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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有我在,看谁敢动你!

    “我信你。”

    霍长容一字一句,没有敷衍。

    纨绔的身边,亦是纨绔。能被金谷认出,足以证明那个柳仕明也是个纨绔。

    她不管柳仕明的国子监监生身份是如何得到,也懒得追究柳仕明的文章是否为本尊所做,但柳仕明养外室、养花魁,这万万不行。

    颜圆若是嫁过去,这辈子就毁了。

    “岂有此理!姓柳的竟敢骗我!我这便去找外祖母,让外祖母替我做主,好好教训姓柳的!”

    颜圆咬牙切齿,狠狠撕扯着帕子,恨不得将人也给撕碎了。

    “啧,你刚刚可不是这么说的,还帮那个蠢货辩解呢。”

    裴卿礼昂着下巴,比斗鸡胜利的大公鸡还要神气。

    旁人不信他,他不在乎,他倾心的人信他就行。

    “那不一样,我跟金谷公子你不熟,我也不知晓你的眼光,但我信阿容,阿容不看好的男子,就绝对不是好人!”

    颜圆梗着脖子,挽过霍长容的左手臂,斜视着裴卿礼。

    “哼,你不信我,可丧彪信我!”

    裴卿礼不甘示弱,扯着霍长容的右衣袖。

    看着左手边的颜圆,又扫了眼右手边的裴卿礼,霍长容撇了撇嘴。

    怎么吵着吵着,就吵到她身上了?

    太被人信任,也颇为烦恼啊。

    “随风,你老实说,小二到底去哪了?”

    裴府书房,裴烨轻拨茶叶,声音不大,但威严十足。

    随风额头冷汗潺潺,支支吾吾半天都挤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你当知晓,小二顽劣,走到哪闯祸到哪,依他的性子,出了京城,定会被仇家报复。你替他隐瞒,不是在帮他,而是在害他,你如今还不愿说出他的下落吗?”

    裴烨收起威严,叹了一口气,将茶杯放置在案桌上,但眼睛却一直留意着随风的一举一动。

    刚刚还冷汗直流的随风,蓦地松了一口气。

    裴烨了然。

    看来小二还在京城。

    “你不肯透露小二的下落,定是他特意叮嘱你的。罢了,老夫知你也是听令行事,不会为难你。只是小二那日出府匆忙,你且将这些银票送到他手上。”

    “小二打小娇生惯养,没吃过什么苦,既然他一时半会儿不回来,身边总要留些银两傍身。”

    裴烨从案桌旁拿出一个荷包,递到随风手中。

    扶着额头,裴烨闭上眼睛,示意随风出去。

    拿着荷包,随风恭敬行礼之后,退出了书房。

    “爹,马车已经备好了。”

    书房那扇松柏屏风后,裴学义沉脸走了出来。

    “既然阿礼不回府,那我们去寻他便是。臭小子翅膀硬了,都敢离家出走了。”

    裴学义拳头咔咔响。

    “走吧,我倒要看看,外面到底有什么好,能让小二这般留恋。”

    闭目养神的裴烨睁开了眼睛,眸光凌厉。

    阿嚏阿嚏——

    裴卿礼连打了几个喷嚏。

    在沐府时,沐老夫人跟霍长容有事相商,便安排人将裴卿礼送了回来。眼看天快黑了,裴卿礼伸长脖子,左右张望,都不见人。

    “公子,我来给您送银票了。您放心,我没有供出您的下落,老爷也没有为难我。”

    随风鬼鬼祟祟出现在宅子门口,探头探脑凑到裴卿礼身边。

    “我爹何时那般随和了?还有我大哥,他每日跟刑犯打交道,审讯手段狠辣,他居然没有逼问你?”

    拿着荷包,裴卿礼很是讶异。尤其在闻到荷包上的玉兰幽香时,裴卿礼暗叫不妙。

    大哥每次从大理寺回府,都会熏上玉兰香。

    随风说荷包是父亲给的,但荷包却是大哥身上的味道,分明是父亲跟大哥联手给随风下套了。

    “快走!”

    裴卿礼拉着人就欲从巷子另一头逃走。

    “小二。”

    “阿礼。”

    裴卿礼拄着拐杖还没走几步,巷子两端就被马车堵住了。

    裴烨和裴学义似笑非笑,分别从马车上下来。

    见到父兄,裴卿礼叹了一口气,放弃了继续逃跑的心思。

    “公子,不是我,我,我没有泄露您的行踪啊。”

    随风看着突然出现的老爷和大公子,吓得说话都结结巴巴不利索了。

    “恩,我知道不是你,只怪我们裴家人太聪明了。”

    裴卿礼扶额。

    父亲是户部尚书,管着大祁的钱袋子,整日跟银子打交道的人最是精明。

    大哥是大理寺少卿,审讯破案更是手到擒来。

    随风不过是他的随从,哪里是这两只老狐狸的对手?

    无需随风开口,父亲和大哥便能轻易查到他的下落。

    “爹、大哥,我跟你们回去,但别为难这座宅子的人。”

    裴家人的脾气倔,认定的事就不会改,父兄如此,他亦如此。

    他犯的错,不希望牵连到无辜之人。

    “既然不想牵连无辜,当初就不该肆意妄为。”

    裴烨冷哼,到底没有为难其他人。

    “阿礼,才两日而已,你身上又添了诸多伤口,你这般不爱惜身子,让我们如何放心你离家?”

    裴学义叹了一口气,一挥手,身后的护卫团团将裴卿礼围住。

    “我跟你们回去便是,无需将我绑起来吧?”

    裴卿礼梗着脖子挣扎。

    大哥到底是多不信任他?将他当成犯人来捆绑。

    “住手!光天化日朗朗乾坤,竟然劫持折辱良家郎君!天之脚下,还有没有王法了?!”

    从沐府赶回来的霍长容拎着剑,踏过马车,从天而降,落到裴卿礼身边。

    “别怕,有我在,看谁敢动你!”

    刷刷两下,霍长容砍断捆绑裴卿礼的绳子,还将人护到身后。

    当着她的面,动她的财神爷,那就是断她财路!

    断人财路,如同杀人父母,不可原谅!

    今日哪怕拼了这条命,她也要把人救下来!

    被意中人护在身后,裴卿礼勾了勾唇,心头烫得惊人。

    但眼下的情形,不是打情骂俏的时候,这都是一场误会,他得好好解释一番才行。

    “丧彪,其实……”

    轻轻拉扯着霍长容的衣袖,裴卿礼刚开口几句,就被打断了。

    “放心,我有办法对付他们,无需为我担心。”

    将衣袖从裴卿礼手中抽出来,霍长容扭头横眉冷对不请自来之人。

    “你们都是当官的吧?为官者不为民,却来刁难百姓,简直是祸害!今日你们不给他赔礼道歉,我定要将你们拿下,送去大理寺!”

    “我二哥说了,大理寺少卿裴学义最是公正,敢为天下先,哪怕

    是皇亲国戚,他也不畏惧。”

    霍长容昂着下巴,闪着寒光的宝剑直指眼前的年轻男子。

    “怕了吧?怕了就速速收手,赔礼道歉,赶紧离开这!”

    裴学义压下疯狂上扬的嘴角,明明被人痛骂,但却畅快无比。

    旁人夸他公正,他只当拍马屁,可如今此人夸大理寺少卿公正,他很受用。

    且此人拼命护着弟弟,定是个值得结交的侠士。

    若早知弟弟跟侠士待在一块,他何须操心?

    见年轻的大官不做声,还垂首不敢看自己的眼睛,霍长容满意点头。

    大理寺少卿的名头就是好用,随便一举,就能镇住这些人。

    “还有你,一把年纪无德无才无能!你就不怕皇帝半夜砍你脑袋吗?还是那句话,赔礼道歉,速速离开,若不然我就将你贪墨之事捅到户部尚书裴烨面前。”

    霍长容转而将剑指向那个年长的官大人。

    “户部尚书是国舅,他最是喜欢抄家了,而且抄家又快又好,连老鼠地洞藏着的铜板都能找出来。你这等贪官脑满肠肥,我信裴大人一定会很喜欢我送上的敲门礼。”

    言罢,霍长容昂着下巴,一副稳操胜券的模样。

    其他百姓怕当官的,她可不怕。

    只要她送上证据,这些大官的敌人自会筹谋,无需她动手。

    被指着鼻子骂的裴烨嘴角也忍不住上翘。

    这侠士应该就是当初救了小二的镖师,果然浑身是胆、慧眼如炬。

    小二能结交到如此正义凛然,愿为朋友赴汤蹈火的侠士,是小二之幸啊。

    今日鲁莽,只怪小二愚笨。若小二早些告知侠士的存在,他和老大也不会来捉人回府,哪还有今日的乌龙闹剧啊。

    躲在霍长容身后的裴卿礼重重叹了一口气。

    这哪是在威胁人?

    这分明是在夸人!

    瞧瞧,一向正经又严肃的父亲和大哥,眉眼上挑,下巴都乐得快朝天了。

    再继续夸下去,父亲和大哥的尾巴都要将地上的尘土给扫干净喽。

    “父亲、大哥,好听吗?还要继续厚着脸皮听人夸你们吗?”

    裴卿礼翻了个白眼。

    本以为父亲和大哥不屑于听马屁,可如今看来,只是旁人没有拍对马屁罢了。

    “父亲?”

    “大哥?”

    霍长容呆滞住了。

    是她耳朵听错了,还是眼睛看错了?

    金谷竟然唤她破口大骂之人为父亲、大哥?!

    那岂不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得一家人了?

    “他们真是你父亲和大哥?他们真不是刁难你的歹人吗?”

    霍长容咽了咽口水,只觉得后背发凉,希望是自己听错了。

    “他们的确是我父兄,我父亲就是你盛赞抄家又快又好的户部尚书,我大哥就是你力夸刚正不阿的大理寺少卿。”

    裴卿礼耷拉着肩膀,有气无力。

    “那他们为何要强行掳走你?”

    霍长容抱着最后一丝侥幸,死死抓着裴卿礼的手不松开。

    “许是我前两日偷偷出来找你,没有告知长辈们。”

    裴卿礼垂首,理不直气不壮,心虚得很。

    “嘿嘿嘿,误会,都是误会。”

    最后的侥幸没了,霍长容僵硬扭过头,朝裴烨和裴学义父子俩赔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