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其他小说 > 青梅爱上疯批顶流男明星 > 第153章 不对劲
    陆宏远终于隐隐察觉不对劲。

    这些年他身体的“康健”太过反常。

    纵欲无度、熬夜权斗、常年杀伐耗神,本该逐年衰败,却偏偏一年比一年精神,靠一粒药丸便能随时回春,从无疲惫后遗症。

    如今想来——太过完美的续命,本身就是最大的诡异。

    难道是沈清沅……?

    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强行压下。

    不可能。

    沈清沅温顺听话、安分守己,她敢有异心?

    再者,这十五年若不是她的药吊着,他早已油尽灯枯。

    她若存害心,何须等到今日?

    陆宏远强行否决猜疑,只当是年岁渐长、旧伤复发,是身体自然出现的亏空反噬。

    他眉眼沉冷,心底暗自打定主意。

    明日便让人去取最好的珍稀滋补药材,加倍调养,同时让艾米通知沈清沅重新配伍药方,加重固本药效。

    他还要稳稳坐镇陆家,看完这场夺嫡大戏,绝不能在这种关键时刻倒下。

    可他不知道。

    晚了。

    沈清沅的毒,从来无药可解、无方可调。

    十五年润物无声,早已将他的生机、心脉、脏腑彻底锁死。

    今日第一次毒发,只是开端。

    往后只会一次比一次凶狠、一次比一次致命,再也压制不住、弥补不了。

    他的生命倒计时,正式进入显性阶段。

    ……

    同一时刻,囚宅。

    晚风穿窗,轻轻拂动沈清沅鬓边碎发。

    她正垂着眼,陪着女儿一起捣鼓药材,眉眼恬淡安然,温柔得仿佛世间最平和的母亲。

    可就在山顶陆宏远毒发让艾米来转达让她重新配比药放的时候,她垂在身侧的指尖,极细微地轻轻动了一下。

    眼底极快掠过一丝毫无温度的微光。

    来了。

    十五年布局,今日初收成效。

    她太了解自己配的药,太清楚毒势爆发的每一个节点、每一次反应。

    陆宏远撑不住了。

    他自以为掌控全局,殊不知从他强行占有她,利用她医术夺权续命的那一日起,他的生死,就早已捏在她的掌心。

    她不慌不忙应了一声,艾米出去后,抬手轻抚沈心妩的长发,示意她手下的动作,声线温柔缱绻:“别急,慢慢来。”

    仇人苟活的每一日,都是偷来的光阴。

    如今,偷来的时光,到头了。

    半小时后。

    山顶的夜风吹散一室靡靡香气,却驱不散陆宏远心底翻涌的疑窦。

    方才那阵脏腑绞裂般的剧痛来得猝然又诡异,喉头残留着挥之不去的腥甜,经脉深处蔓延开刺骨阴寒。即便药丸的燥热药力强行稳住躯体,那种生命力被一点点抽空的空洞衰败感,清晰得前所未有。

    他再也无法自欺,心底暗忖事出反常必有蹊跷。

    陆宏远抬手推开依偎身侧的宠妾,语气平淡地遣人退下:“你先下去。”

    宠妾心头一怔,不敢多言,躬身快步退出寝殿,缠绵柔媚的气息随之散尽。偌大奢华的卧房瞬间沉寂,落地灯投下昏沉光影,衬得他眼底杀伐戾气尽数显露。

    今夜突如其来的病痛,撕开了他维持十五年的绝对掌控感。他必须亲自试探,一辨真假。

    “来人。”陆宏远沉声唤道。

    门外黑衣护卫即刻躬身入内,垂首等候指令。

    “立刻下山传沈清沅立刻上山,就说我身体不适。”

    指令干脆冷硬,不带半分多余情绪。他要近距离观察她的神色、揣摩她的心思,细细核查药方底细。倘若当真藏有猫腻,他宁可错杀,绝不留后患。

    对于山下别墅安置的少女,他只曾听闻陆烬带回一名女子暂住,却从未放在心上。在陆宏远眼中,陆烬性情乖戾,身边从不缺各色女子,不过是一时兴起的风月消遣,新鲜劲一过便会随手打发,不值当他这个执掌整片边境产业的家主过问。

    陆烬暗中掳走沈心妩、母女二人意外重逢、借女子引诱傅星凯入境的全盘谋划,他全然不知。

    等护卫到达的时候,沈心妩高烧初愈,此刻正安安稳稳靠在沈清沅怀里沉沉睡去。沈清沅保持环抱女儿的姿势一动不动,柔软的目光落在少女恬静的睡颜上。

    突兀的推门声打破静谧,两道硬朗脚步声直入客厅。护卫垂首想着内屋沉声禀报:“夫人,家主身体不适,连夜召您上山诊脉调方。”

    沈清沅心底轻轻一沉。

    她清楚,陆宏远毒发后心生猜忌,这一趟传唤,是试探。

    她指尖轻柔替女儿掖好滑落的薄毯,唯恐惊扰她好梦,起身出去客厅,声线依旧是常年温顺柔和的调子:“我知晓了,这便随你们上山。”

    她转身,步履平稳温顺,跟着护卫踏入漫天浓雾,单薄背影之下,藏着足以倾覆陆家的滔天恨意。

    ……

    山顶主宅寝殿,气氛肃杀冰冷。

    陆宏远端坐在床沿,周身萦绕着黑道霸主独有的威压,静静等候沈清沅到来,心底推演着无数种藏毒谋反的可能性,唯独不曾想到,自己轻视的风月琐事,正是破局的关键。片刻后,房门被轻轻推开。

    沈清沅缓步走入,一身素色布衣,面色清淡平和,眉眼安然无波,没有惶恐躲闪,依旧是长年被驯服、与世无争的模样。她垂首行礼,礼数周全:“家主。”

    陆宏远抬眸,鹰隼般锐利的目光一寸寸描摹她的面容。十五年,他从未认真仔细打量她,此刻才察觉,温柔皮囊下透着一层疏离,平静得异常。

    “今夜心口闷痛,旧伤频频躁动。”陆宏远淡淡开口,每一句都暗藏试探陷阱,“多年来都是你为我配药调养,从未出过错,可近日身体虚乏躁动越发频繁,是药方需要调整,还是你近日心神纷乱,配药有所敷衍?”

    沈清沅缓步上前,神色从容无半分慌乱,语气条理清晰:“家主常年费心制衡家族权斗、打理偌大产业,加上年岁增长,脏腑气血自然紊乱浮躁,实属正常体虚反噬,和药方并无关系。”

    她从容伸出手腕:“容我为您诊脉细看。”

    陆宏远死死盯着她毫无破绽的眉眼,心底疑云翻滚,却抓不住半分异常,缓缓抬手,任由她微凉细腻的指尖搭上自己腕间脉搏。

    沈清沅屏息凝神,面上是医者审慎担忧的神态,她再清楚不过,此刻对方经脉紊乱淤堵,沉积十五年的阴寒暗毒已经开始侵蚀心脉根基。

    片刻后她收回手,柔声细说:“并无大碍,只是思虑过重引发气血失衡。原方固本药性稳妥无需改动,我额外添加两味安神缓燥的辅药调和,明日起按时服用,便能压下周身虚浮躁动。”

    全程坦荡从容,没有一丝遮掩迟疑。

    陆宏远凝视她许久,猜忌在心底盘旋,却找不到半点人为加害的痕迹,此番结论和方才其他两名医师结论一致。可方才那种濒死般脏腑撕裂的剧痛,绝非单纯劳累体虚能解释。他不肯就此罢休,沉声直击要害施压:

    “清沅,你跟随我整整十五年。”

    “我保你衣食无忧、性命安稳,你为我调理身体,也算各取所需。你老实同我说,这十五年的汤药,当真没有半分偏差?”

    最后一句声调压得极低,隐隐裹挟刺骨杀气,逼她露出马脚。

    寝殿空气瞬间凝固,无声对峙暗藏杀机。

    沈清沅轻轻抬眼望向他,眼底漾起恰到好处的茫然与委屈,卑微又认命:“家主愿意信我,我方能安稳活下去;倘若您心生怀疑,我的生死只在您一念之间。我性命尽数握在您手中,怎敢在汤药里动手脚自寻死路?”

    她刻意避开所有关于亲人的字眼,字字皆是惯有的卑微顺从。

    陆宏远望着她眼底温顺怯懦的模样,紧绷的戒备骤然松动大半。

    是啊,她孤身一人无依无靠,姓名全捏在自己手里,没有任何反扑的资本。近日身体不适,想来只是自己年岁渐长、思虑过多导致的疑神疑鬼。

    “罢了。”陆宏远松了口气,戾气从眉眼间散去,“今夜配好新药,明日一早送过来。”

    沈清沅微微躬身应下:“是。”

    垂首的刹那,温顺柔和的眼底翻涌彻骨漠然。

    又一次,他被自己的傲慢蒙蔽双眼。

    居高临下视人命为草芥,轻视隐忍之人的恨意,无视暗处铺展的杀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