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其他小说 > 状元郎,咱回乡种地去 > 第115章 两军对垒
    四月中旬,雨淅淅沥沥地砸在松烟镇的青石板路上,溅起一地的水花。

    林穗坐在颤巍巍的花轿里,手腕被麻绳勒出了血痕。

    崔舟坐在马车上,面上挂着温润的笑,一副翩翩公子的模样,引得前来观看的少女们议论纷纷。

    本来下雨,很多人都不愿出门,但一听江南首富崔老爷要和山月手札老板娘结为连理,还会一路撒钱,众多百姓其实是为着钱来的。

    突然,前方喧天的唢呐声被一阵更整齐、更恐怖的开道锣声打断。

    “嗡——!”

    雾蒙蒙的雨中,渐渐显出一队车马。老百姓个个伸头去看,连地方官府都不敢惹的崔老爷,究竟什么人敢撞迎亲车队。

    只见雨雾中走出一队人马,他们不穿红反而穿着御赐的青罗伞盖,打着一个巨大的状元及第的牌匾。

    崔舟最开始没瞧清,大喝道:“哪来的酸儒,敢挡我崔舟的喜路?”

    这时,一道尖细却极具穿透力的声音穿过雨幕,传了过来。

    “新科状元,翰林院修撰:周大人荣归故里!闲杂人等,一律回避!”

    周大人?

    花轿帘子猛的被掀开一角,一袭嫁衣打扮、妖冶如花的林穗不顾一切地探出头来。

    红盖头早就被她甩到一侧,任由雨水打湿她的发髻,哭红的眼在人群里瞬间就锁定那道骑在白马之上的身影。

    真的是他?!

    这恐怕是她逃离的唯一机会,等状元郎游街结束,返回京城任职,她更是无人可求了。

    她不顾一切地疯狂大喊:“周远安,救我——!”

    不远处,一身大红状元袍在雨中红得刺眼,周远安勒住了缰绳,疑惑的目光锁定了花轿上美得几近破碎的女子,呼吸瞬间停滞了。

    他甚至没来得及写信告知林穗他真的中状元了,四十天的路程,压缩到十五天,终于抵达了徽州,一路奔波劳累,他甚至以为自己产生了幻觉。

    他好像看到林穗穿着嫁衣,真的要嫁给他了。

    结果,他看到了她眼角的泪痕,看到了她腕上的血痕,看到几个妇人慌忙将她塞入轿中,看到为首的陌生男人眼里的警惕。

    周远安绷直了嘴角:“本官的轿子还没到,谁准你的花轿,先一步跨过这地界?”

    崔舟最近没有收到新科状元郎游街的消息,就算真的有,也不可能这么快就到松烟镇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

    而且瞧着眼前的仪仗排场比想象中的要寒酸,甚至不及他的娶亲仪仗,莫不是哪里来的游士,假冒的?

    横竖不确定,崔舟大吼一声试探道:“哪里来的野官?我乃光禄寺署丞,京城有头有脸的人物,今日明媒正娶我媳妇,你敢拦我?”

    周远安冷笑一声,“瞎了你的狗眼,本官乃天子门生,蒙皇上钦点状元。而你轿上坐着的新娘,正是本官未过门的妻子。”

    他侧首,向身侧微微一抬下巴。

    身侧青衣伴当立刻上前,双手捧起黑漆锦盒,打开匣盖,远远递到崔舟面前,站在一步外,能让崔舟瞧见里面放置的两样东西。

    吏部下发的授官札付,上面朱印清晰,旁边放着翰林院的牙牌,赫然刻着‘翰林院修撰’几个大字。

    周远安瞧见崔舟变色的脸,语气森寒:“按我霁朝律,停妻者再娶,杖八十;强占良家妇女者,发配充军。崔老爷,你是想自己滚下来领罪,还是想让本官亲自送你上路?”

    崔舟脑子里闪过‘天子门生’‘未过门妻子’,双腿发软,从马车上瘫倒在地。

    原来林穗没有说谎,若回传的消息没有问题,到底是谁出了问题?

    时间差,做生意最讲究的是时间差。

    崔舟没有想到,林穗说的状元郎竟然是新科状元郎,而他派去的人压根就没等到殿试结果就着急忙慌地赶了回来,而他得到的消息自然也不是最新的。

    他不过是个捐官的商贾,只有京官能吓唬这些不懂行的小官,却唬不住真正的大官。

    周围的百姓全然忘了是来干嘛的,乐滋滋地吃瓜,个个交头接耳地,视线在几人身上流转。

    周远安不再理会崔舟,翻身下马,三步并作两步冲到花轿前。

    他一把推开挡在前面的喜娘,伸手抓住轿帘,猛地撕开。

    呲啦——!

    分别一年多,眼前的女子愈发妩媚,此刻却泪眼汪汪地瞧着他。

    一瞬间,周远安心底的杀气被抚平,他心软了下来,心疼地瞧着林穗,声音沙哑而颤抖:“穗穗......我来晚了。”

    林穗一直咬着下唇没敢哭,看到陌生又熟悉的周远安,竟然没忍住,扑进他怀里呜咽起来。

    周远安弯腰,一把将她从轿子里抱了出来,娇小的身躯蜷缩成一团,紧紧贴着他。

    他把状元袍扯过来一些,将她裹紧。

    “拿下崔某一干人等,押送徽州府衙,按律严办!这桩婚事就是一场骗局,谁敢有异议,便是欺君!”

    此话一出,崔舟的人哪里还敢动弹,个个眼睁睁地瞧着他被押解。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周远安抱着林穗走回自己的仪仗队,身旁的青伴高喝道:“起——驾——!”

    原本属于崔家的喜庆唢呐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状元归乡的锣鼓声,响亮传彻街头小巷。

    宽敞的官轿里,周远安抱紧林穗,低头看着她手腕上的勒痕,眼眸抖了一下,压下去的怒火再度涌了上来。

    林穗最近在临水小院折腾太狠,被崔舟捆了好几天,直到她几乎认命了,没想到竟然遇上了游街的周远安。

    “你......回来了。”

    那个老实木讷的穷书生,如今穿着状元红袍,将她抱在怀里,竟然像新婚夫妇。

    她被自己升起的想法吓到了,移开了视线。

    周远安闷闷应了一声,像是许诺一般:“嗯,以后,谁也不能逼你做任何事情。”

    林穗轻笑一声,打趣道:“将来有谁敢为难我,我逢人便说新科状元郎可是我前夫婿,谁还敢为难我?”

    “前夫婿?”周远安呆滞了一瞬,除了崔舟这个突然冒出来的意外,王清越也还没回乡,还有谁能从中搅和?

    “是啊,你中了状元,肯定有不少高门大户贵女相争,说不定皇上还会给你赐婚给公主,将来你定是前途无量,从此平步青云了。”

    “穗穗,谁给你说的?”

    林穗没有吭声了,周远安此次只是游街,过些日子还得回京城一趟。

    等他再回京城,荣华富贵劈头盖脸送来,谁能拦得住?

    别说周远安,连她自己都顶不住,那可是状元郎的优待诶!

    周远安以为,林穗说的是今日的事。

    他不管今日的事情是怎么发生的,只要还没走到最后一步就不算。

    他手上的力道加重,坚定道:“穗穗,还未拜堂怎么算成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