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都市小说 > 太子妃她只想隐迹江湖 > 42. 镜中情意
    被称为楚大哥的中年人冷笑一声:“还能为什么,护不住呗!这样珍奇的宝贝,有多少人虎视眈眈的,如果不尽早交出来,怕是就要步程家的后尘了。”

    “程家?是那个一夜之间销声匿迹的程家?”那年轻人压低了声音。

    “是啊,玲珑宝匣的吸引力,可不逊于程家的那些阵法。试问,有谁不想拿到那绝世秘笈,成为第一高手,名扬天下呢?”楚大哥摇首感叹道。

    “但是就为了一个秘笈,灭人满门,也未免太过霸道了吧。”年轻人似乎初入江湖不久,话语中还透着些天真。

    旁边一位蒙着面纱的女子闻言,轻蔑笑道:“江湖上,这样的事还少么?”

    “确实,远的不说,就说三年前的天林派,只是有个弟子招惹了花蜀阁的魔女,便被花蜀阁灭了全派上下几十余人。虽只是个小门派,但平白受此牵连,也当真是令人唏嘘啊!”又有一名腰间别着一把刀的侠客加入了闲聊。

    “哼,花蜀阁这番做派,倒也不枉四剑阁之名了,当真是邪门邪派。”楚大哥似乎极为不齿。

    “说起来我初入江湖的时候,听闻四剑阁的名字,觉得好生风雅,一定是什么名门正派,还想加入呢。还好没误上贼船。”刀客豪饮了一碗酒,目中有些许怀念之色。

    蒙面女侠轻笑了声,嗓音动听:“也不怪你,风花雪月四大剑阁,任谁也会以为是些文人雅客,谁知道,都是些杀人不眨眼的魔头?”

    “风花雪月?除了花蜀阁,还有什么啊?”年轻人问道。

    “玄沧阁,地处风辽原,谓之风。花蜀阁,地处花昔岛,谓之花。紫麒阁,地处雪岚山,谓之雪。暗玖阁,地处月照湖,谓之月。”蒙面女侠娓娓道来。

    “哇,这名字确实风雅!”年轻人瞪大一双眼睛,惊叹之余,又有些惋惜,“哎,可惜了这好名字。”

    “谁说不是呢?”楚大哥摇摇头。

    眼见着这话头从姜家和玲珑宝匣转到四剑阁身上,又转向江湖上的一些闲事,想来也听不到太多新的消息,白宣箬便朝着南宫棹翊使了个眼色,一行三人默然起身,走向后间。

    这茶馆不仅有吃食,也在后间提供了不少住处,他们三人订了三间房,正好是一个小院子。

    入夜,众人安睡。

    白宣箬翻了个身,坐起来,披上外衣,随后从里衣掏出那个挂在颈上的玉玦,以内力催之。

    片刻,一道黑影出现在面前。

    白宣箬站起身,走上前,靠近他。

    他却在她距他还有一步之遥时,仓惶退后了一步。

    白宣箬见状,伸手拉住他的衣袖,用极轻的气音说着:“别走。”

    林苑兮怔愣地看着她,不敢再动。

    于是她又上前两步,同他挨得极近。

    深夜,众人皆沉睡于梦中,万籁俱寂。

    白宣箬清晰地听到林苑兮紊乱的心跳声。

    她抿唇偷偷笑了,却不知黑暗中依旧被他看得分明。

    这样近的距离,她唇边和眉间的笑意,都被放大许多。

    林苑兮忽然想起,这些天,她对着南宫棹翊,也是这般笑着。

    而他自己,也变得奇怪。

    见到她笑,他竟然会不开心。

    只因,这笑,不是为他。

    正出神间,忽觉鼻端浮起一阵幽香,耳边轻痒。

    “阿苑,你觉得,南宫棹翊的武功如何?”

    她踮了脚,凑近他耳边,轻声问着。

    一呼一吸间,撩人心弦。

    林苑兮耳尖灼烫,拼命抑制着想要退开的冲动,呼吸不觉重了几分。

    他微红着眼眶,别过眼,怕被她看出端倪。勉力平复好心跳,才轻声道:“他武功极好。”

    “那你觉得,我能打得过他么?”白宣箬又问。

    林苑兮左手握成拳,指甲嵌进手心,以微弱的痛意转移自己的注意力:“不能。”

    “那你呢?”

    “……可以。”

    她浅笑了一声:“阿苑真厉害。”

    黑暗中,林苑兮耳根又红了几分。

    半晌,如他所愿,白宣箬终于退开。

    林苑兮微不可察地松了一口气。

    似是溺水的人,终于浮上水面,得以呼吸。

    也得以思考。

    林苑兮看了一眼白宣箬。

    所以,她想做什么?

    南宫棹翊住在这间院落的东侧小屋,自己在北侧,而她住在西侧。用玉玦唤他过来,便是怕被南宫棹翊听见。而这些问题,也显然和南宫棹翊有关。

    可,仅仅是这些问题……

    他实在猜不透她的想法。

    半月前,她只是突发奇想似的,提出想来武林盟会凑热闹。可,她又是如何得知此事?她来此地,当真只是凑热闹?当初在落羽河,她本欲袖手旁观,为何又在南宫棹翊上了船之后,改变了主意?

    见林苑兮似乎在想些什么,白宣箬又上前一步,伸手在他眼前轻轻晃了晃。

    林苑兮回过神来。

    “去睡吧。”白宣箬轻声说着。

    他定定地望着她,良久,才认真地道:“若有险事,记得带上我。”

    白宣箬愣了一瞬,随后笑道:“能有什么险事?”

    林苑兮依旧望着她,眸似浓墨,语气沉静而执着:“无论如何,我必须护你周全。小姐,你的命,便是我的命。”

    白宣箬笑意微顿。

    她不明白,他为何说得如此严重。

    这话说的,好似任务失败他便活不成了一样。

    可是,不过是琉砚的委托,以林苑兮之能,即便任务失败,也定能安然脱身。

    所以,究竟是为何?

    为何,要将寒月引,都引到他自己身上?

    这个问题,她还一直未能来得及问他。

    可此时,显然也不是个好时机。

    白宣箬轻叹一口气,见林苑兮还在等她的答复,只能无奈地应道:“我知道了,若有危险,我会唤你。”

    他唇角扬起一抹极其轻浅的弧度:“好。”

    转眸间,又瞧见被她挂于颈下的玉玦。

    眸光微滞,心跳又乱了几分。

    忽而涌升起一股陌生而隐秘的欢喜。

    白宣箬见他盯着自己脖颈下方,低头一看,便明白了。

    她抬首又看向他,脸上升腾起一股热意。

    不知为何,有些害怕他问起,却又想看看他是否会问起。

    可他只是说了一句:“我先走了。”

    “嗯。”她应道。

    衣袂飘动,黑影离去。

    她回到床边躺下,伸手抚上玉玦,心里说不清是庆幸还是失落。

    次日清晨,白宣箬坐于梳妆镜前。

    铜镜里,林苑兮站于她身后,修长如竹的指间,乌发缠绕。

    他垂首,神情专注地为她编着头发,动作灵活而熟练。

    十日前——

    她的手虽已恢复得差不多了,但还是做不了精细活儿,几经尝试失败后,她转头

    望向林苑兮,满眼期待:“阿苑,你会易容,是不是也会编发?”

    林苑兮瞥了她一眼,淡道:“不会。”

    她有些失望,垂下眼睫:“既如此,那我便只能胡乱束发了。”

    眼角余光瞥见他依旧毫无反应,她拿起桌上发带,将长发高高束起,发带却松松系着,头发也有些凌乱。

    她凑到林苑兮面前,笑着问:“阿苑,你瞧瞧,这样可还行?”

    林苑兮看了一眼,顿住。

    她不该这样凌乱而狼狈。

    “要怎么弄?”他眉眼如画,眸子里全是她的影子。

    她绽出一个笑,眼神莹亮:“这些头发向上盘起,这里的,挽成一个结,还有这里,编成一股辫子……”

    “……”

    林苑兮忽然感觉自己又中了她的圈套。

    不过还是依着她,站起身,在她身后,先解开了松松垮垮的发带。

    秀发散落在手心,带着一丝凉意。

    他按照她教的,一步一步帮她梳好了她想要的发式,又在单侧编了小辫子。

    辫子编得有些乱。

    她却十分满意,笑着对他说:“阿苑好厉害。”

    后来的几天里,无人发现的角落,他开始尝试着用自己的头发练习编辫子。

    要怎样分才均匀?正编反编?手指和头发之间要怎样交错才顺畅?

    在她面前,他也越来越熟练。

    ……

    “好了。”林苑兮将发辫收尾,将一根细细的发带系上,变成一个漂亮的小结。

    他望着镜子里整整齐齐,漂漂亮亮的人儿。

    这才该是她。

    白宣箬对着铜镜满意地笑了笑,眼眸轻抬,却在不经意间,在镜中与他对上视线。

    隔着一道铜镜,眸中情意,一览无余。

    两人皆是一愣。

    林苑兮微微蹙眉,先一步移开了视线。

    白宣箬呆愣地望着镜中,不知为何,心似是落在一处深渊中,空空落落,无所凭依。

    就在此时,一阵敲门声忽然响起。

    白宣箬思绪被拉回,出声问道:“何人?”

    “阿绫,是我,林兄不知何处去了,我就只能先来寻你了。”

    是南宫棹翊的声音。

    白宣箬转头,与林苑兮对视一眼。

    林苑兮身形一动,便从窗户跃出。

    白宣箬走上前将门打开,疑道:“阿苑不在房中么?”

    “是啊,不知这大清早的做什么去了。”南宫棹翊笑着,“说不准是见到了什么美人,被勾去了。”

    白宣箬被这玩笑话逗得一笑,又摇摇头:“阿苑才不是这样的人。”

    南宫棹翊煞有介事地点点头:“说的也是,我观林兄就是个未尝情事之人,正直得很。”

    白宣箬正不知如何接话,转眼却看到林苑兮正从院门外走进来,便似见了救星一般,唤道:“阿苑。”

    南宫棹翊果然被引开注意,转身望去,笑道:“林兄,你这是去哪了?小弟可是一番好找。”

    “随意转了转。”林苑兮淡声答道。

    “该启程了罢。”白宣箬生怕南宫棹翊又绕回先前的话题,便抢先道。

    于是三人一齐继续赶往落星峰,日夜兼程,终于在第二日午间到达武林盟会。

    他们前脚刚到,与几位名门正派的掌门和武林世家的家主见礼。后脚,便见一位武当弟子匆忙赶来。

    “盟主,掌门,不好了!姜家家主失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