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妹妹,怎如此慌张?发生何事了?”
霍宅,霍长信拿着诗集给雁儿念诗,却看到霍长容同手同脚回来。
“二哥,我……”
霍长容咬唇,都不知该如何开口。
蓦地被裴卿礼表明心意,她到现在都还没缓过来。
“裴卿礼他,他,他居然说心悦我。可我从未发觉,我一直将他当成财神爷和朋友来处之,不曾把他当成男子来看啊。我,我……”
霍长容双手抓着头发,甚是烦躁。
原本可以当好友,但现在裴卿礼开口挑明心意,她都不知该如何跟他相处了。
“他跟你求亲了?”
霍长信挑眉,嘴角止不住的笑。
“二哥你你你早就知道了?”
霍长容张大嘴巴,震惊不已。
霍长信坦然点头。
裴卿礼看着傻,但精得很。
傅家这般爽快退亲,背后没有裴卿礼推波助澜,他不信。
“二哥!”
霍长容双手叉腰,气鼓鼓的。
“你为何不早告诉我?”
要是二哥早点告诉她,她今日哪会这般狼狈和无措?
“傻妹妹,你此前情窦未开,若将真相告知于你,徒增烦恼罢了。”
霍长信塞了一块糕点到霍长容嘴里,耐着性子安抚。
“不过现在嘛,我家容容长大喽。”
霍长信失笑,轻轻揉了揉妹妹的头。
不管妹妹作何决定,他这个当哥哥都会站在妹妹身后。
“阿容,你听我解释。”
霍长容嘴角嚼着糕点,还在品位二哥的那句话,裴卿礼焦急的声音传来。
咻——
霍长容脑子一片空白,飞窜到房中躲了起来。
骂人、打架、押镖她在行,但面对裴卿礼的感情,她实在是不知该如何回应。
想通之前,还是先躲一躲吧。
“裴二哥,我想见阿容,我……”
熟门熟路进了霍宅,裴卿礼着急要找人解释,却被霍长信拦了下来。
“裴二公子,我妹妹胆小,你今日吓到她了。”
霍长信开口婉拒。
如今妹妹需要一个人静一静,不宜逼迫她马上做决定。
“我知道了。”
裴卿礼垂首,声音有些沙哑。
“这些都是阿容喜欢吃的,劳烦裴二哥转交给阿容。”
将那个装着糕点、烤鸡、猪肘子的竹篮一并交给霍长信,裴卿礼抿唇,失魂落魄离开。
“妹妹,他走了,出来吧。”
确认裴卿礼离开,霍长信敲响了霍长容的房门。
吱——
房门打开,脑袋依然嘈杂的霍长容,看着竹篮的东西,怔住了。
她喜欢吃甜的,也喜欢大口吃肉。
裴卿礼都记得她的喜好。
眼睛定定看着那些冒着香气的吃食,霍长容第一次没有了胃口。
心头压了一块大石头似的,有些喘不上气。
“啊啊啊,烦死了!”
霍长容揪着自己的头发,乱成了鸟窝。
“阿礼,如何了?”
裴府,裴烨、宋若蘅、裴学义都在等着裴卿礼回来。
可一看到裴卿礼失魂落魄,嘴角耷拉,众人就猜到结果了。
“都怪傅之珩!”
裴卿礼攥紧拳头。
若不是傅之珩,阿容岂会误会他是断袖?!
又岂会一直不把他当男人,而把他当成“姐妹”?!
“阿爹、阿娘、大哥,阿容此前误会我跟傅之珩彼此倾心,阿容从头到尾都只把我当成姐妹!”
裴卿礼咬牙切齿。
噗——
裴家其余三人,没忍住,都笑喷了。
“还笑?!你们倒是帮忙出主意啊,我媳妇都快没了,你们还笑得出来?!”
裴卿礼幽怨灌了一杯茶,没好气。
“咳咳,都说烈女怕缠郎,阿礼,大哥以为你每日去霍府献殷勤,多在长容面前露面,假以时日定能博得她信赖。”
裴学义轻咳两声,出着主意。
“不妥,痴缠过甚,会牵连女子名声,恐会让长容小友进退两难。我们裴府的儿郎,不能做出那等得不到就毁掉的卑劣行径。”
裴烨却拧眉,一口否决。
“父亲说的是,痴缠的确不妥,那该如何是好?”
裴学义叹了一口气。
“有了!”
裴烨眉头舒展,想起了自己年轻时的门道。
“当年我倾心你们阿娘,能娶到她靠的就是我日日不断的情诗。阿礼,从今日起,你每日给小姑娘写情诗,她定会被你的才华和诚心所打动。”
裴烨洋洋得意。
“爹,阿容她……更喜欢与人切磋。写情诗,恐入不了她的眼。”
裴卿礼支支吾吾。
总不能说他的阿容不学无术,不喜欢那些酸诗吧?
裴府众人不说话了,正堂甚是安静。
“我有一计。”
宋若蘅目光灼灼看着裴卿礼。
“阿礼,据我所知,容容性子直率、为人仗义,路见不平也会出手相助。若我们把你打一顿,容容会不会美人救英雄?届时裴府假装同你断绝关系,说不定容容还会收留你在霍府养伤。”
宋若蘅兴奋扯着帕子,眼睛冒着幽光。
“你以养伤的名义住在霍府,日久生情也不是不可能。”
宋若蘅口若悬河,滔滔不绝。
“好主意!”
裴烨和裴学义眼睛泛光。
裴府的当家主母,一出手果然非同凡响。
佩服啊!
裴卿礼:……
“就没有更体面的法子吗?”
裴卿礼嘴角扯了扯。
“男子汉大丈夫,媳妇都快没了,还要什么体面?!”
宋若蘅怒斥。
“阿礼,你娘亲说的对,体面换不来媳妇,你就忍忍吧。”
裴烨煞有介事点头,颇为赞同自家夫人的话。
“阿礼,你放心,大哥我审讯犯人多年,出手有分寸,务必会让你如愿住进霍府。”
裴学义拳头抵在唇前,似是在憋笑。
裴卿礼:……
叹了一口气,裴卿礼闭上了眼睛。
“来吧。”
张开双臂,裴卿礼已经做好挨打的准备了。
啊——
夕阳渐落,霍宅的人正欲关上大门,却看到浑身是血的裴卿礼昏倒在门口。
“发生何事了?”
丫鬟的惊叫引来了霍长容。
丫鬟颤抖着手,指着躺在地上的裴卿礼,一个字都说不出。
“阿礼!”
顺着丫鬟手指的方向,霍长容心一揪。
三步并两步奔到裴卿礼身边。
“谁伤的你?”
霍长容自己都没有发觉,自己的声音带着颤抖。
可回应霍长容的,是依然昏迷的裴卿礼。
“快去请大夫!”
压下心头那股不适,霍长容拦腰抱起人进宅子。
“大夫,如何?”
一盏茶之后,大夫背着药箱匆匆赶来。
把脉了好半天,霍长容急得来回踱步。
“少东家莫慌,裴二公子只是伤了皮肉,没有累及肺腑。老夫开几服药,不出半个月便能痊愈。”
老大夫不急不慢,气定神闲开口。
呼——
霍长容松了一口气。
给大夫付了诊金,又派人送大夫离开后,霍长容坐
在床榻边看着昏迷的裴卿礼怔神。
“明明你离开霍宅时,还好好的,怎几个时辰未见,你就伤得这般严重?”
“阿礼,你可要快些醒来,莫要我担心。”
“你放心,等你醒来,我一定帮你报仇!”
……
拿帕子帮裴卿礼擦拭脸上、手上的血迹,霍长容一个人喃喃自语。
“阿容……”
也不知过了多久,裴卿礼眼皮抖了抖,幽幽醒来。
睁开眼,裴卿礼第一个见到的人便是霍长容。
哑着嗓子,裴卿礼艰难开口。
“太好了,阿礼你终于醒了。”
还在帮裴卿礼擦拭血迹的霍长容心头一颤,阴郁的心绪总算消散了一些。
“阿容,你又救了我一次。”
裴卿礼反手扣住霍长容的手,眉眼舒展开来。
可嘴角一翘,就扯到伤口,疼得裴卿礼龇牙咧嘴。
“阿礼,你告诉我,到底是谁伤了你?光天化日,天子脚下,竟敢作恶行凶,我饶不了那个歹人!”
手被裴卿礼握着,霍长容也没察觉,满心只有替裴卿礼报仇的冲动。
“是傅家!傅之珩知道是我给你出主意退亲,怀恨在心,便找人来教训我。好在我机灵,察觉到不对劲,拼命逃跑,这才得以脱身。”
“世人都以为傅家同裴家交好,实则不然。傅家的姑奶奶是贵妃,我们裴家的姑奶奶是皇后。后宫争斗,我们两家又岂会真的交好?傅之珩新仇旧恨,一并报复在我身上。”
“阿容,差一点,差一点我就见不到你了。阿容,我好害怕啊。”
裴卿礼声音带着哽咽,眼眶泛着泪花。
按照阿娘原本的计划,是让阿容美人救英雄,但计划有变。
阿娘觉得该斩草除根,栽赃傅家更妙。
于是裴府上下齐心“合力”,他便倒在了霍府门口。
砰——
霍长容气得拳头捶床。
“岂有此理!又是姓傅的!”
霍长容怒气腾腾。
朝堂争权,后宫争利,傅家不满足,还迁怒无辜之人。
好一个傅之珩,竟然欺负到她的人身上!
不给傅之珩和傅家一点颜色瞧瞧,真当她是吃素的!
“阿礼,你且好好歇着,我今夜便去帮你报仇!”
霍长容沉着脸,决定“夜访”傅府,帮裴卿礼讨一个公道。
“阿容,不可,你万万不能不去傅府。”
裴卿礼挣扎起身,可却重咳不已。
一个没力,“柔柔弱弱”倒在霍长容怀中。
“傅之珩上次被你夜访要债之后,便在府中设下重重陷阱,太危险了,我不能让你冒这个险。况且傅家知晓傅之珩对我动手之后,便将他送出京城了,你即便去了傅府也无济于事。”
“若因为我,你去找傅之珩的麻烦,会牵连到霍二哥仕途的,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们被牵连。”
裴卿礼声音有气无力,握着霍长容的手依旧没有松开。
“不行,欺负我可以,但不能欺辱我身边之人!”
霍长容捏着拳头,怒火还在冒。
“阿容……”
“阿礼,你就是太心软太善良了。你且先把伤养好,其他的我自有安排。”
裴卿礼还欲劝阻,却被霍长容打断了。
她都舍不得伤害裴卿礼,傅之珩怎么敢伤人的?!
无论如何,她咽不下这口气。
傅府暂时不宜闯,那她便想办法将傅府的人引出来。
至于逃出京城的傅之珩,呵。
待他回京之日,便是她亲揍之时!
咚咚咚——
霍长信敲门,端着药进来了。
对视上裴卿礼的眼睛,霍长信似笑非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