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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我倾心阿容,我欲同他结为夫夫^……

    “二位裴大人,是我有眼不识泰山,误把你们当成了掳人的恶霸,我的错。”

    霍长容扯着嘴角,笑得比哭还难看。

    本以为她行的是正义之举,不料却是人家的家务事。

    这回是一下得罪了老的和大的了。

    难怪金谷在京城乃至大祁有恃无恐,原来背后有人,而且还是这般位高权重之人!

    “小友莫要紧张,我们裴家不是那等仗势欺人之人,今日误会,全是小二的错,不怪你。”

    裴烨越看霍长容越是满意,昔日严肃的嗓子也变得柔和起来,以往凌厉的眼神全然换成欣赏之色。

    “还不知小兄弟尊姓大名?阿礼能结识到小兄弟你这般侠肝义胆之人,是阿礼之幸。”

    裴学义眼眸带着赞许。

    正所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若弟弟能多待在这等侠士身边,少同那些纨绔厮混,他和父亲也不用愁白头发了。

    “在下霍长容,岭南玉桂城人士,裴少卿唤我长容便可。”

    霍长容有些恍惚。

    这京城的大官未免也太随和、太好说话了吧?

    若能抱上这两位裴大人的大腿,那她在京城岂不是能横着走?!

    二哥升官、东风镖局建分局,指日可待啊!

    噌——

    霍长容眼神火热,眼冒绿光。

    裴家旺她!

    “原来,你的真名叫长容。阿容,对不住,我之前不是故意隐瞒我的家世,我只是……”

    裴卿礼伸出手去拉霍长容的衣袖解释,可自觉有愧,实在是说不出让人原谅自己的话。

    “我明白,行走江湖,岂能把全部秘密都告知他人,你无需解释。”

    霍长容摆手,了然于心。

    她不也对金谷留了几手嘛,人之常情。

    “如今我已告知我的真名,你呢?”

    霍长容挑眉。

    她一直知晓金谷不过是糊弄她的别名而已,如今真相已明,总不能还一直金谷金谷的叫吧。

    裴家这条大腿,她可是赖定了。

    “卿礼,裴卿礼。阿容你唤我阿礼便是。”

    压在裴卿礼心头的石头挪走了。

    丧彪,不,是阿容主动询问他的名讳,说明阿容已经原谅他之前出现在花楼的冒失之举,也不枉费他这几日死缠烂打要留在这了。

    嘶——

    不知为何,听着裴卿礼说话,霍长容手臂竟起了鸡皮疙瘩。

    明明还是那个人,明明还是一样的声音,可为何今日的裴卿礼语气黏黏糊糊的?

    甚至在裴卿礼身上,霍长容看到了阿爹同阿娘说话的影子。

    “长容小兄弟,若不嫌弃,今日便随我等回裴府住下。听阿礼说,你们这一路颇为凶险,若不是你护着阿礼,阿礼恐怕已经凶多吉少。”

    “你是我们裴府的恩人,我们都还没来得及好好谢你呢。”

    多年审讯犯人,裴学义练就一双毒辣的眼睛。裴学义总觉得弟弟看霍长容的眼神过于……亲近?

    这不像是男儿看好友兄弟的眼神,更像是……

    轰——

    裴学义瞪大眼睛,不敢置信。

    将脑子那个骇人听闻的猜测压下,裴学义僵笑着邀请霍长容一同回裴府。

    既然起了怀疑,那就亲自去验证。

    “不了,我们镖局还有些镖没有送,改日我再登门拜访。”

    霍长容拱手,一口拒了。

    裴家这阵仗,明显回府后好要好好收拾裴卿礼。

    她这个外人就不要掺和人家的家事了。

    目送裴家马车彻底消失在巷子尽头,霍长容手枕着脖子,哼着回了宅子。

    今日“收成”不错,可惜二哥不在家。

    这段时日二哥跟同僚们纂修大祁国史,没有掌院学士批允,二哥都不能出宫回府。

    她只得派人送些吃食和衣物去皇宫,至今连二哥的面都没见着。

    不过无妨,二哥送信回来,史书已经快修好了,不出五六日便能出宫回府。

    等跟二哥团聚,她再同二哥好好谋划退亲之事,定要狠狠咬下傅家的一口肉!

    裴府马车摇摇晃晃,裴卿礼一路都耷拉着肩膀。

    “小二啊,这个长容小友是个值得结交的人,父亲甚是欣慰。看在长容小友的份上,这次父亲便不罚你跪祠堂了。”

    裴烨见二儿子缩着身子,没好气。

    他这个当父亲的,又不是不通情达理之人,至于这般惧怕他责罚嘛。

    “爹,你也觉得阿容很好,对吧?”

    听到父亲夸赞霍长容,裴卿礼终于抬起了头,双目含光看着父亲。

    “这是自然,长容小友功夫不错,侠肝义胆,比你那些狐朋狗友自是好多了。”

    裴烨频频点头,不吝夸赞霍长容。

    听到父亲对霍长容的赞许,裴卿礼松了一口气。

    能得到父亲的夸赞,他和阿容的事就成了一半了。

    看着弟弟松了一口气,弟弟不仅腰背板正,连嘴角还含着笑,裴学义心头更慌了。

    这可不是好预兆啊。

    扑通——

    马车回到裴府,当着父兄的面,裴卿礼跪在祖宗们面前。

    “小二,你这是作甚?为父说了不会罚你便说到做大,你腿上还有伤,快些起来。”

    裴烨吓了一跳,急得双手去扶人。

    裴学义眉眼突突,浑身僵硬。

    弟弟这一跪,怕真是如他猜测那般了。

    “父亲、大哥,我不起来,我愧对裴家列祖列宗。”

    裴卿礼抿唇,执意跪在蒲团上。

    “阿礼,你先起来,有事好商量。”

    裴学义手钳着弟弟的胳膊,欲扶人起来。只要能把弟弟扶起来,就能阻止那件事发生。

    “不,大哥,你让我说完。”

    接连拒绝父兄的搀扶,裴卿礼固执得很。

    裴家人祖传固执,认定的事就不会更改。

    “我倾心阿容,我欲同他结为夫夫,还请父亲和大哥成全。”

    当着裴家列祖列宗的面,裴卿礼终于将心事坦白。

    轰隆——

    裴烨只觉得晴天霹雳,吓得连退几步。

    “阿礼,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断袖可不是开玩笑的,快收回你刚刚的话,跟父亲还有列祖列宗磕头赔罪认错!”

    裴学义厉声呵止。

    “我没有开玩笑,大哥,我是认真的。”

    裴卿礼梗着脖子,无所畏惧。

    “我知道你们一时半会儿接受不了,我也知道我愧对列祖列宗,更愧对爹娘和大哥对我的期许,但我是认真的。”

    “这么多年,我第一次喜欢上一个人,即便他是男人,我也喜欢他,还请父亲和大哥成全我。”

    裴卿礼眼睛直勾勾看着父兄,迎难而上。

    “我已经想好了两

    全之计,我跟阿容离开京城,裴家对外便说我暴毙了。如此一来,既能保住裴府的名声,我也能跟心爱之人在一起。只是儿子以后不能在爹娘面前尽孝,还请父亲原谅。”

    咚咚咚——

    当着父兄的面,裴卿礼重重磕了三个响头。

    砰——

    祠堂门被推开,宋箬横唇色苍白,捂着心口几欲晕倒。

    “夫人!”

    “娘!”

    父子三人一起去搀扶人。

    “阿礼,你,你莫要糊涂,娘知以前待你是严苛了些,但千万不能拿自己的前程和名声开玩笑啊。娘还等着你成亲生子,抱孙子呢。”

    “你,你怎能喜欢男子呢?一定是你被人迷惑了,娘亲这就给你安排年轻美貌的女子相看,男子就该喜欢女子。哪怕是天上的仙女,娘亲都帮你寻来!”

    宋若蘅声音颤抖,紧紧抓着裴卿礼的手,不敢松开。

    “阿娘,是儿子不孝。”

    裴卿礼嘴巴张了张,到底没有因为孝心而违背心意。

    刷——

    宋若蘅眼皮一翻,整个人软绵无力晕倒到裴烨怀中。

    “裴卿礼!你阿娘若有什么三长两短,我饶不了你!我们裴家,没有你这等不肖子孙!”

    拦腰抱起夫人出祠堂,裴烨眼睛能喷火。

    “阿礼,你今日所言,大哥就当没听过。待阿娘醒来,你可莫要继续刺激惊吓阿娘了。你老老实实听阿娘的话,乖乖相看,成亲生子,这才是你该走的路。”

    裴学义着急跟在父亲身后,只是在门口时扭头告诫。

    “大哥,我要去看阿娘!”

    裴卿礼挣扎着从蒲团上起来,可腿上的伤未痊愈,越急越站不起来。

    “你老老实实待在祠堂,好好反省自己。”

    砰——

    裴学义面无表情关上门,还将铜锁给锁住了。

    “大哥,你放我出去,我要看阿娘!”

    裴卿礼撑着拐杖爬到门口,可不论他怎么拍门,铜锁始终没有解开。

    拍门拍累了,裴卿礼滑落坐在冰凉的地砖上。

    他知道让爹娘和大哥接受他喜欢男子的事很难,但没想到会这般难。

    如今母亲已经被他气晕,他不能继续刺激母亲了,但若听从母亲的安排去跟女子相看,他也做不到。

    不行,他得想个万全之策。

    “老爷,阿礼他定是被男狐狸给迷住了,我们不能让他继续错下去。如今之计,赶紧安排大家闺秀跟他相看才行。”

    从床榻上幽幽醒来,宋若蘅天都榻了。宁愿二儿子纨绔一些,也不要他成为断袖啊。

    “夫人放心,我已经派人给皇后娘娘送了信。皇后娘娘已经选了十几个适龄的大家闺秀,明日便让小二去相看。”

    裴烨握着夫人的手,低声安抚。

    “那便好,那便好。”

    宋若蘅捂着心口,压在上面的大石头总算轻了些。

    “听说裴家正在给裴卿礼安排相看,兄弟们,是时候把裴卿礼断袖的秘密散布出去了。”

    “没错,一个断袖,还去祸害无辜的千金大小姐,简直不要脸!”

    “我已经安排了一窝乞丐,保证一天之内将裴卿礼是断袖的事传得人尽皆知。我倒要看看,还有哪个好姑娘敢嫁给裴卿礼!”

    ……

    一帮纨绔齐聚花楼,谈及裴卿礼时,一个个脸上的算计笑容藏都藏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