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都市小说 > 揣崽穿到十年前 > 15.误会
    宋凌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显然也是刚从哪个科室出来。看见陆屿舟的瞬间,脚步顿了一下,目光极快地扫过陆屿舟身后的诊室门牌。

    精神心理科。

    然后他笑着,很自然地打了个招呼:“陆学弟?好巧。”

    陆屿舟站住,看了宋凌两秒,语气平淡:“宋学长。”

    宋凌把文件袋换了个手拎着,语气温和:“来看病?没什么大问题吧?”

    陆屿舟没回答他,视线从宋凌的脸上移到那个文件袋上,又移回来:“学长来医院是身体不舒服?”

    宋凌笑了一下:“例行体检。你知道的,学校要求交体检报告。”

    他顿了顿,目光若有若无地掠过陆屿舟身后的诊室方向,“倒是你这边……这个科室,听起来不像小毛病。”

    两个人隔着走廊中间那道光线站着,谁都没有先动。

    陆屿舟冷哼一声,“学长管得挺宽的。”

    宋凌笑了一声,举了举手里的文件袋表示退让:“关心学弟嘛,毕竟时言也经常提起你。你要是身体出什么问题,他会担心的。”

    他说“时言”两个字的时候,语速刻意放慢了一点,甚至露出了挑衅的笑容。

    陆屿舟眯起眼睛,往前走了两步,与宋凌错身而过,擦肩的瞬间,声音压得很低:“少靠近时言。”

    宋凌似笑非笑,看着他的背影。

    在人马上就要看不见的时候,他开口了:

    “奇怪,上上周是时言自己去的产科吗?”

    陆屿舟的脚步顿住。

    宋凌的声音从后面悠悠地传过来,像是不经意地想起什么:“说起来,上上周我在产科那边碰见时言了,本来想打招呼的,结果看他旁边还跟了个人,两个人走得很近,我就没好意思过去。”

    他顿了一下,笑了一声:“我还以为是你陪他去的呢,不过现在看来你并不知道啊。”

    陆屿舟的侧脸绷得很紧,攥着药单的手垂在身侧,指腹压出两道折痕。

    “学弟你也别多想,”宋凌语气温和,“可能就是陪朋友来的。我先走了,你自己注意身体。”

    脚步声渐渐远了。

    陆屿舟站在走廊里,阳光落在他的肩上,他整个人却像被什么东西压住了。

    旁边的人。

    时言跟谁一起去的产科。

    这个念头落进脑子里,从论坛那件事就埋下的种子又开始发芽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药单,折了两折,放进口袋。

    走到电梯口,手指按下去的时候偏了半寸,按在了旁边空白的面板上,顿了一下才重新按准。

    电梯门打开,陆屿舟走进去,门合上的瞬间,镜面里映出一张没什么表情的脸,只有眼角的肌肉在细微地抽动。

    医院走廊里外面很安静,只有阳光从玻璃斜射进来,照射出一条长长的道路。

    陆屿舟走在上面,手机屏幕反射出他紧绷的下颌线,嘴角紧绷成一条直线,面无表情,称得上是冷峻。

    陆屿舟又想起了论坛上的照片,那些关于时言的猜测。

    时言会和别人在一起吗?会和别人生小孩吗?

    眼睛里的情绪翻涌,因为过度压抑而泛上了红血丝。

    他倚靠在走廊的围杆上,盯着手机屏幕里的照片,许久没有动作。

    时言去了妇产科,这并不能说明什么,也许他只是恰巧帮别人取检查结果,或者只是陪别人一起来看病。

    那天时言只是去体检,只是体检路过而已。

    是了,肯定是这样的。

    从小,时言做的任何事他都知道,他们之间不存在秘密。

    十岁的时候时父去世,只留下时言一个人,陆屿舟的父母将孩子抱回家,陆屿舟记得自己当时既难过又高兴。

    难过时父的去世,难过时言身边没有了亲人。

    高兴时言可以永远待在他身边,他们再不可能分开。

    是以,十岁的陆屿舟就认为,自己和时言是不可能会分开的。

    十年过去了,陆屿舟的这种想法从来没有改变过,并且愈加强烈,但现在,他们之间的第一个问题出现了。

    可是这个问题还极大可能使他们的关系破裂。

    不能这样。

    不会这样。

    时言肯定是爱他,他们这辈子都不会分开的。

    这一定,这肯定,这绝对是个误会。

    大概过了十几秒,陆屿舟的喉结动了一下,他锁了屏,将手机翻面扣在掌心,仰起头,闭了一下眼。

    随后,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将他惊醒。

    “喂。”声音沙哑无比。

    “少爷,只能查出来时少爷上周去了你们体检的那家医院,他体检完之后,确实去了产科,但结果拿不出来,那医生不愿意给。”

    电话那头的声音如同一桶冷水从头灌下,将陆屿舟浑身浇的冰凉。

    时言真的去了产科医院。

    回想起这些天对方的回避与排斥,陆屿舟不得不承认。

    时言真的,有事瞒着他。

    这件事,几乎可以肯定,就是他和别人有了孩子。

    陆屿舟觉得自己额角的青筋在砰砰砰跳,一股难以遏制的怒火从心里迸发,那种被背叛的感受让他浑身开始控制不住的颤抖。

    突然想到什么,陆屿舟迅速翻找通讯录,找到朱玉的电话打

    了过去。

    “朱玉,时言找你租房子,是不是因为他有了孩子。”陆屿舟尽量将自己的语气放缓,听起来毫无破绽。

    “是啊,时言他告诉你了吗?他——”

    没等朱玉的话说完,陆屿舟就挂了电话。

    万里无云的晴天,一只飞鸟从中穿过,发出难听的嘲哳声,不断回荡。

    令陆屿舟更加烦躁。

    哈。

    哈哈。

    时言真的和别人有了孩子。

    如果说之前只是怀疑的话,那现在已经是肯定了。

    这个认知让陆屿舟有想摧毁一切的冲动,拳头重重砸向墙面,发出令人心惊的闷声。

    陆屿舟从来没想过时言会和别人在一起,从小两个人就一起长大,分开的时间最长不超过三天,理所当然的,他认为以后两个人也是要在一起的。

    并将这种念头强加给时言,但他从来没问过时言是怎么想的。对方是否和他抱有同样的心思,是否愿意永远和他在一起,是否愿意将他放到最重要的位置上。

    这些是陆屿舟理所当然认为时言会做的事,但事实上可能相反。

    时言可能早就心有所属。

    而他毫不知情,甚至洋洋自得地认为所有人都无法撼动他们之间的感情。

    他以为自己那些从不掩饰的行为,会让那些竞争者知难而退,却没想到他们全都迎难而上,甚至是妄图将时言从他身边抢走。

    而现在,已经出现了不知道从哪里爬上来的第三者。

    或许,是他太过低调,太过掩盖他们之间的关系,才会让那些人觉得有机可乘。

    没关系,

    没关系的。

    只要改正就好了。

    只要时言和那个人分开,他可以当做没发生过。

    没事,没事。

    只要拆散他们就好了。

    陆屿舟这样想。

    墙壁瓷砖的凉意透过衣服渗进来,后背那一小块皮肤发麻。

    陆屿舟闭着眼,呼吸慢慢地沉下去,胸腔的起伏幅度从一开始的急促变得平缓。

    他在刻意在调自己的呼吸,是在逼自己冷静。

    等他再次睁开眼的时候,眼底那层发红的血丝淡了一些,瞳孔依然很沉,像结了薄冰的湖面,表面看不出波澜,底下压着什么迟早要翻上来。

    他站直了身体,把手机重新塞进裤兜里,活动了一下攥得太久而僵硬的五指,指节发出轻微的咔咔声响。

    最好,

    不要让他找到那个人是谁。

    最好,

    时言选择和小三分开。

    不然,他真的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