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剩下原地的周景行,整个人都是愣怔的。
就连眉眼间,都带着想留又留不住的痴。
他无声的嗅了嗅,不敢动弹,却又开始回味那一个拥抱。
好一会儿,周景行才用那只胳膊,小心的抱了一下空气。
那是方薇宁走后的空气。
……
方薇宁倒不知自己走之后,周景行如同痴汉的操作。
她被周景行点醒,倒是有了新的思路,于是,她这一忙,直接到了月上中天。
且接下来几日,方薇宁日日都泡在香铺里,研制香方复原。
直到第五日,才有了些头绪。
方薇宁心中大定,连同心情都好了起来。
她也才想起来,自从那日分别后,她就这么将周景行给晾到了一旁。
甚至她这几日都是在香铺住下的,周景行过来给她送小食与饭菜,她都草草的吃完,就有钻进房中了。
因着房中的香料繁杂,方薇宁甚至不准周景行进去。
那时候没有留意,现在回想起来,他当时看着自己的眼神,有点像是被抛弃的小狗。
方薇宁难得起了点忏悔的心思,将香料归置好,想了想,打算今夜回家。
好歹也买些周景行爱吃的,算做赔罪。
谁知她才出去,就听到了外面的喧嚣声。
方薇宁眉头一皱,快步走了出去。
这些时日,店铺重新开张,因着新品与重新调整之后,所以生意十分红火。
且店里都是老人了,根本不用方薇宁操心。
这会儿怎么听着,却像是闹起来了?
方薇宁心中想着,才到了前堂的楼梯口,就听到那喧嚣声更大了。
那是一个老妇人的哭嚎:“你们都来看看啊,这奸商卖无良的香饼,我用了之后浑身起疹子,又痒又疼的,简直要了老命了!”
她就站在店门口,撸起来袖子,果然看到小臂上满是红疹子。
乍一看过去,密密麻麻的十分吓人。
而此时,正是快要用饭的时候,来往络绎不绝。
此刻围了一圈人,全都是看热闹的。
刘掌柜就在门口,示意小厮扶她起来,自己则是道:“老夫人,您放心,大夫一会儿就到,我们香铺必然会负责到底。”
“我们方氏香铺从来以诚信为本,绝不会添加劣质香料坑害人。此番缘由,我们也一定会严查到底,给您一个交代!”
但他的话,却让那老妇人更加拍着大腿哭嚎:“那你们的意思,就是我的错咯?你们都快来看啊,这就是奸商啊,说不定他们还跟大夫沆瀣一气呢,简直是坑害老婆子不偿命哦!”
她说到这儿,直接将那一盒香饼往地上一丢。
“你们方家卖劣质香饼,草菅人命,退钱,赔偿!”
随着她的话落下,周围也有好几道声音跟着一起附和:“就是,退钱,你们这群奸商!”
眼见得一群人都将手里的香饼给砸了过来,刘掌柜声音也冷了下来。
“若是您信不过我们,也可以现在报官,让官府来定夺。”
他说着,就要让人去请府衙的人,那老妇人听到这话,声音更大了:“你还敢拿官府吓唬我?我告诉你,今日我就是用了你们的香饼才出问题的,你们若是解决不了,我才要一头撞死在府衙门口呢!”
她尖声道:“民不与官斗,你们就是店大欺客,方家香饼害死人啦!都过来看看啊——”
随着那老妇人的呼喊声落下,周围一群人都跟着附和。
这就是明着耍赖了。
也是在这时候,大夫到了。
他本来是要给那老妇人看诊的,但那老妇人只扬声道:“我才不要你们的大夫看,谁知道你们是不是一伙儿的?”
她道:“我只要你们赔钱,我自己会找医馆看的,我不相信你们这群无良奸商!”
眼见得这人耍赖,刘掌柜给一旁的小厮示意。
但没等小厮出去,就被人给拦住了。
那是义愤填膺的围观百姓:“跑什么,你们是不是还想搬救兵?”
也有窃窃私语的:“我听说,这方家的背后可有大官做靠山呢,咱们小老百姓是讨不到公道的,要不算了吧?”
这话却是火上浇油了。
原本还有些摇摆的百姓们,此刻都愤怒了:“老百姓怎么了,皇上都说了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呢,他们方家今日若不给一个公道,咱们就砸了他们的店铺!”
便在这时,只听得一道女声响起。
“诸位,稍安勿躁”
随着声音落下,一道倩影走出。
她带着帷帽,看不清楚眉眼,身形却是瘦弱的很,自带三分风流仪态。
她出来后,人声安静了一瞬。
又听人问:“你是谁?”
“就是,一个小姑娘家家的,这里没你什么事儿!”
听得众人的话,方薇宁施了一礼:“我是方薇宁,这是我家店铺,有任何问题,自然也是我来做主。”
人群中,只听人弱弱问:“你是……昭阳县主?”
毕竟近来这昭阳县主,可是太耳熟能详了。
谁不知道她跟侯府的是是非非呢?
以及,她的大义。
人群中大部分都是路过围观的,还真没了解过这店铺背后的东家是谁。
此时得知是方薇宁,先有人生出了些好感。
但也有质疑的:“你一个女子,年纪轻轻的做生意,果然不牢靠,简直就是砸招牌!”
女子不在家相夫教子,这个年岁了出来抛头露面。
怪不得有质量问题呢!
方薇宁只道:“这位婆婆,您说是用了我们家的香饼,所以起疹子了,是吗?”
那老妇人在看到出来一个弱质女流之后,顿时觉得心神都松了。
但表情里愈发的恼怒:“不错,就是你们家的东西出了问题,你自己看,我老婆子这疹子起的,都成什么了!”
她举着自己的胳膊到方薇宁的脸前,还以为能吓唬这小姑娘一跳。
却不想,方薇宁压根没躲,还抓住了她的胳膊。
只一下的皮肤接触,方薇宁就排除了自己的判断。
她还以为这老妇人过来敲诈,胳膊上是画出来的痕迹。
但,这是真的。
老妇人是真起了疹子。
只不过,这绝不是用了她家香料出的问题。
方薇宁不动声色的松开了她的胳膊,诚恳问道:“您既然说是用我家的香饼,那能给我看看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