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架改装隐形战机,破开厚重云层,超低空掠过边境界碑,悍然越线。
机身隐匿于云雾之间,避开所有地面雷达侦测,速度迅猛凌厉。
机舱内,气氛死寂凛冽。
傅星凯一身作战劲装,掌心死死攥着手机,里面是内线层层加密传出的唯一线报。
线板指方圆百里所有可空降、可落地、可潜入的区域,全部布满眼线、红外监控、雷达侦测、热感锁定,无一处遗漏、无一丝死角。
但凡有半点飞行器异动、人员越界,都会被瞬间捕捉、全程锁定。
唯一的破晓,就是北部有一片荒林。
是内线冒着暴露风险,反复排查、层层确认后,唯一被陆家刻意清空所有监控、撤掉全部眼线、屏蔽所有侦测设备的空白盲区。
也是目前整片缅境腹地,能让全员无声跳伞、不被提前预警的落点。
傅星凯手里的线报清清楚楚:整片腹地无处可落,唯有此处,唯一的入境生路。
可是此刻所有人都没有意识到,这根本不是疏漏。
是陆宏远、陆烬精心布下的死局陷阱。
他们是故意撤走这片区域所有明面防控,制造出“唯一安全盲区”的假象,引诱救援队伍必然落在此地。
明面无监视、无值守,暗处却深埋整片无人雷场——看得见的安全是诱饵,看不见的绝杀是屠刀。
专杀所有铤而走险、破境救人的闯入者。
整整十天了。
他的未婚妻突然凭空消失,音讯全无。
整片缅境被陆家封得水泄不通,除了这一处盲区,再无任何入境可能。
明知越是完美的安全区越像陷阱,可他别无选择。
但是为了沈心妩,哪怕前方是量身定做的死局,他也必须闯。
“傅队,还有一分钟抵达唯一安全空降点位,可以跳伞。”
常简侧头压低声音汇报,语气凝重至极,“这是我们唯一能无声入境的位置,其余区域落地即被锁定围剿。”
傅星凯薄唇紧抿,眼底是破釜沉舟的决绝,嗓音冷得淬着杀意:“跳。”
“全员注意,慎防偷袭。”
舱门豁然打开,狂暴罡风灌入机舱。
全员紧随其后,纵身跃入茫茫云海,黑色伞花次第绽放,借着低空气流极速落地,整套动作干净利落,全程隐匿无声,完美避开所有外围侦测。
双脚踏实林地的一瞬,所有人心底骤然一凉。
视线所及,荒林死寂,无监控探头、无隐蔽岗哨、无任何人迹,和线报完全一致。
可脚下层层堆叠的腐叶、常年无人踏足的荒芜土层,安静得太过诡异。
队伍快速收伞整编,刚整队踏出两步。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骤然炸响,撕裂山林死寂。
队伍最外侧一名负责探路的队员脚步不慎踩偏,踏中一枚深埋腐叶下的防步兵跳雷。
火光骤然冲天,泥土碎枝漫天飞溅,剧烈的冲击波瞬间炸开周遭荒草。
队员反应极快,下意识侧身规避,却依旧来不及完全脱身。
锋利的钢珠破片瞬间穿透防护工装,狠狠刮擦撕裂他的右腿外侧,滚烫的血瞬间浸透深色布料,顺着小腿汩汩淌入泥泞土里。
剧痛骤然席卷全身,他闷哼一声,单膝重重砸落在地,身体微微震颤,脸色瞬间惨白。
“队员负伤!!”
有人低喝出声,全队瞬间高度戒备。
傅星凯眸光骤厉,身形一瞬掠至伤员身侧,俯身快速检查伤势。
伤口翻卷狰狞,满是细碎弹片,血势汹涌,万幸避开筋骨大动脉,不致命,却彻底丧失机动能力。
这一刻,他洞悉了陆家的狠毒算计。
不用哨兵围堵、不用枪炮拦截,先以整片雷场耗损兵力,困死脚步。
先废其行动力,再围而杀之。
何其缜密,何其阴狠。
在这片三不管的黑土禁地,陆家从不用堂堂正正的对战,只做无解死局。
让闯入者无声覆灭。
“全员原地止步,钉死脚下落点,一寸不许乱移!”
傅星凯沉声冷喝,声线沉稳凌厉,强行压下全队慌乱,眼底戾气滔天,“此地是陆家刻意留白的诱杀雷场!两人留守看护伤员,其余人跟我逐寸排障,稳步推进!”
前路寸步惊心,每一步都踩在生死边缘。
而雷场爆炸的轰鸣,早已穿透层层山林,精准传入腹地陆家指挥中心。
无需监控追踪、无需眼线回报——
爆炸响起,便代表猎物,已然落网。
顶层电子屏幕上,原本空白的盲区点位,瞬间跳出雷场触发警报。
主位上,陆宏远端坐于高位。
这两日,他靠着沈清沅调配的固本安神药,表面气色平稳,内里淤毒沉积,心性愈发暴戾阴翳。
他勾起一抹森冷嘲弄的笑,他早就算透了傅星凯要救人,必然铤而走险。
整片腹地处处是眼、处处是锁,他只能选择这唯一的无监控盲区落地。
这是逼出来的必经之路,也是早就备好的埋骨之地。
内陆有律法、有底线,但这里是缅境腹地,是陆家的王土。
在这里,他们可以光明正大设局埋雷、诱杀入境者,哪怕全员殒命,外界无人敢置喙。
死在这片精心设计的盲区陷阱里,便是活该,便是无声无息的消亡。
陆宏远指尖轻敲桌面,语气淡漠残忍,带着绝对独裁的掌控力:
“通知陆衍。”
“猎物困死雷场,已是瓮中之鳖。”
“带前线机动全队,即刻合围进山。”
“今日,除傅星凯外,全歼。”
指令落下,整片深山杀机彻底沸腾。
傅星凯抬头望向沉沉幽深的腹地深处,耳畔风声呼啸,眼底无半分惧意,只剩焚心的急迫与偏执的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