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其他小说 > 青梅爱上疯批顶流男明星 > 第209章 母女短暂相逢
    沈清沅的指尖也骤然收紧,心口骤然传来密密麻麻的钝痛。

    她早知道这场团圆转瞬即逝,可真正面临分离的这一刻,她所有的从容克制,尽数溃不成军。

    她望着女儿湿漉漉、满是惶恐的眼眸,喉间干涩发紧,千言万语堵在胸口,最终只能化作一句极轻的安抚,带着连自己都骗不过的笃定:“乖,听话。”

    “我们……下次再见。”

    这是她能给女儿最后的期许,是绝境里唯一的谎言。

    她心知肚明,身困囚笼的她,能不能等到下次相见,全是未知。

    白诺拼命摇头,眼泪大颗大颗滚落,砸在两人相握的手背上,滚烫刺骨。

    “不要……妈妈,我不走。”

    这是她第二次开口叫妈妈,软糯的嗓音带着浓重的哭腔,委屈又惶恐。

    迟来的亲情最磨人,给了她希望,又立刻亲手夺走。

    沈清沅眼底瞬间覆上湿红,她强行压下翻涌的酸涩,抬手狠狠抱住白诺,用尽全力,贪恋这最后几秒的相拥。

    短短一瞬,又立刻松开。

    她不敢贪恋,暗处无数双眼睛盯着,她的每一个动作,都关乎白诺往后的安危。

    “诺诺,别闹。”她声音发颤,字字克制,“听话就还有下次。”

    脚步声步步逼近,亲兵已然抬手,准备强制拉走白诺。

    门口的白肆再也站不住了。

    黑色身影裹挟着一身微凉的风,在亲兵的手碰到白诺的前一秒,将崩溃失态的白诺护进怀里。

    他垂眸看着怀里哭到发抖的小姑娘,眼底翻涌着滔天的疼惜与怒火,周身气压低得吓人。

    他答应陆烬守规矩,可他从没见过小姑娘这般无助崩溃过。

    白诺埋在他的胸口,死死抓着他的衣襟,哭声细碎绝望:“哥哥,我要妈妈……我不要分开……”

    声声泣血,撕扯着白肆的心脏。

    白肆下颌紧绷,薄唇抿成一条冷硬的直线,他没有看沈清沅,只是牢牢圈住怀里的人,指尖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温柔的安抚着。

    他抬眸,望向门外阴影处那道伫立的身影,无声对峙。

    陆烬缓步从阴影里走出,眉眼无波,仿佛屋内这场撕心裂肺的分离,于他而言,不过是棋局里一场无关紧要的插曲。

    他没有半分动容,只沉声开口,冷酷到底:

    “人,必须走。”

    沈清沅缓缓起身,脊背挺直,褪去了所有温柔缱绻,重新覆上了潜伏多年的隐忍与冷静。

    她望着被白肆护在怀里、哭到浑身颤抖的女儿,眼底泪光深藏,只剩一片沉寂的苍凉。

    “走吧。”沈清沅轻声道,目光一瞬不离落在白诺身上,字字沉重,“好好跟着你哥哥,好好活着,平安就好。”

    平安。

    是她如今,唯一能赠予女儿的祝福。

    白肆喉间滚动着沉沉的戾气,他知道再纠缠下去,只会让局势更僵,让白诺承受更多审视与苛责。

    他弯腰,将哭到脱力的小姑娘打横抱起。

    白诺无力地靠在他怀里,泪眼朦胧地望着沈清沅,视线一寸寸模糊。

    咫尺之距,却如隔山海。

    短暂的母女相逢,是绝境里偷来的糖,甜了片刻,余下全是刺骨的苦。

    沈清沅伫立在原地,看着他们转身离去的背影,看着女儿频频回头、满脸泪痕的模样,指尖死死攥紧,指甲深深嵌进掌心,渗出血丝,却浑然不觉疼痛。

    直到石门被重重合上。

    屋内瞬间恢复死寂,只剩下一室寒凉,她的世界,再次归于荒芜黑暗。

    回到白肆的院落,白诺再没有哭过一声,也没有再说过一句话。

    不像方才那般崩溃大闹、哽咽哀求,她安静得过分,小小的身子蜷缩在柔软的被褥里,双目空洞地望着帐顶,眼底的光亮熄灭了。

    那是一种痛到麻木的死寂。

    心里刚被填满的亲情,被硬生生抽空,空荡荡的胸腔里,只剩下冷风穿梭,寒凉刺骨。

    白肆守在床边,指尖轻柔地替她擦净残留泪痕,动作是以往的细致温柔,却换不来小姑娘半分回应。

    白诺连呼吸都轻得几乎看不见。

    她像是把自己封闭起来,将那场短暂又残忍的相见,死死闷在了心底。

    郁结藏骨,无声成疾。

    入夜之后,寒意顺着窗缝钻进屋内,缠上小女孩单薄的身子。

    最先察觉到异常的是白肆。

    原本微凉的指尖,触到她额角的那一刻,骤然滚烫灼人。

    他心头一沉,立刻俯身探温,掌心覆在她光洁的额头上,滚烫的温度透过皮肉,直直烫进心底。

    “糯糯?”

    白肆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慌乱,轻轻唤她的名字。

    床上的小女孩睫毛极轻地颤了一下,睁开眼,眼神却涣散空洞,薄薄的唇瓣干涩泛白,没有任何应答。

    高烧来得迅猛又汹涌。

    是心绪郁结、悲恸伤身、寒凉侵体,三重叠加的急症。

    积压的孤单、一朝认亲的滚烫欢喜、转瞬分离的剜心之痛,尽数堵在五脏六腑里,无处宣泄,最终尽数化作高热,焚烧着她幼小的身躯。

    侍女匆匆赶来,端来温水与退烧药,小心翼翼喂到唇边。

    白诺被动张口,吞咽的动作机械麻木,药苦,水热,可她好像失去了感知滋味的能力。

    她心里更苦,苦到连身体的滚烫疼痛,都成了微不足道的慰藉。

    夜半时分,高热飙升不退。

    小脸烧得通红,呼吸灼热急促,原本澄澈干净的眼眸,此刻半阖着,氤氲着层层水雾,虚弱得不堪一击。

    偶尔意识朦胧之际,她会无意识地小声呓语,软糯破碎,带着浓重的鼻音与委屈:“妈妈……不要走……”

    每一声,都像细针,狠狠扎在白肆心上。

    他坐在床沿,一遍又一遍替她擦拭降温,漆黑的眼眸里翻涌着隐忍的猩红与滔天无力。

    他能护她乱世无忧,可他护不住她的心伤,更给不了她朝思暮想的母亲陪伴。

    他赢了和陆烬的对峙,换来了一场相见,到头来,却让她病骨缠身、心结深埋。

    何其徒劳,何其讽刺。

    院落外,陆烬独自前来,没有随从,没有通报。

    院内灯火昏黄,透过窗纸,映出屋内人不眠不休的守护,和床上虚弱蜷曲的小小身影。

    他隔着一层窗、一段距离,沉默伫立了许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