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他这么说,容雪初也皱了一下眉:
“那有什么办法解决?”
“我也没什么办法,”游尘老老实实道,“或许得看皇后殿下自己。”
他又想了想:
“不过二皇子跟三皇子比我更强,不如让他们来看看?”
容雪初点头,他本来也正准备传唤所有的皇子,便又转向一旁的大太监:
“传唤二皇子。”
二皇子很快便在大太监的带领下满脸不情愿的来了,见到站在祁临身边的游尘时怔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忌惮,再转向容雪初与剑玉,到底是顾忌规则,十分勉强地问候了一句:
“皇上,皇后。”
他是一个容貌二十五六岁的青年人,神情倨傲,就算是现在受困于这个奇怪的地方也没有一丝狼狈,虽然看起来似乎十分憋屈,容雪初看了他一眼:
“你叫什么名字?”
“封无道。”二皇子冷冷回答。
祁临立刻替容雪初问了最重要的信息:
“你来自什么门派势力,是什么修为?”
祁临必须要为容雪初问这些信息,虽然容雪初现在没有记忆,但是当他恢复记忆时,这些肯定对他有很大用处。
二皇子冰冷地扫视了他一眼,纵使他什么都没有做,祁临也骤然感觉到一股巨大的压力,让他几近窒息,祁临双腿发软,但还是强撑着问道:
“如有欺瞒,欺君之罪,是对皇上的大不敬!”
“……”二皇子的脸色闪过一丝怒色,显然是想起了规则限制,祁临据此揣测这个奇怪地方的力量显然也比他强得多,否则这样高傲的修行者绝不会向规则低头。
……但要是这么说来,那个十皇子该有多强?!
二皇子几乎是咬牙切齿地回答:
“……噬日宗,灵虚初期。”
祁临对于修行之事并不了解,并不知道这是什么水平,容雪初听此却是猛然一怔,微微睁大了眼睛,剑玉更是当即警惕地束起鳞片。
虽然容雪初一时想不起来「灵虚」究竟代表着什么,但是容雪初的本能已经告诉他,这是一个能轻易杀死他与剑玉的强者!
灵虚大能!化神之上是灵虚!灵虚大能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而且,一提到「灵虚」,容雪初的意识中忽然又浮现出了两个人影,容雪初想不起来他们是谁,可是一想到他们,容雪初便不自觉地从心底里感觉到一种温暖的感觉,就好像,那两个人是他的至亲家人……
容雪初的思绪又混乱了一瞬,微微皱起了眉,祁临忽而想起方才游尘只是说了他是散修,并未报出他的修为,便又悄悄询问身边人:
“你也是这个灵虚吗?”
游尘摇头:“我现在方才化神圆满,离灵虚还有一步之遥。”
祁临顿时心中一凛,那看来这个二皇子是目前除了十皇子外的最强者了呀!他能感觉到对方比容先生与容公子都强很多,甚至比这个名叫游尘的六皇子还要更强。
这样强大的修行者,跑到凡界来做什么?!
祁临立刻意识到自己家祖上似乎还真的出过不得了的大人物,容雪初此时已经又开口询问:
“你可有办法让皇后彻底化为人形?”
二皇子冷声被迫回答道:
“现在没有办法,因为在这里施展不了法术。”
他们为何都要说“在这里不行”?容雪初心中又闪过一丝疑问,剑玉又问道:
“六皇子说有妖物在我神魂中留下了印记,随时可能入侵我的意识,这是真的吗?”
二皇子瞥了游尘一眼,不明意义地嗤笑了一声,但却没有反驳:
“是的,那是一条蛇妖。”
连续得到了两个强大修士确认,容雪初更加严肃:
“有什么办法解决?”
“没有办法分开,”二皇子冷冷道,“只能一起杀掉。”
湖边的氛围顿时变得剑拔弩张,祁临立刻暂时调停:
“公子,还有其他皇子呢!也许其他皇子会有办法!”
祁临知道眼前的二皇子不是蛇妖的同谋,因为当时在湖边,要动手直接杀死蛇妖但被他喝止的就是这位,如果他是蛇妖的同谋,肯定至少不会动手去杀蛇妖。
于是祁临没有再多问,很快把他打发走了,叫大太监继续传唤三皇子。
大太监很快将三皇子带了过来,三皇子也是个青年人,但容貌秀美,看起来远比之前那位柔弱,他见到游尘也在这里时满眼惊奇,似乎感到很诧异,不过游尘没有理会他。
祁临将方才逼问二皇子的话如法炮制了一遍,三皇子倒是没二皇子那么抗拒,微笑着回答:
“噬月宗,林惜,灵虚初期。”
又是一个灵虚初期!容雪初神色微变,而且噬日宗、噬月宗,容雪初总觉得这两个宗门名字很耳熟,光是从字面上,也能看出这两宗之间必有关系。
祁临询问:“你认识二皇子吗?噬日宗、噬月宗听上去好像共出一家?”
三皇子高高兴兴道:
“我认识他呀,我们也算是师兄弟吧,不过我们俩关系特别差,我们两家在很久以前确实曾是一家,最早的开派老祖皆是那位大人的追随者,后来那位大人陨落了,就各自自立门户了。”“那位大人?”祁临不由追问。
三皇子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
“就是你家祖上的那位大修士啦。”
祁临心下一颤,没想到自家祖上竟然厉害到那种程度,容雪初又开口问他:
“六皇子与二皇子都说有妖物在皇后的神魂中留下了印记意图入侵,还说是一条蛇妖,你可有什么办法解决?”
“哎,他们都这么说么?那应该是这样吧,”三皇子笑嘻嘻道,“我也没什么好办法,不过我想皇后殿下只要增强力量,比那坏蛇妖更强,也就不担心被它入侵了吧?”
剑玉听着这话觉得有道理,便又询问:
“那我该怎么变得更强?”
三皇子的神色一下子变得意味深长起来:
“……最简单的方法,那当然就是献祭了。”
剑玉霎时冷下了眸:
“你这是什么意思?”
三皇子一脸无辜:“这确实是最快的解决方法呀,从皇后殿下你身上的蛇妖气息来看,那恐怕是一只有将近灵虚修为的万年蛇妖,靠正常修行几乎没有办法短时间内解决掉它。”
“不过,要是靠献祭的话,你是皇后,想找人献祭不是动动嘴的事情么。”
剑玉的脸色难看至极,他总有一种古怪的感觉,似乎有很多人都在暗示他去找人献祭,但实际上根本不是在为他想方法,而是有其他的意图,祁临听得也心中皱眉,评估起三皇子是蛇妖同盟的可能性。
说起来,当时在湖边,这位三皇子一直在一边看戏,什么都没做,祁临对他本就有所怀疑。
容雪初安抚了一番爱人,叫三皇子退下了,随即便又传召四皇子,也就是祁临的堂兄祁晏,但其实现任定王爷祁晏的壳子里装的是一个老怪物,不过祁临还不知道,容雪初与剑玉忘了。
他们还没有见到四皇子,便先是远远地听到一阵痴傻的笑声:
“嘿嘿,嘿嘿,大馒头!大馒头!”
四皇子衣衫凌乱披头散发地被大太监牵着走过来,一路上都在望着天上的圆月傻笑,流了满嘴的口水,来到他们的面前也不看他们,只依旧盯着月亮喊着馒头包子。
祁临也不知道他在来到这奇怪地方前到底经历了什么事情,竟然好像就直接疯了,一直都是这副神智不清的样子。
祁临试探着问了他几句话,四皇子浑然不理,突然又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哇哇大哭起来,喊着肚子饿,要吃天上的大馒头,一旁的大太监几次想要拉他起来都没成功,有些感慨道:
“四殿下看来是彻底疯了。”
祁临瞥了他一眼,这时剑玉尾尖一挑,从湖中拨了一条鱼到了四皇子面前,四皇子看到鱼眼前一亮,竟是不管不顾地就扑过来撕咬着还在活蹦乱跳的生鱼。
毕竟是他的堂兄,祁临不忍心再看下去,这种情况也问不出什么,便让大太监又把他带走了。
而五皇子正是之前那个意图攻击祁临,被这个地方直接抹杀的魔修,他已经死了,六皇子游尘是第一个来的,容雪初又跟着传召了七皇子与八皇子。
这两位皇子都只是元婴后期,和五皇子一起来自一个叫“尸木宗”的门派,游尘说这个门派是噬日噬月宗下面附庸的一个小门派,但是七皇子和八皇子都不认识二三皇子,也没提供其他有用的线索。
接下来,就是作为九皇子的祁临了。
祁临也想像游尘那样将现实中的事以故事形式说出来,但不知为何还是说不出口,只能作罢,又踌躇了一会,决定向容公子与容先生说出「凡骨刀」的事。
不过他觉得这件事很重要,不想让游尘知道,便先试图打发走游尘:
“六皇子,我现在有重要的事情要跟公子夫人说,请您回去吧。”
游尘愣了一下:
“我们不是已经是一伙的了吗?”
祁临:“……”
祁临:“我们不是一伙的,六皇子,请你离开。”
游尘大吃一惊:“为什么呀?我都把那么多事情告诉你们了!你们难道还信不过我吗?”
他看着祁临,祁临不说话,他又看向水中的容雪初与剑玉,容雪初与剑玉也不说话。
游尘一脸幽怨地离开了。
祁临目送他离开,腹诽一个化神大能不知为何来到凡间还莫名其妙跟他们一起进入此处,怎么可能信得过他,转头便向容雪初与剑玉继续说:
“公子,夫人,方才儿臣在宫中找我的侍卫的时候遇到了十皇子,与十皇子聊了一会天,十皇子送了我一件礼物。”
祁临将自己与十皇子的对话复述了一遍,只略去了后面关于完成任务的那一部分,又将那柄不知是由什么骨头制成的短刀从袖中拿出,捧起给容雪初与剑玉观看。
容雪初一时没看出什么名堂,而剑玉皱了一下眉,敏锐地感觉到了一丝危险。
“十皇子说,这把刀名为「凡骨刀」,凡人之躯,也可用此刀杀死灵虚大能。”
【十皇子】,容雪初想起来方才与大皇子的谈话,大皇子说,十皇子名叫「应玄非」。
容雪初一想到这个名字,便是感到由心而生的警惕。
容雪初又看了那柄「凡骨刀」一眼,向一边的大太监说道:
“传唤十皇子。”
大太监面露为难:
“回禀皇上,十皇子生病卧床,御花园距离太远,他的身子恐怕走不了那么多路。”
确实,之前两次他都是因为生病才告假没来,容雪初考虑了一会,点点头:
“既然如此,那朕就去他的寝宫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