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出登机口，扑面而来的热浪裹挟着草木与香料混杂的独特气息。
莫璃下意识地捏了捏鼻子，感觉这里面总是混杂着一些奇怪的药物。
她找了一处安静的路边长椅并坐下。
随即打开手机查看‘丑皇’给她发来的简讯。
消息内容直白干脆：琅越国存在一片官方完全无力管控的灰色无法地带，地下交易、违禁药剂流通猖獗，听说“恩赐” 的原始样本就藏匿在那片区域里。
至于如何混进去，丑皇没有给出半分安排，只让她自行想办法。
看完信息，莫璃眉心紧紧拧起。
她平常上班都不爱和别人打交道，而且每次出行任务的时候，都是罗密欧一手包揽信息。
自己只需要动手就行了。
如今让她自己一个人来处理这么多事情，莫璃内心还真的没啥底气。
不过既然都已经到了这里了，她硬着头皮也要上。
她叹了口气，随后招手找了辆老式三轮载客摩托。
“哎哟，是个漂亮的姑娘啊，是来这里旅游的吗？”
驾驶三轮车的中年男人皮肤黝黑，一张口就露出那排整洁的牙齿。
对方说着一口流利的大夏语，在异国他乡倍感亲切。
“是啊，我自己一个人来这里玩一下。”
莫璃点了点头，听到熟悉的大夏语，她内心也是松了口气。
至少自己不用蹩脚的英语来询问对方。
“那个大叔啊，你知不知道这附近有什么地方有黑市呀？”
莫璃也是神了。
居然直接询问司机这种问题。
原本还在平稳开车的司机握车把的手亦是顿了顿。
他透过后视镜看向身后的莫璃，随后笑着询问道。
“姑娘，你打听那种地方干嘛？我送你去这附近娱乐场地玩不好吗？安全又开心。”
“我听别人说里面还卖很多平时见不到的东西，就想见识一下。”
莫璃嘿嘿一笑，那副模样看上去挺单纯的。
见状，司机摇了摇头，开始给莫璃解释。
“那地方可不是普通的集市，是察猜一手撑起来的。”
男人目视前方，声音压低了几分。
“灰墟城现在的掌权者，也就是察猜，早年拉着一批走投无路的流民、逃犯和落魄异能者，亲手建起整片城区，城里吃食、水路等等，大半资源全都攥在他手里，一人垄断。”
莫璃安静听着，没有打断。
她的脑子里面开始将这些信息全都记录下来。
司机继续道：“他对外说，造灰墟城是给所有在琅越走投无路的人一条活路，让大家都能安稳过日子。可规矩只有一条任何人不准反抗他，半点异心都不能有。”
光是这话，听着就和暴政别无二致。
莫璃眉头微蹙，脑海里头已经出现灰墟城城内的落败景象。
强权之下，一定会有人收到压迫。
只是司机似乎注意到莫璃的眼神，他轻笑出声：“你肯定觉得这里人人都恨他，其实恰恰相反，灰墟城里的居民反倒格外抱团，团结得吓人。”
“城里有不成文的铁律，只要有人背叛，身边的人会第一时间主动上报。不用察猜动手，城内居民会自发围堵叛徒，直接押送到中心刑场处置。”
“这些年让察猜亲手处置的人并不多，但大多数都是他亲近的下属，很显然，那些人都起了异心。”
闻言，莫璃陷入了沉默。
如果真的按照司机所说的一样，那她在灰墟城势必很难行动。
一个外乡人，在一个陌生的城内随意走动，很容易引起他人的注意。
关于这件事情，她必须要认真思考一下。
只是更让莫璃惊讶的还在后头。
“这么多年发展下来，灰墟城早就不是一片无法管控的贫民窟了，算得上一座小型独立城邦。” 司机放慢车速，侧过头提醒她。
“琅越国的军警从来不敢大举进入，根本不敢管。城里囤积着各式各类的武器，还有大批异能者驻守，战力充足，一旦冲突，必须会造成流血战争。久而久之，两边干脆互不干涉，放任灰墟城自成一方天地。”
莫璃张开嘴，脸上是藏不住的惊讶。
“你是说，这是一个独立的城邦？”
“是的，在这里，察猜就是最大的主人，一切行动都在他的注视之下。”
突突的引擎声缓缓熄灭，摩托车停了下来。
司机侧过身，伸手朝莫璃摊开手掌，笑了笑：“到了，姑娘，大夏币三百就行了。”
莫璃也没有多虑，从口袋中掏出三张大钞递了过去。
见状，司机笑的更开心了。
只是在临行之前，司机还是询问莫璃要不要离开。
再加一百的话，就带她离开这里。
莫璃拒绝了。
司机也没有继续劝说，只是默默调转车头，没有片刻停留，飞快离开。
莫璃收回落在三轮车背影上的目光，缓缓抬起头。
她望着眼前的整片城区，不由得怔住。
她先前听司机描述，总以为灰墟城该是废墟之地，可眼前所见的却截然相反。街道宽阔平整，往来行人络绎不绝。
各种声音交织在一起，热闹喧嚣，烟火气十足。
单看外表，根本没办法将‘灰墟城’三个字联系在一起。
莫璃轻轻攥紧肩上背包的背带。
现在的话，还是先找个地方住下来再说吧。
.......
三轮摩托车在不平稳的石路上颠簸。
谢铭坐在后座上，一脸无奈地看着眼前的三轮车司机。
“我说，你能不能走另外那条平稳的大路？你在这里绕远我也不会多给你钱的。”
谢铭说着一口流利的琅越语，听上去和本地人没什么两样。
而在听到谢铭的话后，那司机猛地转过头看向他，一脸见鬼的模样。
“你是琅越人？”
“你猜猜我是不是？”
“草！那你刚才怎么还说大夏语？害的我以为你是大夏人呢。”
“老婆是大夏的，说习惯了。”
听完谢铭的话，司机骂骂咧咧地走上大道，内心暗想又少赚了一笔。
只是谢铭靠在后座上，随意地询问。
“你们这些人现在还做着皮条生意？”
“你不是本地的吗？怎么还问这种问题？”
“我说的是，将外地人带进灰墟城里头。”
谢铭的一番话吓的司机差点连握把都没抓稳。
这家伙是什么人，怎么连这种事情都知道？
“额...我们都不推荐进灰墟城的。”
“那你从一开始就往灰墟城开干嘛？”谢铭满脸笑容地凑上前去。
只是他的笑容在司机看来却有些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