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临怔了一下:
“公子要过去,那夫人怎么办?”
容雪初淡定地抱着剑玉又飞起来:
“夫人自然和我一起过去。”
祁临:“……”
祁临:“那我能不能……”
祁临刚想问容雪初能不能带他一起飞,容雪初已经抱着剑玉头也不回地飞走了,祁临只好灰溜溜地在地面上跑步前进。
虽然容雪初并不记得自己的儿子们长什么样叫什么名字,但倒是对这皇宫的分布一清二楚,容雪初很快就来到了自己小儿子的宫殿,在这皇宫最偏僻的角落,似乎十分冷清。
但是,容雪初对这种朴素的别院,却是比富丽堂皇的豪华宫殿更加感到亲近。
这处偏僻院子现在外面一个宫人也没有,容雪初把剑玉放下来,巨大的白蛇妖不太舒服地在地面上挪动着蛇尾,容雪初牵着他的手:
“难受?要不然还是我抱着你?”
剑玉摇头:“走路不会难受,只是我的尾巴太长了,怕爬的时候会绊到雪初。”
他干脆直接一把又把容雪初抱了起来:
“还是我抱着雪初走吧!”
容雪初也无所谓,就这样乖乖地被他抱在怀里,不用顾忌会不会绊倒主人之后,剑玉用蛇尾走动的果然顺利了很多。
而走过一段相对平整的石板路,这十皇子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居然又铺了一段鹅卵石,容雪初看着那满地的石头便觉得心疼了:
“在这种石子路上走会不会痛?”
其实剑玉根本就没有什么感觉,毕竟作为一个千年蛇妖,哪有那么娇弱会被普通的石头弄痛,不过既然主人心疼,他便也顺势哼哼唧唧地撒娇:
“确实有点痛,感觉尾巴上的鳞片都要被刮下来了。”
容雪初皱了一下眉:
“等下叫人来把十皇子的院子全部铲了,铺上草坪。”
剑玉贤惠体贴道:
“还是算了吧,兴师动众劳民伤财,我自己忍忍就好了。”
容雪初摸了摸他的脸:
“我们以后再也不来这里了。”
剑玉继续温柔似水道:
“十皇子毕竟是雪初的孩子,与雪初有父子情分,我没有关系的,雪初应该多来看看孩子。”
容雪初又看了他一眼:
“我把时间用来多去看望孩子,你真的不介意吗?”
剑玉撇了撇嘴,终于装不下去了又把脸埋进他的怀中:
“那雪初还是不要去看孩子了!孩子就算没有父母也是会自己长大的!雪初只陪着我就好!”
容雪初不禁微微一笑,揉了揉他银白柔软的长发:
“我本来也只想陪着你。”
剑玉忍不住亲了他一口,刚想再说点什么,不远处忽然传来一道阴阳怪气的声音:
“不想来就别来,在别人家的院子里演鸳鸯戏水呢!”
剑玉:“……”
剑玉冷冷地看过去,只见一个看起来不到十岁的瘦弱男孩也正站在一旁宫殿檐下冷冷地望着他们,月光下,他的肤色病态的苍白,没有一丝血色,就好像是一具尸体。
容雪初打量了他一会:
“你就是十皇子,「应玄非」?”
男孩冷淡地啧了一声,算是应答。
容雪初示意剑玉放他下来:
“你不是卧病在床吗?怎么起身了?”
男孩冷笑:
“我再不起来,有人就要继续演活春宫了。”
容雪初:“……”
容雪初耐心地教导他:
“父皇与母后是夫妻,亲近是天经地义的事,你不应如此无礼。”
男孩:“……”
男孩:“光天化日在儿子的院子里搞起来也正常吗?”
容雪初点头:“自然是正常的。”
男孩:“……”
容雪初又道:“不过你尚且年幼,还不知世事,这次便算了。”
男孩:“……”
男孩翻了个白眼,容雪初见他迟迟不将自己与剑玉迎入房内,便又继续谆谆教导他:
“父皇还要教给你,即使不是长辈,有客人来访,你也应当将客人请入房中坐下喝茶,这也是基础的礼节,记住了么?”
男孩:“……”
男孩又狠狠翻了个白眼,但到底还是侧过了身,示意他们先进入殿内。
容雪初牵着剑玉的手一同进入殿中,剑玉的上身进来了,下身长长长长的蛇尾也一并挤了进来,逐渐塞满了这间相对其他宫殿更加狭小的屋子。
只听见了砰的一声,剑玉的尾巴挪动之间一不小心撞到了一旁的桌子,桌子上的茶壶茶盏顿时稀里哗啦地碎了一地。
男孩:“……”
容雪初霎时一惊:
“剑玉,你小心点,不要被地上的碎瓷片划伤了!”
男孩:“……”
剑玉点点头,小心翼翼地避开了地上的碎片,结果这一躲避,尾巴上的鳞片又不小心勾到了一旁内室入口上悬挂的纱帐,只听见噼啪两声,连接纱帐的雕花门头便是被整框一起拽了下来,落到地上摔了一地木头渣子。
男孩:“……”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容雪初又是一惊:
“剑玉,那门头是不是砸到你了?你有没有受伤?!”
男孩:“……”
剑玉乖巧地表示自己没事,轻轻甩了一下尾巴想要摆脱那勾在上面的纱帐,结果这一甩就又不小心把尾巴甩到了这殿中最重要的支撑柱上,只听到轰的一声巨响,两个人也抱不过来的粗大木柱从下往上裂开了一道惊人的裂缝。
男孩:“……”
容雪初更紧张了:
“剑玉,那柱子那么粗,你撞的痛不痛?!”
男孩:“……”
剑玉摇了摇头,但就算是已经把这间屋子里的摆置全部都挤开,他过于长的蛇尾还是没有办法全部放进来,男孩冷眼看着这两个人终于是彻底不装了,那该死的白蛇妖晃了晃尾巴,直接把他的寝殿大门轻松甩出了院外,两边墙壁都撞了个粉碎。
男孩:“……”
容雪初想了想道:
“十皇子,你的寝宫实在是太小了,父皇这就安排人帮你换一个住处,正好,五皇子刚刚死掉了,他的寝宫比较大,你就住到他那里去好了。”
男孩:“……”
男孩用一种十分奇妙的眼神看了这两个人半天,最后语气幽幽道:
“听说你册封了他做皇后,不错,你们俩确实很般配,一路货色。”
容雪初怔了一下:“谢谢。”
男孩:“……”
男孩额角青筋微跳,连原本苍白如纸的脸色都气得染上了一丝血色,但是他终究还是没有发作,依旧语气淡淡询问:
“你们来找我有何事?”
由于剑玉把所有的家具都弄倒了,容雪初一时没找到椅子坐,他知道剑玉肯定不愿意让眼前人坐在他的尾巴上,所以只好自己也一起跟着站着:
“你应当也是强大的修士?其他皇子都说有妖物在皇后神魂中留下了印记,意图入侵皇后神识,你能看出来吗?”
男孩瞥了一眼剑玉,嗤笑: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容雪初微微蹙眉:“这是何意?”
男孩皱着眉望着周围一片狼藉,干脆抱起双臂飞到了半空,在他们上方居高临下地望着他们:
“你们的大劫就在当下,过不去就死了,还考虑这种遥远的事吗?”
剑玉听此猛然一怔:
“你说什么大劫?!”
男孩挑起眉梢,露出一个稍显邪异的微笑:
“明天晚上,将会有一大群妖物入侵皇宫,现有的皇宫仙师侍卫对其毫无办法,它们正是为了皇帝而来!”
容雪初又是一怔,忽是想起了方才游尘所说的故事,那个故事中的皇帝在迎来白蛇妖之后,也是遭到了妖物袭击皇宫,差点身死,全靠白蛇妖力挽狂澜,白蛇妖这才得到了皇帝的信任,居然这么巧,他们的皇宫也将会遭到妖物袭击?!
那此时的剑玉有足够的力量应对吗?
剑玉已是咬紧了牙关,低下头神色不明,容雪初悄悄摸了摸他的手以示安抚,又试探性询问眼前的男孩:
“……你既然已知此事,那想必,你应该有办法处理?”
男孩却懒懒道:
“我有什么办法,我只是知道会发生这件事,我没有办法解决。”
他停顿了一下,又充满恶意地继续道:
“而且我还能告诉你们……就算你们能抗住明天晚上的那一波妖物攻击,后天晚上还会有更强的对手!就算后天晚上也赢了,大后天也还会继续,无穷无尽……除非你们杀死罪魁祸首。”
容雪初听此又是一怔,立刻追问:
“那罪魁祸首是谁?!”
男孩却把手一摊:
“那要靠你们自己去想了。”
“……”容雪初感到他分明就知道详情,可是却不肯告知他们,虽然现在他是【皇帝】,眼前男孩是【皇子】,但是容雪初也总感觉他的命令可能对对方无效,对方并不受规则的约束,想要让对方开口,或许得找找其他办法。
容雪初忽然想起方才祁临跟他们说的他之前与十皇子关于“侍卫”的对话,祁临说他觉得十皇子非常在意他那个一起长大的贴身侍卫,容雪初听了他们的谈话复述后也这么觉得。
他心中一动,觉得可以从那个侍卫身上下手,但是容雪初在这座皇宫内最小的寝殿中左顾右望了许久,也没瞧见除了十皇子以外的任何人:
“为何你的宫中没有侍从?”
“我不喜欢旁人侍候。”男孩说。
“但是你不是有一个一起长大的贴身侍从?”容雪初询问,“他现在身在何处?”
男孩本就漆黑无光的眸又冷下去了几分:
“他现在不在这里。”
“你安排他去办事了?”
男孩却直接道:
“他不在皇宫。”
贴身侍卫,为何会离开主人,甚至离开皇宫?容雪初有些疑惑,祁临先前不是说十皇子找那个侍卫就是为了保命的吗?那就是得一直在一起才行呀。
不过想到十皇子方才说的妖物袭击一事,容雪初忽是明悟,难不成十皇子是怕此事波及到他的侍卫安全,所以提前将他给送走了?想到此,容雪初也有些动容:
“听说你必须要与你的侍卫一直在一起才能延续生命,却为了他的安全将他提前送走,看来,你们的感情确实很好。”
男孩:“……”
男孩十分微妙地看着他,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脸上的那一丝怒意消失了,他哼了一声:
“那是自然,我是主人,我理应自己承担一切,保护他。”
容雪初对此深有体会:
“你是一个好主人,你很爱你的侍卫。”
男孩又哼了一声,抱着双臂,虽然面上还想保持一副冷酷的神情,但眉眼已是流露出一丝愉色:
“确实如此。”
容雪初想了想又继续称赞他:
“你还特地自己留下同父皇共进退,也真是个孝顺的好儿子!”
“……”男孩脸上好不容易浮现的愉快突然又消失了,他又恶狠狠地瞪了容雪初一眼:
“你们没其他事就滚吧!等活过了明夜再来找我!”
剑玉依然焦虑着他所说的妖物入侵一事:
“你说的罪魁祸首,难道就是那入侵我神识的残魂本体?!”
男孩不耐烦地回应:
“不知道,快滚!”
剑玉冷下了眸,却忽是故意逼问:
“只有你知道明日晚上会有妖物袭击之事,莫非其实你才是那个罪魁祸首?!”
男孩冷笑了一声:
“少用如此拙劣的激将法!”
他看了一眼容雪初,又看向剑玉,不知想到什么毒计,突然又充满恶意地嘲讽:
“你不过一个口头上的继室,不配同本王说话!”
剑玉愣了一下,勃然大怒:
“我不是继室!雪初只有我一个!”
男孩却反唇相讥:
“只有你一个?他可是皇帝!我告诉你吧!他有后宫三千数不清的妃子嫔妾,你在里面连前十都排不上!”
容雪初:“?”
剑玉怒不可遏:
“雪初没有后宫!他从来就只有我一个!你在胡说八道!”
男孩毫不示弱:
“那他哪来的这么多孩子?他光是儿子就有整整十个!这是你给他生的吗?你生的出孩子吗?!”
剑玉超级大声地向他反驳:
“我怎么就生不出孩子了!谁知道他的十个儿子都是从哪里来的!说不定你们都是他从大街上随便捡的!只有我是他唯一明媒正娶的皇后!”
男孩嘲讽:
“你就嘴硬吧!其实你心里记得孩子到底怎么来的,你就是嘴上不认而已!“
剑玉冷笑:
“我对我的夫君一清二楚!你不懂,说明你没老婆!”
男孩:“……”
那一瞬间,他们面前原本苍白无色的男孩脸彻底绿了,他暴跳如雷:
“滚!都给本座滚出去!”
容雪初刚想再说点什么,但已是一阵天旋地转,再反应过来时,他和剑玉已是被双双丢出了整座宫殿外墙之外,宫殿外院大门在他们面前紧紧关闭。
剑玉愤愤冷哼:
“我看他就是在记恨我们拆了他的屋子罢了!”
容雪初却是坐在地上扶额深深皱眉:
“但是他说得对剑玉……我为什么会有十个儿子?这十个孩子到底是怎么来的?我分明从来就没有什么后宫妃子!”
容雪初之前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但是被那十皇子点出来后,他突然发现这件事实在是过分离奇,是啊,他为什么会有十个儿子?!
容雪初竭力在一片混乱的思绪中回忆着自己十个好大儿的来历,剑玉有些心疼地扶起他:
“雪初不用证明什么,我知道这都是十皇子在胡说八道!”
容雪初摇了摇头,按住了他:
“不行,这件事我一定要给你一个明明白白的交代。”
容雪初依旧努力回忆着儿子们的来历,却不知是何缘故,他居然想不起一星半点儿子们的过往,而且似乎总有一种未知的力量在干扰他的思维。
容雪初不由暗暗心惊,但是也更加坚定了决心,他一定要想明白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而随着思考的深入,容雪初终于隐约抓住了一点痕迹,而就在这时,他却又忽是脑中剧痛,竟然就这样直接昏迷了过去!
剑玉脸色大变,立刻抱住他倒下去的身子:
“雪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