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这比某个足球队的行李都多啊!”
看着成基命三人一人推着一辆装满纸箱或麻袋的平板车,背上还背着大容量背包,手里各拉着一个大行李箱,前来送行的张雅忍不住小声惊呼道;
张嫣转头好奇的问道:“大姐,什么足球队?”
“就是一支很菜的蹴鞠队伍,只会输球那种,工资很高,输了就找各种借口!”
“天呐,还有这样的队伍?”
成基命不好意思的笑道:“让大小姐见笑了!”
张雅知道说错话了,尴尬过后,一本正经的说道:“笑什么?这是崇祯陛下给你们的福利,我是嫌你们带的少了。回去好好工作,把大明救活!”
三人郑重的拱手道:“敢不从命!”
说话间,一行人就到了柜门前,一番告辞后,三人跨过柜门,消失在门的那一侧…………
张健刚回到家没一会,手机再次传来监控画面变动的提示音——佛堂里,王承恩正指挥两个小太监用软榻抬着一个人过来。
一个穿少数民族服饰的女人,脸色蜡白,嘴唇发紫,闭着眼躺在软榻上。
软榻旁除了王承恩,还跟着一个二十来岁模样的魁梧年轻人,同样少数民族服饰。特有的窄袖劲装,外罩玄色披风,腰间悬着一柄雁翎刀,头上缠着头巾,眉眼凌厉中带着掩饰不住的焦灼。
张嫣凑过来看了一眼监控,微微一怔:这是………石柱土司,秦良玉将军的人?”
一听秦良玉,张健赶紧起身喊道;“大姐,快,急诊!”
说着,拉着张嫣就往楼上跑;
张嫣一边跑一边说道:“不对,这不是石柱土司,这是酉阳土司………白再香,酉阳宣抚使冉跃龙庶夫人,白夫人,白都督!
张健也想起来了。白再香,酉阳土司冉跃龙之庶夫人,土家族女将,这位可是和秦良玉齐名的女将啊。要不是死的有些早,她也能单独列传的。
大名鼎鼎的白杆兵,除了秦良玉的石柱兵,还有冉家的酉阳兵啊。
万历四十七年代夫率酉阳白杆兵援辽,解奉集堡之围;天启元年又与秦良玉并肩平定奢崇明之乱,被天启帝敕封汉土官兵中军都督、一品夫人。
史载她崇祯四年——也就是1631年——病逝于酉阳,享年44岁,比秦良玉要年轻许多。今年已是崇祯三年,她还活着,崇祯也知道,也早下旨让她来了。
起初她儿子是不愿意的,所有大夫都说她时日无多了,但白再香表示死也不抗旨,死也得见到皇帝,以示清白。
于是乎,她儿子冉天育就一路背着她来了。
冉天育这一路,心里不知道骂过崇祯多少次:人快没了还折腾,还是信不过咱们土家人。
直到来了皇宫,这时候的白再香已经昏迷不醒了,王承恩紧急交代了一些事情他才回过味来,少数民族的更加迷信一些,冉天育很快就信了,不过是自行脑补的仙界。
碰到返回的成基命三人,说了一些话,他的心里又升起浓浓的愧疚…………
“小健,谁来了?”
“白再香白夫人,和秦良玉齐名的女战神!”
张健一到28层,就碰到推着手术转运床的大姐和几个老医生护士。电梯上,她们拿出手机搜了一下,很快就知道白再香是谁了。
同是女性,她们不约而同的升起崇拜之意。
王秀之看了一眼大家;“这个人一定要救活!”
大家点点头,紧急检查一遍手里的急救设备。这等于白说,其实每个大明人,她们都认真的………
“叮!”
34楼一到,张嫣立即跑出去开门,手术转运床紧随其后。
佛堂里,王承恩看到张雅出来,连忙拿出一份在大明的病历报告躬身行礼道:大小姐!这是酉阳白夫人,陛下下旨特让冉公子亲自送来,请大小姐救命!
不是谁都能来的,王承恩这么说也是告诉张雅是崇祯同意了的。软榻上,白再香双目紧闭,颧骨处泛着不正常的潮红,那是长期痨疾耗损加上旅途颠簸引发的急性发作,嘴角还有血迹。
冉天育半跪在榻边,见一群穿着白大褂的陌生人出来连忙要行礼,被张雅一把按住。
别忙着拜,快,抬进来!”
门有些窄,这大软榻是进不来的,抬到手术转运床上就往这边走。
转运床飞快的走着,张雅边走边看病历,王秀芝边跑边问;
“人什么时候开始吐血的?
冉天育回道:昨、昨夜子时,母亲旧疾复发,一路吐了三次,今日晨起就昏厥了……陛下说天启爷这里有仙医,求仙医救救我阿娘!
话说的是川味普通话,好在大家都能听懂;张雅看过病历,抬起头说道:“是肺结核加重度贫血!”
王秀芝探了一下白再香的颈侧——脉搏细数,体温偏高,典型的肺结核(肺痨)急性加重伴大咯血后失血性晕厥。在大明是绝症,在这里却不算太难。
去28楼负压病房,到了那边再做详细检查,准备验血。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一过来,早等在客厅的张健立刻引着人往电梯去:28楼负压病房已经消过毒,直接送进去!
白再香被推出电梯时,她忽然微微睁了一下眼。视线模糊中,她看到几个白色身影,都不认识。远处有儿子,还有一个穿着奇怪短衫的年轻人像是熟人,那张脸……天启皇帝。
陛……陛下……她的声音气若游丝。
白夫人先别说话,保存体力。张雅按了按她的手腕,示意她安心,你这病在我们这边能治,别怕。
病房的门关上,白再香看着远处的张健消失在门缝中——她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却终究没力气,又闭上了眼………
“白将军,这里都是女人,我们需要去掉你的衣服换上病号服!”
后者眨眨眼算是默认,当她们解开白再香的衣服时,手上的动作忽然顿住了。
在场的所有人都沉默了。这个女人光看脸的话,风韵犹存;
可她的躯干上,几乎没有一块完整的皮肤。
从左肩斜贯到右肋的是一道暗褐色的刀疤,已经愈合多年,但疤痕依然狰狞地隆起,像一条虫子趴在身上。腹部有三处枪伤留下的凹陷疤痕,每一处都有拇指大小。胸前后背更触目惊心——密密麻麻的细小疤痕交错纵横,那是箭矢穿透铠甲留下的痕迹,有些已经发白,有些还泛着暗红色。
虽然每一处都不致命,但太多了,她们的脑海里不约而同的想起“两肋如猬,赖有重甲不透”这句话。
她的双手更是粗糙得不像一个四十多岁女人的手。虎口和指节处全是厚厚的老茧,那是常年握刀拉弓留下的印记。指甲缝里嵌着洗不掉的暗色痕迹,分不清是尘土还是血渍。
王秀芝站在床边,手里捏着听诊器,久久没有说话。她见过无数病人,但从没见过一个女人身上能有这么多伤还活着。
每一道疤痕都是一个故事,每一次受伤都是一场死战。她们在老三前线救治过许多伤员,可伤成这样的,真的是第一次见;
“这哪是女人……”她低声惊呼一句;
旁边的老护士眼圈已经红了,她转过头去,用力吸了一下鼻子。
张雅推门进来,看到白再香上半身的伤疤时,也愣了一下。她深吸了一口气,很快恢复了医生的冷静:“血常规结果出来了——患者是O型血,血红蛋白只有56g/L,属于重度贫血,必须立即输血。“
“怎么办,咱们有血库,但是没有备用血浆!”
“用咱们自己人的血先给输上!”
“可往后还要输血怎么办?她这个造血功能衰退,不知道能不能恢复,往后可能需要长期输血!”
医生们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着,张雅这时说道:“大家放心,先看看谁是O型血,先输上。这玩意咱们这里不好搞,但大明有啊。明日我去找崇祯陛下,他的天牢里有的是人,骨髓、器官都有!”
“这………好,就这么办!”
很快,新的问题又出现了,在场的都没有O型血啊,张雅知道张健是,她推门出来:“病人需要输血!”
张健果然说道:“我是O型,抽我的。”
消毒、扎针、采血。暗红色的血液顺着软管缓缓流入血袋。张健看着自己的血流进袋子里,忽然笑了一下:“没想到我张健的血,有一天能流进一位大明女将的身体里。”
“闭嘴。”
张雅瞪了他一眼,但语气里带着笑意。
400CC血浆很快采集完毕,张雅抱着血浆便跑了进去;
冉天育一直站在病房外的走廊里,他一直没听懂,也不知道什么意思。他看到那个穿着奇怪短衫的年轻人撸起袖子抽血,看到那袋血浆被医生拿到母亲病房;
他再也忍不住,大步走到张健面前;“恩人,是不是你的血可以救母亲?”
张健看着这汉子握着雁翎刀的刀柄,眼神凶悍,也不好说他的血型和他妈的血型一样,这很容易让人误会,而是含糊的解释道:“我的血适合救天下九成以上的人,别人的不一定!”
汉子噗通一声跪了下去。
“恩公!敢问恩公高姓大名?我冉天育此生,做牛做马,必报此恩!”
张健吓了一跳,连忙伸手去扶:“快起来快起来!别跪别跪!”
冉天育不肯起来,固执地跪在地上,抬起头看着张健。
“我叫张健。”张健把他拉起来,“快休息会吧,你母亲一会就醒来了。”
冉天育起身深深地鞠了一躬,任由张健拉着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