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山暗谷溶洞内,傅星凯一行人刚刚稳住阵脚、敲定夜间破局战术。
而百里之外,缅境腹地顶层指挥中心,早已被滔天暴怒彻底席卷。
巨大的电子屏幕亮得刺眼,全域搜捕红点杂乱跳动,原本锁死在北部雷场的目标信号,凭空消失。
通讯器里一阵沉默后,传来陆衍难堪的汇报,字字刺耳:
“父亲……目标失联。”
“傅星凯八人小队,脱离雷场,突破合围,彻底遁入深山盲区,我方追兵失去所有踪迹。”
话音落下的一瞬,整座指挥中心的空气瞬间凝固。
陆宏远端坐在高位龙椅般的真皮座椅上,指尖还停留在微凉的桌面,眼底原本稳操胜券的漠然嘲弄,一寸寸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阴鸷暴戾。
他布下的是什么局?
是整片缅境最无解的死囚雷场。
是动之即炸的绝杀陷阱。
他笃定一旦落入,绝无半分生还可能的埋骨之地。
为了围杀傅星凯这支仅八人的小队,他让陆衍亲自带队,携数十几精锐、全副热武器进行步步堵杀。
天时、地利、兵力、局盘,全数握在陆家手里。
零容错,零翻盘,零逃跑概率。
可结果——
竟然拦不住傅星凯区区八个人。
甚至对方还带着一名伤员、全员带伤,硬生生杀出重围、遁入山林。
荒谬。
可笑。
赤裸裸的打脸。
陆宏远胸腔猛地涌上一股暴戾的血气,脸色骤然铁青。
“废物!!”
一声暴怒嘶吼,震得全屋设备嗡嗡作响。
他执掌缅境陆家数十年,盘踞三不管禁地,杀伐无数,在这片国土从无败局。
内陆权贵、边境势力、黑道枭雄,无人敢在他的地界翻起半分风浪。
今日,他布下天罗地网,竟让一个外来入侵者,以八人残队,踏碎他所有布局,全身而退。
“我给了你整整一支机动主力!配满火力、占尽地势!”
陆宏远胸膛剧烈起伏,怒声咆哮,“在我陆家的地盘!在我布好的死局里!十几倍兵力碾压!全副武装!!你竟然让他跑了?!”
“连八个带伤的人都困不住,养你们这群废物有何用!!”
陆衍在通讯那头面色惨白,牙关紧咬,无从辩驳。
的确离谱。
离谱到他自己都无法接受。
那片雷场本是必死之局,可傅星凯的战力、临场判断、控局能力,早已超出所有人的认知。
再加暗处有人刻意留白、山路莫名有空缺、伏点位仿佛被人提前规避——
种种蹊跷叠加,最终造就了这场匪夷所思的溃败。
可解释无用,败局已定。
指挥中心内,所有值守人员尽数垂头噤声,无人敢呼吸。
陆宏远怒火焚心,积压多日的郁气、药物侵蚀的淤毒、权位被挑衅的羞愤,在这一刻彻底冲破脏腑桎梏。
这两天,沈清沅为他调制安神固本汤药,看似养身,实则日夜蚀骨、暗损心脉、淤积毒血,一点点掏空他的根基、紊乱他的气机、麻痹他的脏器。
他三餐后饮用,深信不疑。
从不知自己早已被悄无声息种下死根。
平日里药性隐忍蛰伏,只让他心绪日渐暴戾、判断力衰退、精力虚耗。
可一旦大悲大怒、气血翻涌,淤积周身的沉毒,便会瞬间反噬崩体。
此刻极致暴怒,彻底引爆了十五年累积的所有药毒。
“呃——!!”
陆宏远喉咙猛地涌上一股腥甜,脸色从铁青瞬间褪成惨白,唇瓣骤然乌青。
他死死捂住胸口,僵硬的身躯剧烈震颤,五脏六腑像是被狂风揉碎、烈火灼烧。
经脉寸寸刺痛,毒血逆流攻心,短短一秒,便彻底摧垮了他常年靠药物硬撑的身体。
往日毒发,皆是循序渐进。
他只要静待沈清沅赶来施针、配药压制,便能平稳过渡。
可今日——
怒极崩气,毒发暴冲。
太快、太猛、太猝不及防。
毒势凶猛至极,根本不给他半点缓冲、半点等待救援的余地。
“家主!!”
身旁护卫大惊失色,连忙上前搀扶。
可刚触及他身体,陆宏远猛地大口呕出一滩黑红污血,滚烫腥臭,溅落一地。
他瞳孔急速涣散,眼底的暴戾、不甘、震怒瞬间消散,只剩下无边的死寂。
连沈清沅最后一面,他都没能等到。
甚至来不及留下半句遗言、来不及下达最后指令、来不及安排陆家后事。
身躯重重一沉,轰然栽倒在座椅之中。
气息断绝。
当场暴亡。
整片顶级指挥中心,瞬间死寂如坟。
雄霸缅境数十年、一手遮天、掌控整片灰色禁地生死的陆家掌舵人——
陆宏远,猝亡。
通讯那头的陆衍听到这边大乱的动静,心头猛地一沉,浑身骤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