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的阳光穿透层层枝叶,碎金般的光点散落观景台的青石板地面,全员嘉宾就位,欢声笑语填满整片山野,外界隔着直播间屏幕,只看得见综艺悠闲惬意的画面,丝毫察觉台面之下紧绷到临界点的对峙。
许晚晚紧贴在沈心妩身侧,时不时伸手帮她拂掉落在肩头的落叶,说话语调软糯清甜,还特意挑选角度贴合镜头,刻意塑造两人亲密无间的闺蜜形象。她目光不动声色扫过悬崖边没有护栏的窄边坡道,那是整片观景台唯一的视觉盲区,也是待会儿嘉宾闲逛的必经之处。
只要稍加手脚,借着山风与路面青苔湿滑做掩护,就能把一切掩盖成意外失足。她垂下双手,指甲无意识摩挲掌心,表面神色依旧恬淡温和,内心早已被破罐破摔的念头填满。
沈心妩丝毫没有察觉到身旁之人汹涌的恶意,她手里捧着山间采摘的野花,还规划着综艺结束之后,带着对方去城里的特色甜品店解馋。纯粹的善意扑面而来,许晚晚听完心头不仅没有半分动容,反倒越发酸涩怨怼,越发笃定必须斩断沈心妩一帆风顺的人生。
站在人群外围的傅星凯牢牢锁住许晚晚每一处细微的神态变化,耳麦里不断传来暗处安保的实时汇报,所有人的走位、盲区点位、周遭环境隐患全部牢牢把控。他早就预判走投无路的许晚晚会铤而走险,方才她视线频频瞟向悬崖坡道的小动作,尽数落入监控镜头。
他抬手对着身侧的常简微微颔首,对方立刻会意,悄无声息调配两名便衣工作人员,伪装成路过的后勤巡检人员,分散驻守在坡道两头,既能牢牢盯住许晚晚的动向,也能随时拦住突发状况。
中场拍摄短暂休息,节目组放开自由活动时间。嘉宾三三两两散开散心,乔伊拿着平板核对下午的拍摄脚本,抽空往沈心妩这边走来,刚准备开口说话,就看见许晚晚抢先一步拉住沈心妩的手腕。
“心妩,那边悬崖边上能俯瞰整片山谷湖水,视野特别好,我们过去拍几张合照好不好?”她仰起脸,满眼期待,刻意勾起女孩子结伴打卡游玩的兴致。
沈心妩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过去,确实景色绝佳,没有多想便点头应允:“可以呀,刚好趁着光线正好,拍出来画面应该很好看。”
傅星凯见两人朝着危险坡道走去,周身气息瞬间冷了几分。他没有立刻上前打断,避免打草惊蛇,只是放慢脚步隔着一段距离缓缓跟上,所有隐蔽镜头全部对准前方两人的背影。
走在石板路上,山间湿气凝结的青苔让路面微微发滑。越靠近崖边,山风呼啸的力道越强,吹动衣摆猎猎翻飞。许晚晚走在外侧,慢慢放慢脚步,借着一阵大风席卷而来的时机,身子假意踉跄晃动,趁着沈心妩伸手想要扶住她的瞬间,藏在身后的手暗暗蓄力,打算狠狠往前推一把。
就在她胳膊即将发力的刹那,身侧斜后方快步踏出一道身影,伪装巡检的工作人员看似随意往前迈步,刚好隔开两人中间的空隙,还顺势伸手扶住险些被风吹倒的许晚晚。
“这边路面太滑,崖边风势太大,两位小姐还是往后退一些,安全要紧。”
突如其来的阻拦直接击碎了许晚晚蓄谋已久的动作,骤然落空的力道让她身形一晃,计划被半路截断,她强行压下眼底的错愕,连忙顺着台阶往下圆场,窘迫地笑了笑:“还好有人提醒,刚才风实在太大,我差点站不稳。”
沈心妩后怕地拍了拍胸口,主动往后退了两步:“确实太危险了,我们还是回到平台中心拍照吧。”
许晚晚勉强扯出笑容,心里已经凉了大半。接二连三的意外阻拦,让她彻底醒悟,整片山林每一处角落都在傅星凯的掌控之中。
一旁的沈心妩隐约感觉到气氛不对劲,敏锐察觉到珊珊从刚才回来之后情绪格外低落,只当她被刚才的狂风吓到了,贴心地递了一瓶温水。这份毫无杂质的关怀,此刻重重压在许晚晚心头,愧疚、嫉妒、绝望错综复杂交织在一起,紧绷许久的心理防线裂开了一道缝隙。
她清楚自己被靠山抛弃,害人未遂,逃亡无路,眼下仅剩的假面撑不了多久。
目光无意间扫过山下入口小路——两道身着制服的公安人员,正缓步往她的方向而来。两人神色肃穆,没有惊扰录制现场,径直走向侧边僻静处,停下脚步,接过整沓资料,低声与常简对接交谈。
她之前以为,傅星凯只是暗中调查,手上并无实际的证据可以让她定罪,她还能靠着假面和沈心妩的庇护苟到收官,然后偷渡到境外继续潜伏。
可她万万没想到——
傅星凯早已集齐所有证据,直接传唤执法人员到场。警察上山,不是问询,而是等着收网,等着抓人。
原来从神秘人弃她、刘海涛反水、她每一次暗地作恶失败开始,她就已经掉进了死局。傅星凯从来不是在等证据,他是在等一个让她永无翻身之地的结局。
巨大的恐慌瞬间吞噬四肢百骸,许晚晚掌连呼吸都变得浅促紊乱。她强撑着站直身体,面上死死绷住平静,可眼底早已彻底溃散,只剩下崩溃的绝望。身后所有退路尽数封死。她熬不下去了,再也熬不住这时刻演戏的虚假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