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集体直播采访环节,成了她最后的秀场。
节目组调试好主镜头、全景机位、收音麦,全员嘉宾整齐站在观景台中央,面对千万实时在线观众,开启收官前的最后一次户外群访直播。
镜头扫过每一位嘉宾,主持人笑意轻快,按照流程逐一提问采风感受、录制心得、节目点滴。
沈心妩站在人群中段,面对镜头从容浅笑,回答得温柔得体。
傅星凯立于她身侧,目光淡淡落向镜头,却始终留着半分余光,牢牢锁着身侧神色诡异的许晚晚。
所有人都看得出,她状态极其不对劲。
脸色惨白如纸,唇色全无,眼神空洞涣散,身体姿态僵硬,全程机械性垂眸、点头、扯笑,像一具被抽走灵魂的空壳。
弹幕渐渐出现零星疑惑:
【珊珊今天状态好差啊,是不是不舒服?】
【看着好慌,眼神一直飘。】
【感觉心事重重的,完全不像平时的样子。】
没人知道,她正熬一秒,痛一秒。演一秒,窒息一秒。
主持人走完常规提问流程,笑着将话筒递到许晚晚面前:“珊珊这段时间跟着节目组一路陪伴大家,也一直细心照顾身边的小伙伴,最后有没有什么想对观众、对这段录制旅程想说的?”
话筒出声的瞬间,全场安静。
千万直播间,瞬间屏息等候。
就是这一瞬。
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彻底落下。
许晚晚抬眼,漆黑的眸子直直对准面前的主镜头,穿透屏幕,对上千万双围观的眼睛。她不再伪装示弱,惨白的脸上,扯出一抹极致解脱的笑。
在所有人猝不及防的死寂里,她张口,嗓音褪去所有软糯伪装,沙哑、冰冷、坦荡,一字一句,清晰炸响在全场收音麦里,直传全网直播间——
“大家不用再叫我吴珊珊了。”
“我根本不叫吴珊珊。”
主持人笑容凝固僵在原地,所有嘉宾神色一怔,齐齐转头看向她。
沈心妩瞳孔猛地一缩,心底骤然一空,难以置信地看着面前这个信任依赖的朋友。
许晚晚迎着千万镜头,迎着全场错愕的目光,毫无躲闪,当众自爆。
“我的本名。”
“叫许晚晚。”
一句话落下。
直播间瞬间停滞半秒。
下一瞬,彻底炸穿!
滚动弹幕密密麻麻铺满全屏,热搜词条以恐怖速度瞬间冲顶。
演播厅后台、平台数据、全网舆情,轰然暴动。
观景台现场死一般寂静。山风呼啸穿过众人耳畔,吹乱她的发丝,也吹散了差不多一季的虚假温柔。
许晚晚目光空洞地望着镜头,笑着笑着,翻涌出极致的扭曲。
“我整容换脸,伪造身份,改名换姓混进《音为爱情》。”
“我潜伏在这里,蓄意算计、刻意抹黑、步步为营。”
“所有针对沈心妩的一切恶意,所有舞台风波、字幕篡改、暗地里的挑拨离间——”
“全部都是我做的。”
落地惊雷,现场嘉宾除了傅星凯外,全员僵住。
主持人脸上的职业笑容龟裂,大脑一片空白,完全来不及反应这场惊天的直播自爆。周遭工作人员面面相觑,手里的设备险些脱手,所有人眼里只剩无法理解的震愕。
镜头死死锁在许晚晚脸上,高清画面将她眼底积压数年的疯戾,一丝不落传送进千万直播间。
弹幕瞬间炸成漫天乱码,全网热度瞬间冲破平台峰值,服务器直接过载卡顿。
而现场最受冲击的人,是沈心妩。
她浑身骤然发冷,血液几乎冻僵在四肢百骸。耳边回荡着那句冰冷的“我叫许晚晚”,脑海里疯狂闪回这几个月的朝夕相处——深夜陪聊、山间结伴、她示弱撒娇、自己次次心软维护,甚至为了护她,一度和傅星凯争执。
原来是一场精心为她而设的骗局。
她百分百信任袒护的朋友,自始至终,都是戴着假面、潜伏近身、只为毁掉她的仇人。
沈心妩呼吸发颤,脸色一寸寸褪尽血色,她怔怔望着徐晚晚,心口密密麻麻的钝痛翻涌而上,压得她几乎站立不稳。
许晚晚迎着她破碎错愕的目光,凄然大笑,眼眶猩红通红,积压数年的嫉妒、不甘、委屈与被弃的绝望,彻底冲垮了她所有理智。
“你是不是很可笑,沈心妩?”
“你处处护我,可我从头到尾,只想毁了你拥有的一切!”
她声音嘶哑癫狂,字字泣血,当众撕开自己所有丑陋执念。
“我嫉妒你生来坦荡、被人偏爱!我嫉妒你被傅星凯放在心尖、一生安稳!”
“我为了这场执念,弃名、整容、赴险、蛰伏、被人当棋子丢弃!我一无所有,而你一生圆满!”
“凭什么——!”
“都怪你都怪你!!!”
说到最后几乎是尖叫着喊出,不甘彻底吞噬了她最后的理智。
没人预料得到下一秒的骤变。
就在镜头聚焦,千万网友哗然的瞬间,许晚晚眼底骤然掠过一抹疯狂。
她抬手,速度快到极致。
所有人甚至来不及看清动作,只见她掌心寒光一闪——是一把尺寸小巧锋利的折叠小刀,瞬间弹开刀刃。
电光火石之间,没有犹豫,她抬手,刀刃狠狠抵住自己的脖颈,手腕猛地发力,狠狠割下。
动作干脆、决绝、迅猛。
太快了。
快到在场数百工作人员、一众嘉宾、安保、镜头跟前的所有人,没有一个人来得及伸手阻拦。
风声骤停,全场窒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