掉口中烟丝,望向远处连绵的冰海:“谨慎自然没错,但乱世之中,危险永远和财富相伴。黑鸦氏族富甲北地,战士身上的秘银甲、兵器,氏族积攒的金银,哪一样都值得我们冒险。继续向前,了望手盯紧海面!”

    桅杆顶端的了望手汤姆,一条腿早年在海战中致残,靠着木腿卡在了望塔内,一手举着单筒望远镜,一手叼着熏肉,目光扫过整片浮冰区。片刻后,他猛地一拍栏杆,高声呼喊:“船长!左舷巨型浮冰之上,好像有人儿!看样子一动不动,不知是死是活!”

    巴博萨精神一振,快步接过望远镜望向目标。

    视野之中,一块堪比小型舢板的巨大浮冰在浪涛中起伏,冰面中央,静静伏着一道人影。

    一身制式完整却破损严重的黑色重甲覆满全身,皮甲遍布爆炸灼烧的焦痕、刀剑劈砍的裂痕,身上的衣袍被海水、血污浸染成暗沉的灰黑色。

    腰间的黑鸦纹章群甲被利刃劈断一半,只剩半片鸦翼孤悬,在风雪中透着悲凉。

    黑色长发被冰水冻结成一缕缕冰丝,铺散在冰面之上。她将脸庞埋在残破的盾下,一只手死死攥着半截断裂的矛柄,指节用力到泛白,哪怕陷入沉寂,也依旧透着战士至死不屈的韧性。

    “是黑鸦的精锐战士。”巴博萨低声判断,心底又惊又喜,“看甲胄形制,有配备少量符文甲片,绝非普通兵卒。看样子重伤昏迷,运气来了!放下舢板,挑四个手脚利落的人,把人带回来!切记小心,先检查死活,再收缴兵器甲胄。”

    四名体格壮硕的海盗领命,拿起麻绳与铁链,嬉笑着跳上小舢板。海浪摇晃着窄小的船身,冰水溅湿衣衫,他们却毫不在意,一路划行,很快靠近了巨型浮冰。

    领头的海盗伸出带钩长杆,轻轻触碰对方后背,毫无反应。他又用杆头拨开散落的黑发,露出一张苍白近乎透明的面容。长睫凝着冰珠,唇瓣失尽血色,即便昏迷不醒,眉宇间依旧凝着凛冽冷意,容貌绝美,气质孤高,并不像粗犷的北地女子。

    “是个女战士!我嘞个阿波罗的秀发啊!长这么好看!加上这身符文甲,我去!咱们这次真的发达了!”众人一阵惊叹,两名海盗随即踏上冰面,一左一右伸手,想要抬起她的身躯,检查伤势与生命体征。

    就在凡人粗糙的指尖,触碰到符文甲缝隙下肌肤的刹那——

    嗡!

    一抹璀璨的淡金色流光,骤然从人体表层迸发而出。

    无数细密的古老符文顺着经脉流转,瞬间铺满周身,这是安德耗费数年心血,以自身精血为引,镌刻在全身的防护符文。

    安德作为穿越者,且在对于神话有一定了解的情况下(*go玩家这块),在知晓这个世界的神与她曾经世界的神名字大多一致且职能、性格也大多相似时。

    她就预感到总有一天会被诸神关注,这并非是她自信于她自己的美貌,而是害怕这些最像人也最拟人的诸神的喜怒无常。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奥林匹斯众神、阿萨神、华纳神......在他们眼中,凡人是祭品、是玩物,身负特殊本源的强者,更是必欲夺取的至宝。

    但同时这群癫佬也是十分热爱生命的存在,爱到愿意委身相爱的程度。

    为了自保,为了不被玷污,她央求自己的师傅欧罗林教授她能反制带有神性的东西触碰她的符文:不防御凡俗刀兵、拳脚伤害,却专门抵挡神性窥探、灵魂掠夺、恶意禁锢与神性施法,一旦在失去自主意识后遭遇外力贸然触碰、触发警戒,便会释放一道温和却极具冲击力的能量震开对方并强制让自己清醒过来。

    金光流转的瞬间,两名海盗如同触碰了烧红的烙铁,惨叫着缩回手掌,掌心浮现出焦黑的烧伤,疼得在冰面上连连蹦跳。

    很显然,这几个海盗里有着受海神眷顾的存在。

    “怎么回事?!”舢板上的同伴大惊,当即拔出腰间弯刀和短铳戒备。

    冰面之上,那道沉寂已久的身影,缓缓动了。

    安德缓缓抬起头颅,一双黑色眼眸骤然睁开。

    瞳仁之中褪去昏迷的死寂,残留着身受爆炸重创带来的疲惫,却依旧锐利如出鞘长剑,清冷的目光扫过眼前四名海盗。

    浑身筋骨酸痛难忍,远离大地导致的体内魔力近乎枯竭,内外伤交错发作,每一寸肌肤都在传递剧痛。

    可皮下的符文始终匀速运转,化作无形壁垒,死死隔绝着一股自万丈深海之下,不断窥探而来的浩瀚恶意。

    她仅仅是淡淡一瞥,便让四名海盗如坠冰窟,四肢僵硬,方才的嬉闹荡然无存,手中的铁链哐当落在冰面。短暂对视后,伤势压倒了意识,安德头颅一歪,再次陷入半昏迷状态。

    “别愣着!不过是点护身魔术,捆起来带回大船!”巴博萨的呼喊从远处传来,“带回船上,赏一桶顶级朗姆酒!”

    美酒的诱惑压过了心底的忌惮,领头海盗咬了咬牙,捡起铁链,小心翼翼绕到安德身后,将粗重的铁索一圈圈缠绕在铠甲外侧,牢牢捆缚住她的四肢。

    这一次,符文并未再次爆发,众人七手八脚将她抬上舢板,拾起那半截断矛和破盾,奋力划桨返回醉妖号。

    当众人将安德抬上主甲板的一刻,整船海盗都安静下来。

    残破的衣甲遮不住她挺拔的身姿,血污与冰痕掩不去绝世容貌,百战战士独有的凛冽气场,哪怕重伤垂危,也让一众见惯风浪的海盗心生敬畏。

    几名年轻水手下意识想要上前打量,却被巴博萨一脚踹开。

    “都离远些!此人身上透着古怪,绝对不是什么善茬!”

    巴博萨面色凝重,独眼中既有警惕,也有浓烈的赏识,“把人押到底舱最深处的独立囚室,双重铁门锁死。她的矛与盾,单独锁进我的船长室,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靠近、不得触碰!谁敢私自造次,直接吊在桅杆上喂海鸥!”

    海盗们不敢违逆,拽着被铁链束缚的安德,沿着昏暗阶梯,将其拖向底舱。铁索摩擦甲胄,发出沉闷的叮当声,勒紧的铁环嵌入甲片缝隙,在肌肤上压出深深红痕。

    船长在安德被关押之后,找到了随船祭司,那个祭司多次出手保护这艘充满历史与传奇的战舰。

    很多时候面对未知都要靠这个家伙逢凶化吉。

    这个祭司是个信得杂的,在每个名头大的海神那里都挂了个名。

    业务出众还颇有姿色,海神们倒也不计较这样的家伙。

    而这次回应她的,却是属地不在北海的波塞冬。

    波塞冬性情霸道、占有欲极强,但凡被他盯上的人与物,从无失手的先例。

    可他也清楚安德身上古卢恩符文的威力——这套源自世界树的神纹,一般的神只无法强行破除、无法强行禁锢,唯一的破解之法,唯有安德自愿献身。

    因此波塞冬并未着急,只是给了这个祭司吉兆,让她把那个女武神尽量留下来。

    他不在乎宙斯的计划,也不在乎奥丁的谋划。

    诸神终将离去,这是无法避免的。他愚蠢的兄弟宙斯并没有像他和另一位兄弟看开。

    但都不重要了,他马上就能美美得吃了~

    底舱是整艘船只最阴暗潮湿的区域,空气中混杂着海水咸腥、陈年咸鱼、发酵朗姆酒与铁锈的复杂气味。

    安德被重重扔在一堆干枯的海草之上,铁链将她牢牢捆在粗大的承重柱上。冰冷的空气顺着甲胄缝隙侵入体内,加重了身上的伤势,船身随浪摇晃,让本就眩晕的意识愈发混沌。

    破碎且混乱的画面一遍遍在脑海中回放:海牙堡惊天动地的爆炸,冲天火光吞噬一切;黑鸦氏族的战友浴血奋战,最终纷纷倒下;昔日并肩的伙伴殒命沙场,偌大的氏族一夜之间分崩离析。

    安德的意志坚定不移,数次死亡都难以阻止她的灵魂复归身躯,区区伤痛的混乱,不可能阻止她保持清醒。

    皮肤上,万千卢恩符文依旧缓缓流转,构筑起密不透风的屏障。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她能感知到,那股来自深海的霸道意志从未远离。波塞冬的神念如同无形的蛛网,铺天盖地笼罩整艘船只,贪婪地窥探着她的状态和符文牢固程度。

    这份窥视带着毫不掩饰的占有欲,让安德心底寒意丛生。

    她一刻都不敢放松,她深知波塞冬性情暴戾偏执,掠夺、占有是他刻在神格中的本能。被这位海神盯上,一旦松懈,让他钻过符文的空子,美杜莎便是她未来的下场。

    而周身的卢恩符文是她最后的防线,只要她不肯自愿低头,哪怕是海神亲至,也无法伤她灵魂分毫。

    可如今的她,魔力耗尽、身受重创、孤身一人、无家可归,深陷敌船之中,若是此刻公然反抗,等待她的只会是绝境。

    就在安德凝神调息、勉强梳理紊乱内息之时,沉重的铁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一缕柔和的水晶灯光刺破黑暗,祭司提着灯盏,缓步走入囚室。

    她周身萦绕着温润的海系魔力,气质温婉娴静,没有半分咄咄逼人的姿态,仿佛只是前来探望故人。

    走到安德身前,祭司蹲下身,掌心升起淡蓝色的治愈光雾,轻柔地覆在安德体表。温和的魔力缓缓渗入经脉,抚平体表的灼伤、磕碰外伤,缓解皮肉之上的痛楚。

    “你能在北海冰海漂流数日存活,已是莫大的幸运。”祭司的声音轻柔如海浪拍岸,语气恳切,“如今北地战火燎原,黑鸦氏族已然覆灭,你的故土、你的同伴,都已不在。放眼这片天地,你孤身一人,重伤缠身,根本无处可去。”

    她微微停顿,观察着安德的神色,继续劝说道:“我可以庇护你,为你彻底疗愈伤势,帮你积攒复仇的力量。你可以先留在船上,等到了黑水湾,再另作打算。”

    安德抬眼,黑色中夹着猩红的眸子平静地注视着对方。她能清晰分辨出,这个亚人的治愈魔力并无毒性,可对方灵魂深处,牢牢镌刻着波塞冬的神印,每一句劝说,都像是在为海神的图谋铺路。她沉默不语,既不反驳,也不回应,周身压制的卢恩符文重新开始保持警戒。

    祭司见状,并未逼迫,只是静静等待。

    片刻后,铁门再度被推开,巴博萨大步走了进来。他早已在门外观察许久,见两人相安无事,脸上露出爽朗的笑容:“祭司大人费心了。”

    “举手之劳而已。”祭司起身退让,将空间留给船长与安德。

    巴博萨走到安德面前,目光仔细打量着这身制式秘银甲与她身上散发出的战士气场,心中的赏识愈发浓烈。他闯荡四海数十年,见过无数强者,却从未有人能在重伤昏迷过后,依旧保有这般震慑人心的百战气势。

    黑水湾海盗坐拥顶尖战船与魔炮集群,海上远程作战所向披靡,可百年前哈拉尔人用一次原始野蛮的跳帮突袭,无情揭露了他们永久的短板。

    魔炮有射程限制,一旦被敌人近身登船,船员们的近战能力便会暴露弱点。整个海盗公国,如今极度缺少能够坐镇甲板、抗衡顶尖近身武者的强者。

    眼前这名黑鸦氏族的女战士,恰恰是他们最需要的人选。若是能将其招揽至麾下,弥补跳帮战的短板,醉妖号乃至整个黑水湾,实力都将迎来质的飞跃。届时,他们不仅不用再畏惧北地哈拉尔人,甚至可以堂堂正正重返北地,洗刷百年前的屈辱,称霸整片无尽之海。

    想到这里,巴博萨收起船长的威严,态度真诚又豁达,全然没有胁迫之意:“你叫什么?”

    “安德,之前以恩的名字活跃。”安德摆了摆手,挥舞着叮当作响的铁链比划着。

    巴博萨笑了笑,小心翼翼地松开绑在她身上的链子,弯着腰闷声道:“你就是那个什么....什么,黑鸦的那个冠军?那什么女武神?”

    “应该是吧,如果你说的是影之女武神。”

    “啊对,就那个拗口的名字,我更喜欢你你南大陆传的沸沸扬扬的那个“影灾”的名号。”

    忙完的老船长一屁股坐在地上,接着道:“简单、响亮!还够TM有范!”

    两人沉默了一会,巴博萨比划一下,接着道:“所以呢,有什么打算么?”

    这个老酒鬼不知道从里掏出来个镶金的小酒壶,拧开后一股纯粹的果香和酒香便飘出来了。

    “复仇、逃避还是怎么办?”

    (后面超字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