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崔舟的临水别院整整关了一月半,回到小院的时候,小黄都瘦得皮包骨头了。
鸡圈那里溢出一大股臭味,还有不少蚊蝇嗡嗡地飞着。
林穗吓一跳:“鸡死了!”
周远安一身状元红袍走过来,林穗皱眉,一把拦住了他。
“脏。”
周远安把外套脱了下来,随手搭在摇摇椅上,想进草棚去找旧衣服的时候,才发现草棚早就没有了。
“我衣裳......还在吗?”
离家一年多,曾经的草棚,竹楼框架早就改造成了木砖房,甚至二楼还有扶手走廊,还能瞧见小阳台,正好位于半露天厨房的正上方。
显然,他离家这些日子,林穗一个人就能生活得很好。
他没由来得慌了,一把拉过林穗,抱入怀里。
“穗穗。”
“怎么了?”林穗还在想衣裳放哪了,忽然想起被她剪成碎布,拿去扎染的那些旧衣裳,包括但不限于周远安的旧衣。
毕竟她也没想过周远安游街能游到松烟镇,这显然是绕路了。
“辛苦了。”
林穗有些心虚:“那个,你的衣服已经被我拿去练刺绣了,我赶集再给你重新买?”
“不必。”
周远安恋恋不舍地松开了林穗,去找孙家借了一件孙九阳的粗麻布衫,直接穿了回来。
他径直走进鸡圈,死掉的鸡像小山一样堆在一块。
原先已经有二十六只鸡了,现在只剩下九只老母鸡,公鸡和小鸡都没能熬过去。
林穗连忙去准备玉米糊,拌好后,一只手捏着鼻子,另一只手递给周远安。
那碗玉米糊才放在地上,一群老母鸡就围了过来,一眨眼功夫就吃完了。
林穗前脚刚走,周远安就喊住了她。
“鸡不用喂了,饿太久吃太多容易撑死,弄点水来就行。”
“好。”
林穗忙活完鸡的事,又给小黄炖了些小黄鱼粥,自己先吃了,再给狗分了一大碗。
小黄现在身上暗淡无光,蔫蔫地跟着林穗,身上臭臭的。
屋子门口能看到一些昆虫的尸体,还有死老鼠,还好这段时间有下雨,菜田里有积水,小黄聪明,会跑去菜田里喝水,还咬坏了好几棵菜。
可恶的崔舟,差点把她的小黄饿坏了。
林穗等小黄吃好后,拿了一些草木灰和井水,给小黄洗澡。
小黄乖乖地伏在地上,任由林穗帮他搓澡。
周远安把鸡圈收拾好后,把死掉的鸡埋入桂花树下,又撒了一层草木灰除味,才重新盖上土。
随后他回到鸡圈里,把里面的干草,带污泥的泥土全部铲出,提着一桶桶井水冲。
冲干净后,从之前草棚门口的那个小灶里掏出不少草木灰,厚厚地撒了一层。
那股味道还迟迟不散,周远安出去回来后,手里多了一捆干艾草,点了放在鸡圈里熏着。
剩下那九只鸡先赶出去,等鸡圈清理干净了,才重新放进去。
林穗自觉帮不上忙,就蹲在半露天的灶台旁准备饭菜。
先前她都把家里的腊肉火腿都寄给周远安了,后面王尔雅又给她送了一些,都挂在厨房的墙壁上,一大排。
她割了一大块肉,从菜地里割了两颗莴笋,切成大块和腊肉一起放入砂锅炖汤。
灶台里的火烧着,上面还有个大炒菜锅空着,林穗先舀了一勺井水进去,防止大锅烧坏。
之前的小灶台上也点上火,直接煮饭。
最后再揪一根丝瓜炒鸡蛋,再掐了一大把豌豆尖煮汤,两个人三道菜够了。
林穗这边做好后,周远安那边也忙完了。
他想洗澡,但是不熟悉家里,挨个打开房门瞧,最终在厨房旁边找到了浴室。
等菜摆好后,周远安已经洗好澡,又重新换上那身状元红袍了。
谁能想到状元郎刚刚掏完鸡屎呢?林穗边摆菜边偷瞄他。
一年多未见,周远安愈发深沉,但看向林穗的眼里总是勾着若有似无的欲望和深情,几乎能把人吞进去。
“吃饭吧。”
因为崔舟的软禁,林穗耽搁了不少生意上的事情,等她回去收拾完烂摊子,周远安那边也写好了弹劾崔舟的奏折。
平日里,林穗仍然在黄溪村和松烟镇上两头跑,周远安仍需游街。
事后,她才知道是万春楼的掌柜得到周远安游街的消息,偷偷递了消息出去,才让周远安提前到了松烟镇。
为了感谢赵管事的这份恩情,林穗决定把泡椒笋的配方卖给万春楼。
其实泡椒配方根本不值几个钱,但既然她选择了说出来,就做好了对方拒绝使用辣椒的准备。
但赵管事倒也是个明事理的人,仍然选择给林穗分成。
将来林穗不需要再给万春楼送泡椒水了,万春楼有了配方就能自己产,而她照样拿一成的售出分成。
而原先每个月三四两的分成,在给出配方后,竟然翻了三倍,每月到手都能有十两银子。
让林穗不得不怀疑之前到手的分成是缩水的,毕竟万春楼那么大的老酒楼,不可能只赚一点。但收入暴增也只是暂时的,等到冬日的时候,分成又降到了三四两。
两月后,周远安游街结束。
他脱下红袍,穿着林穗给他买的新衣,躺在摇摇椅上,虽然疲惫,却十分安逸。
小黄在他脚边轻吠,偶尔咬住一团干草,到处跳来跳去。
如今院子里早已大变样,瞧着比傅家的青砖瓦房还要气派几分。
特别是二楼还有个装置,竟然能从一楼取井水,即使在楼上洗漱也很方便。
“穗穗,京中事务繁重,我需回京复命,向陛下谢恩。最多三个月......我很快就处理好京中交接,很快回来。”
院子里的木盆里长出一丛蔷薇,那花的颜色和周远安在路上瞧见的一模一样,正是他给林穗寄的信中附带的种子,竟然真的种出来了。
周远安瞧着那丛蔷薇,心里很踏实,这便是他一直想要的未来。
林穗蹲在花圃里,给菊花施肥,对周远安的话也只是左耳进右耳出的。
直到今天为止,那些上门来恭维的人才少一些,整整两个月,两人几乎没有单独相处的时间,每日都有上门拜访的人。
林穗现在只想让他赶紧走。
果然人怕出名猪怕壮,学堂的人叽叽喳喳地问着他考状元难不难,镇上的商贾送来不少绫罗绸缎,明里暗里地暗示他喜不喜欢自家女儿,就连隔壁村的都来了,硬是要塞自家女儿,说过来当牛做马都行。
合着她这里就是周远安的家,压根没人把她林穗放在眼里。
之前林穗还想着在这里养老呢,现在地址曝光了,是条狗都要来闻一下新科状元郎的气味。
好在第二日,周远安果然回京复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