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场爆炸的余震还在泥土里隐隐震颤,漫天尘土未落,密林四面八方,骤然响起密集、沉重的踏步声。
不是零星小队,而是成编制的武装合围。
草木狂晃,荒草分倒,无数黑影借着山林地势,从山腰、林道、崖底三方压近,战术利落、阵型严密,是陆衍亲手带出来的嫡系精锐。
他们不急于开枪。
深谙雷场规则的所有人都清楚——被困雷区之人,不敢乱冲、不敢乱躲,一动便是粉身碎骨。
陆衍要的,是零损耗碾压,是瓮中捉鳖的屠戮。
几道黑色越野车的车灯穿透层层密林黑雾,刺眼白光直直打在雷场中央。
车头骤停,轮胎碾断荒草,车门被猛地推开。
陆衍踏着泥泞落地,一身利落的着装,沾着山间湿气,眉眼桀骜凌厉,周身裹挟着常年征战黑土的悍戾杀气。
他缓步上前,立于包围圈最前方,居高临下望着雷场里被困的一行人,唇角勾起张狂又残忍的笑。
“傅星凯,傅大战神。”
他声音不大,却穿透整片山林,字字带着主场的碾压傲慢:
“你选的地真好。”
“挑了整片腹地唯一无监控、无眼线的安全区落地。”
陆衍刻意加重语气,眼底尽是嘲弄:
“明知是我们故意留白的死局,你还是义无反顾跳了下来。”
“为一个女人,把自己和全队人马,亲手送进坟墓。”
他抬眼扫过那名腿伤流血、半跪在地的队员,笑意更冷:
“刚落地就损兵折将,你这跨境营救,未免太过狼狈。”
四周陆家精锐齐齐举枪,黑洞洞的枪口密密麻麻,全部锁定雷场中心。
枪栓上膛的脆响连成一片,寒意彻骨。
傅星凯立于雷场中央,身姿挺拔依旧,哪怕身陷必死困局,也半分未屈。
他垂眸瞥了眼脚下暗藏杀机的腐叶土层,又抬眸看向包围圈前张狂桀骜的陆衍,眼底没有慌乱,只有一片冰封般的冷寂。
是的,他早已看透。
陆家算准了他必救沈心妩,一步入局,步步受制。
身后队员低声急报:“左右前后全被封死,无突围缺口,脚下雷区范围极大,强行冲锋至少会触发三枚以上地雷!”
负伤队员咬牙撑着身体,嗓音沙哑:“傅队,你们赶紧走!我断后,别被我拖累!”
“闭嘴。”
傅星凯冷声制止,目光未离陆衍半分,沉声道:“我的人,一个都不丢。”
绝境之中,依旧强势护短。
陆衍见状,嗤笑出声:
“都死到临头了,还装什么风骨?”
“这片雷场,动不得、跑不得。”
“而我的人围得住、耗得起。”
“这样吧,别说我不尽地主之谊,给你一个选择。”
他抬手,比出一个停止的手势,枪口微微下压,像是施舍一般:
“卸械,弃武,束手投降。”
“我留你全队全尸。”
“否则,我立刻下令扫射。子弹不长眼,扫爆地雷,整片雷场连环起爆,你们所有人,瞬间炸成肉泥。”
这就是缅境陆家的霸道。
没有谈判,没有底线,只有绝对的掌控与杀伐。
内陆的体面、圈层的规则,在这里统统作废。
傅星凯周身气压低至可怖,他缓缓松开攥紧的指尖,五指微张,再猛地收紧。
“你配?”
不等陆衍反应,傅星凯沉声爆喝:
“左侧三米是安全硬土落点!全员贴我走位,寸步跟紧!”
话音未落,他身形骤然掠出。
多年高危实战淬炼出的速度与爆发力,在这一刻发挥到极致。
他精准踩死唯一的安全土线,身形穿梭腐叶荒草之间,速度快得只剩一道黑影。
陆衍瞳孔骤缩,厉声怒喝:“开枪!压制!!”
密集枪声瞬间响彻山林!
子弹呼啸破空,密密麻麻扫向雷场中央。
可傅星凯预判极致,带着队员贴身走位、瞬闪规避,每一步都精准踩在无雷死角。
流弹擦着他肩头掠过,打在身侧泥土里,炸起漫天泥雾。
他全然不顾自身安危,反手抽出腰间短枪,抬臂、瞄准、扣动扳机,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砰!”
一枪精准爆掉最前方一名冲锋精锐的肩甲,对方应声倒地。
与此同时,傅星凯冷厉出声:“两名队员护伤员后撤排障!剩余六人随我正面冲阵!”
雷场不能久战,越拖越死。
唯有强行冲破包围圈,才有一线生机。
陆衍没想到困在雷区的猎物还敢主动反扑,眼底戾气暴涨,彻底动了杀心:
“全部压上去!近身截杀!不许放一人出去!”
陆家精锐蜂拥而上,近身搏杀瞬间打响。
刀光交错,拳脚轰鸣,金属撞击声、闷哼声、枪声混杂在一起,染红整片荒芜雷场。
傅星凯以一敌五,身形凌厉狠绝。
他肩头被子弹擦破,渗出血迹,额前碎发被汗水与尘土濡湿,贴在饱满的额角。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十日积压的焦灼尽数倾泻在这场血战里。
每一拳都力道炸裂,每一招都直奔要害。
他不怕枪,不怕围,不怕雷。
他只怕——
晚一步,就见不到沈心妩。
缠斗间,陆衍亲自提刀上前,硬接傅星凯一记重拳,骨节相撞的闷响刺耳。
两人正面硬碰,悍劲对冲,各自后退两步。
陆衍虎口震得发麻,眼底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惊。
身陷雷场、被动受制、仓促应战,傅星凯的战力竟然强悍至此。
“你这个疯子。”
他咬牙低吼。
傅星凯抬眼,眼底猩红凛冽,声音冷得像淬了寒冰:
“我疯,是你们逼的。”
“你们陆家仗着地界无法无天,囚我挚爱,设局杀我人马。”
“今日,这整片山林的债——”
“我亲自讨。”
话音落下,傅星凯再度迅猛突进,强势撕开正面防线。
近身肉搏瞬间碾压数人,硬生生在密不透风的包围圈里,杀出一道血色缺口。
后方队员抓住时机,护着负伤队友快速冲出雷区死角,顺利脱离地雷高危区。
可危机并未解除。
陆衍看着被撕开的防线,脸色彻底阴沉到底,戾气滔天:
“想跑?”
“傅星凯,你以为冲出雷场,就算赢了?”
他抬手对着对讲机沉声下令:
“通知外围,全线戒备!”
“主力小队尾随追杀,不许停!不许退!”
“我倒要看看,你满身带伤、兵力折损,还怎么救你的人!”
山林风声呼啸,血色漫山。
雷场死局破开,前路血战未休。
傅星凯立在刚杀出的安全地带,肩头染血,气息微乱,却目光灼灼,死死盯着腹地最深处方向。
他眼底,只有一往无前的笃定。
妩妩,等着我。
我闯过雷区、踏过血战、冲破天罗地网。
这一次,我必定——
破尽万难,带你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