渐渐微弱,沈心妩靠在沈清沅怀中,浑身控制不住地发颤,原本滚烫的泪水骤然停住,脑袋重重一歪。
沈清沅下意识抬手托住她滑落的后脑,回过神来,掌心贴上她的额头,一股灼人的高温狠狠烫得她心头一紧。
滚烫的温度透过薄薄一层皮肉传来,远超正常发热的界限,她瞬间慌了神。
“妩妩!妩妩你醒醒!”
沈清沅失声低唤,手臂死死箍住摇摇欲坠的女儿,才发现沈心妩早已失去意识,双眼紧闭,唇瓣青白交加,手腕上的擦伤红肿发炎,一路惊吓奔波、伤口感染叠加情绪崩溃,直接引发了高烧晕厥。
她不敢耽搁半分,拼尽全力将沈心妩挪到客厅唯一一张软垫沙发上躺下,指尖颤抖探了探她的脉搏,急促虚浮,高烧已经侵入内里。
沈清沅转身快步走进自己的专属药室,方寸小屋里摆满珍贵草药、精密针具、毒理典籍与秘制方剂。
无人不晓,十五年前的她,是医学界封神般的存在。
二十余岁便包揽国内外所有顶级医学奖项,精通外科绝境续命、战地创伤修复、疑难绝症攻克、罕见毒理破译,更掌握独门古法制药与解毒秘术。无数国内外权威专家登门求教,豪门权贵一掷千金只求她一次亲诊,哪怕是跨境无解的致命危症、濒死重伤,经她之手便能起死回生。
她是真正能以医术逆天改命的人。
也正因这一身举世无双的本事,加上天生绝色的容貌,被野心滔天的陆宏远彻底盯上。
这些年被迫医治黑道武装、处理枪伤毒伤、破解边境奇毒,早已让她的医术更加炉火纯青。
昏暗光影下,她小心剪开沈心妩沾满尘土的衣袖裤管,看着那些被麻绳勒破、已经发炎红肿的伤口,心口一阵阵抽痛。她先用凉水细细擦拭她的额头、脖颈、手腕物理降温,再捣碎草药,轻柔敷在每一处破损伤口,层层缠上纱布;随后扶起沈心妩的后背,撬开她紧抿的牙关,一勺一勺喂下苦涩的退热汤药。
整整一个小时,沈清沅寸步不离守在沙发旁,反复更换冷敷的湿布,时不时探一探女儿的体温,眼底满是后怕与疼惜。
屋外走廊传来一阵规律轻盈的脚步声,不远不近,停在门外静默驻守。
来人正是艾米。
曾经综艺录制里暗藏的暗线,如今是日夜钉在她身边的监视者。
艾米回到缅境后,奉命全天候跟随、记录、监视沈清沅的一举一动,寸步不离。但她自始至终只知道,眼前这个温顺沉默的女人,是陆宏远早年掳来的枕边人,是陆烬名义上有名无实的后妈。
她不清楚她的过往来历,更不知道这个被所有人认同医术高超却无依无靠、温顺认命摆设的女人,是沈心妩的亲生母亲。
沈清沅早已习惯这般如影随形的监视,压下眼底所有波澜,以一贯温顺寡淡的语气应声打发,让艾米守在门外即可,不露半分破绽。
窗外山间浓雾翻涌,屋内只剩药物淡淡的清苦气息,沉沉笼罩着昏睡的少女。
不知过了多久,沈心妩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缓缓掀开沉重的眼皮。
视线起初一片模糊,高烧带来的眩晕依旧盘踞在脑海,浑身酸软无力,四肢酸痛,唯独手腕脚踝只剩温和清凉的药感,灼痛消散大半。
她侧过头,看见沈清沅坐在沙发边,眼底布满红血丝,指尖还轻轻搭在她的腕间,时刻留意她的体征。
“妈妈……”沈心妩嗓音干涩沙哑,虚弱地出声。
沈清沅立刻俯身,掌心温柔抚上她已经退下大半热度的额头,声音温柔安稳:“我在,烧退了,别怕。”
沈心妩攥紧她的手,心底积压十年的疑惑翻涌上来,眼眶又一次泛红,迫不及待询问:“妈,当年的空难到底是什么情况?他们说你遇难,可你明明被囚禁在这里,还有爸爸呢?爷爷奶奶呢?”
沈清沅指尖微微收紧,方才温柔的眉眼顷刻覆上一层刺骨寒凉,恨意尽数浮上眼底。她拍了拍沈心妩的手,缓缓道出尘封多年满是血色的真相。
“那场空难,从头到尾,都是一场精心策划的人为祸事,半点意外都不存在。”
她声音平静,却字字泣血。
“这座别墅是缅境最大黑势力掌权人陆宏远的私宅,现在由他第二个儿子陆烬居住。”
“十五年前,陆宏远还只是陆家旁系子弟,根基不稳,派系争斗惨烈,数次濒临失势。那时的掌权人病重,继承人未定,他偶然得知我的名声,知晓我手握逆天医术,能活人白骨、解世间奇毒、治濒死重伤。”
“为了夺权上位,他精心策划了那场空难。”
“他毁掉航班航线数据,伪造天灾事故,当着全世界的面,制造了我葬身火海的假象。整机人尽数殒命,包括你的爷爷奶奶、你的父亲,唯独我,被他提前安排的人强行掳走。”
“他留我一命,从来不是心软。”
沈清沅喉头滚动,眼底翻涌着无尽悲凉与屈辱。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需要我的医术。”
“那几年陆家内斗惨烈,火拼不断,派系死伤无数,多名核心人物中剧毒、受濒死枪伤,无人可医。是我被他胁迫着出手,一次次救活他的核心势力,破解对手下的奇毒,修复致命重伤,帮他抹平内斗伤亡、稳住人心。”
“整整三年,我替他帮掌权人续命、替他平乱、替他保住所有底牌,靠着我无人替代的医术,他彻底扫平所有对手,然后谋害掌权人后,稳稳坐死了陆家主家的位置,登顶缅境黑暗权势之巅。”
“可事成之后,他没有放我走。”
“他既贪我的医术可用,更贪我这张容貌。”
“夺权坐稳家主位的那一刻,他彻底暴露了阴狠自私的本性,强行将我占有,对外昭告我是他的女人,强行给我冠上“家母”这个肮脏屈辱的身份,将我彻底囚在这座深山别墅。”
“十五年,我没有自由,是他圈养在牢笼里的金丝雀,也是他对外装点门面的摆设。”
沈清沅抬眸,眼底冷意更深。
“前十二年,我被重兵层层看守,一举一动皆被严控,连窗边都不能多站。我不敢露锋芒,不敢有半分反抗,日日装作温顺麻木、无欲无求,演足了被驯服、无攻击性的模样。”
“直到近三年,陆宏远新纳了年轻宠妾,心思偏移,不再将目光放在我身上。”
“他见我多年温顺认命,不争不抢、不闹不逃,看起来毫无威胁,便松懈了顶层重兵看管,只留下贴身眼线日夜盯守。”
“现在日日跟着我、寸步不离监视我的人,就是艾米。”
“她奉命守着我,记录我的一举一动,看似陪护,实则禁锢。可她从头到尾,不知道我的真实身份。”
“我靠着这三年难得的松懈,继续伪装,暗中默默收集陆家走私、贩毒、暗杀、夺权、策划空难的所有罪证。”
“他们都以为,我只是早已认命的菟丝花。”
沈清沅低头,轻轻拭去女儿脸颊的泪水,眼底温柔但带着杀伐凛然。
“可他们不知道,我忍辱负重,替恶魔铺路、陪豺狼演戏,只为活着。”
“活着等你长大,活着等你寻我而来,为你父亲他们讨回十五年血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