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晚上,兄妹三人就被放回家了,姐弟俩劫后余生的松了一口气。
可高立功却还是那样,他没有在意自己的伤,进门后,高一功给他上药时,他就焦急的说道;
“三郎,为兄明日就启程前往,请转告杨大人,我一定说服黄来儿前来自首!”
黄来儿是李自成的小字,高一功闻言,生气道:“大兄,你为了他,把咱们全家差点搭上,这值得吗?他李自成要是咱们的救命恩人,我没话说。可我没记错的话,是他欠你一条命吧?”
“不能这样说,乡里乡亲的,能救就救一下!”
这时的高桂英也出来了,她生气道:“大哥,你现在最应该救的是我和三郎,人家黄来儿用的着你救吗?人是要做开国功臣的。反倒是我们,差点被你连累致死!”
”不会的,杨大人心善,不会杀我们兄妹的!”
“大哥,你要是再这样,还是回牢里吧。杨大人能饶你一命,绝对不会饶你第二次。这是他在温大人面前保证过的,你要是再犯傻,不光我们兄妹得死,杨大人也得担责的!”
一边的高一功也附和道:“还有张公子,他也给你说了不少好话!”
一说温体仁,他打了个寒颤,他可是知道,当初温体仁杀贪官监督行刑的时候,谁要是敢手软一分,就特么是同伴,也没有人不服。
也就是说,自己落到他手里,光私自放跑李自成手下的事,那就等同于反贼了。
他连忙说道:“二娘,你说该怎么办?”
“你去投奔李自成,老老实实做细作,或者做反贼。刚才那些话,千万不能说,李自成让你干嘛你干嘛就是了,别的不用管!”
“可我总得做些什么吧?”
“你不添乱就不错了。你记住,你就是因为在这里待不下去了,百姓人人喊打,所以才去投奔他的,别人要投降,你反过来去劝他们别投降就好。”
“这却是为何?”
“你不用知道,爹娘临终前让你听我的。可你是兄长,长兄如父,之前我不怎么管你,但这次,你必须听我的。”
高立功总算是点头了,高桂英开始耐心的教他怎么在流贼堆里保命。对,就是保命,而不是做细作。
至于情报的事情,高桂英也想好了,她打算亲自去搞。
高家怎么说也算是大户,流贼里有不少受过他家恩惠的,随便抓一个就能获得不少情报…………
只是,让她没想到的是,十几天后,他哥一到流贼窝里,李自成一跟他说几句激励的话,骂了几句温体仁,他就把妹子交代的事抛之脑后,开始掏心掏肺的劝起了李自成。
李自成恼羞成怒,立即把他抓起来问话。这可不行,高立功别看没脑子,但还是很硬气的,属于吃软不吃硬,受尽折磨也绝对不再说官府的任何事情。
眼看在他这里搞不到任何有用的消息了,李自成就想拿他的命要挟高一功姐弟。没等姐弟俩想好办法去营救,他就抠开自己肚子上的伤口,抠断肠子自杀。
这样一来也算死得其所,高桂英姐弟自此之后,死心塌地为朝廷卖命,对反贼恨之入骨,加上兄长的事,他们始终觉得愧对杨鹤杨大人和张健。
当然,这是以后发生的事情。对于高立功能做多大事情,温体仁压根没怎么在意…………
清晨,张健一行准时出发,继续前行,下一站是神木县,然后才是最后一站府谷县。一些百姓还不辞辛苦的远远的跟着队伍前行,他们的目的当然是看电影了。
他们很守规矩,远远的吊在队伍五里外,这其中也有精明的货郎跟着,因此也不用担心他们的吃食。也基本都是颇有武力的青壮,自带兵器,足以自保。
狼群也没碰上,本来张健还想着再剿灭一次狼群来着,可惜没碰上………
至于尤翟武,尤世威见冉天育跟在张健身边,就权衡利弊后临时决定,让他伤好了跟着张健。传宗接代的大事,只能先交给尤翟文了。
尤翟武得知后,一下子就精神了,总算是暂时摆脱了纳妾的事情。而苦逼的大哥翟文他也没忘记,拿身上的配饰跟张雅换了手机,然后给大哥买了一堆礼物…………
从榆林出发,沿着黄河西岸南下,过神木,停留一晚。放了电影,放下物资,第三日午后,府谷县城终于遥遥在望。
府谷的城外也支起了放电影的场地,同样有百姓在这里聚集。
几个守城的士兵正在检查过往行人的路引,态度和气但不敷衍。这边就得认真检查了,位置特殊嘛。
张健刚从马车上下来,就看到城门口迎出一行人来。
领头的就是熟人李岩了。他穿着一身青色官袍,头戴乌纱帽,比起当初,多了几分官威,但眉眼间那股沉稳的书卷气丝毫未变。
身边跟着当初揍他的马三他们,还有袁宗第,红娘子没见。
他快步上前,对着温体仁深深一揖:“下官府谷县令李岩,参见温阁老。”
温体仁笑着扶起他:“李县令不必多礼。这一路走来,到处都有人在夸你。老夫耳朵都快听出茧子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李岩谦逊地笑了笑;“下官不过是尽力而为,不敢居功。”
他目光越过温体仁,落在后面的张健身上,眼睛一亮,拱手道:“张兄,别来无恙?自开封一别,两月未见,张兄风采更胜往昔。”
张健笑着回了一礼:“李兄客气了。我这一路走来,耳朵里也灌满了你的名字。怎么样,现在看清陕西了吗,可还怨我?”
李岩哈哈一笑:“那就看张兄怎么说了,要是作为你的朋友,我还是有些怨气的,谁让你不早日说清楚的?可你要是把下官当下属,下官没有丝毫怨言,反而怪你没早日把李某抓来!”
张健没回答他,而是看向温体仁道:“阁老,听见没,他这是怪你没早日把他抓来呢!”
“老夫怎么听着是怪你呢?”
“嘿,早告诉他的话,他也得信不是?”
温体仁哈哈大笑:“哈哈,老夫手下人手不足,派出去的人都去抓远处的家伙了,他离得近,想着最后抓来着。可还没去,你就把他骗来了………”
袁宗第也笑着说道:“阁老不早说,你只要交代一声,咱们早就把李县令抓来了!”
李岩吓了一跳:“可不敢,让你们抓我,李某那还能活着到陕西?”
“哈哈哈!”
这话一出,在场的所有人都哈哈大笑。
李岩侧身让开道路,“阁老,张公子,请进城说话。红娘子已经在县衙备好了茶水。”
“请!”
…………
一行人进了城。路上的行人看到县太爷亲自陪同的队伍,纷纷驻足行礼,脸上没有恐惧,更多的是好奇和友善。
张健注意到,街上有不少穿着简陋但整洁的流民,有的在修补房屋,有的在搬运货物,有的在跟当地人交谈,虽然口音不同,但气氛融洽。
他们除了手里的干活工具外,背上都背着简陋兵器,看来全民皆兵不是吹出来的。
府谷的街道不算宽敞,但打扫得很干净。沿街的铺子都住着百姓,显然是房屋不够,临时安置的。
铺子前面倒是摆满了摊位,有卖布的、卖杂货的、应有尽有,还有几家小吃摊,冒着热气。显得有些怪异,但看起来又井井有条。
所卖的东西不是来自现代,都是大明的货物,看来这是李岩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