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晚上,白再香的病情稳定了下来。血氧饱和度回升到正常范围,血压也稳住了。她沉沉地睡了一觉,这是她近半个月来睡得最安稳的一次。

    王秀芝重新给她做了全身检查,把所有的伤口都重新检查一遍,接下来就是肺结核的事情了,这个就更简单一些。

    先止血、纠正贫血、控制感染。青霉素加上链霉素慢慢来就行,规律抗结核治疗三到六个月,配合营养支持,就能临床治愈。最麻烦的还是造血功能的事,以后得经常输血了。

    抗生素对于古人来说效果还是很好的,第二天清晨,白再香就醒了。

    她睁开眼睛,看到的是雪白的天花板和柔和的灯光。她想要坐起来,却被一只手轻轻按住了。

    “别动。”一个温和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你刚输完液,需要休息。”

    白再香转过头,看到床边坐着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年轻女子,面容清秀,眼神温和。她又环顾四周——陌生的房间、陌生的灯光、陌生的仪器。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道,和她熟悉的草药味截然不同。

    “这是何处?”她问,声音虚弱。

    张雅说道:“这里是后世,崇祯陛下送你来的。一个离大明很远,但又很近的地方。你在这里很安全,你的病可以治好。”

    白再香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轻轻点了点头。

    戎马半生的直觉告诉她,这个地方,这些人,值得信任。

    “我之前好像看到熹庙了,他人呢?”

    “他啊,在库房查点物资呢。不过这一世他是我弟弟,叫张健,上辈子的事记不得多少。

    你也别怪崇祯陛下,是我们都知道你命不久矣,才让他传旨让你来的。”

    张雅把事情慢慢交代一遍,白再香眼泪无声的落下,一声不吭,许久才回道:“我明白了,多谢恩公,犬子呢?”

    “一晚上没怎么睡,凌晨吃了点东西睡下了!”

    “那就好!”

    不一会,隔壁的袁宋氏也过来串门,还带着她刚刚在手机上买的稀罕水果。都是大明人,她当然是知道袁可立的,几个女人聊的很投机。

    一中午过去,白再香也算是初步了解了后世的事情,同时也拿出物件换了一台手机,宋老太太手把手的教着………

    白再香住院的第三天,大明驻守在这里的方御医也过来仔仔细细地给她把了脉,又看了护士递过来的化验单和各种检查报告——虽然看不懂上面的数字和符号,但白再香的气色是做不了假的。

    三天前还奄奄一息、咳血不止的人,如今已经能半靠在床头喝粥了,说话的声音也比之前洪亮了许多。

    “奇迹,真是奇迹……”方御医连连感叹,“白夫人的脉象虽仍虚弱,但已无性命之忧。肺部的病灶,似乎也被压制住了。这等手段,太医院望尘莫及。”

    白再香靠在床头,微微一笑:“方太医替我谢过陛下恩典。就说臣这条命,是靠陛下隆恩,加上天启爷、大小姐和各位恩人捡回来的,等臣养好了,再替大明平贼乱、斩鞑子。”

    方御医连声应下,又问了张雅一些专业问题,便要告辞回大明报喜去。张雅追出来,把去大明天牢采血的事情又交代一遍,特意叮嘱倭寇的零件是最好的,方太医听后连连保证肯定没问题;

    方御医一走,病房里就剩下白再香和冉天育母子二人。

    白再香刷着手机,冉天育坐在床边,削着一个苹果。他从小在山里长大,握刀的手削起苹果来却笨拙得很,皮削得厚一块薄一块,果肉也被削掉了小半。但他削得很认真,削完之后切成小块,装在碗里,递到母亲面前。

    白再香看着儿子那双粗糙的手和碗里歪歪扭扭的苹果块,心里一暖,接过碗,拈起一块放进嘴里,点了点头:“甜。”

    冉天育咧嘴笑了。

    他犹豫了一下,害羞的压低声音道:“阿娘,孩儿想跟你说件事。”

    “说。”

    “那个……大小姐……”冉天育的脸微微有些发红,“她嫁人了没有?”

    白再香嘴里的苹果差点喷出来。她猛地抬起头,瞪着儿子:“你说什么?”

    “孩儿觉得,大小姐人挺好的。”冉天育挠了挠头,声音越来越小,“对阿娘有救命之恩,人又长得好看,说话也和气……孩儿想……”

    “你想个屁!”白再香一巴掌拍在床沿上,差点把输液架震倒,“你个瓜娃子,你晓得人家多大年纪了?”

    冉天育一愣:“多大?”

    “比我小不了几岁!”白再香恨铁不成钢地瞪着他,“老娘今年四十三,大小姐看着二十出头,实则三十五六!你今年才十七岁!你管一个比你娘小不了几岁的女人叫‘姑娘’?”

    冉天育整个人都傻了。

    他张着嘴,半天说不出一个字来。他确实没问过张雅的年龄——在他看来,张雅皮肤白净,说话爽利,走路带风,怎么看都不像上了年纪的人。他下意识地以为,她最多二十出头。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可、可她看着一点都不像……”

    “不像也是三十多!”白再香气得又想拍床,“你个憨包,幸好你先跟老娘说了,你要是直接跑到人家面前去说,土司的脸都要被你丢光了!”

    冉天育涨红了脸,低下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其实这个事情,白再香早就想过了,还主动打听过张雅的情况,所以她知道。

    看着儿子那副窘样,又好气又好笑。她叹了口气,语气软了下来:“行了,人家大小姐是医者,对谁都好,你别多想。你要真想报答人家,就好好练武,多杀几个鞑子,比什么都强。”

    冉天育闷闷地点了点头,拿起一个削得乱七八糟的苹果,狠狠地咬了一大口。

    当天晚上,冉天育在走廊里碰到张雅时,脸一下子红到了耳根,低着头匆匆说了一句“大小姐好”,便快步走开了。

    张雅莫名其妙地看着他的背影,转头问张健:“他怎么了?”

    张健正在看手机,头也不抬:“不知道,可能是害羞吧。山里孩子,没见过世面。”

    张雅“哦”了一声,没再多想,转身去查房了。

    病房里,白再香靠在床头,看着窗外陌生的城市夜景,嘴角带着一抹淡淡的笑意。

    她忽然觉得,这个地方,除了能治病,还是大明的希望………

    而崇祯这边,知道输血治疗的事情后,痛快的答应了,天牢里秋后问斩的犯人有不少。

    为此还专门给他们延期执刑,还给他们提高了伙食标准和牢房环境。

    还特意下旨抓倭寇,赏金比建奴首级都高。

    张雅这边也带着人过去以检查身体的名义采血,甚至给他们的骨髓什么的都配了型号,万一有用呢?

    冉天育彻底成了张雅的跟班,现在一口一个姐姐的叫着,看起来比张健叫的都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