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说为羽澜讨公道,死乌鸦一出,大家都绕开太子那片营地走。
羽澜走投无路,想去找太后。
温宪拦住她:“太后近来睡得不好,不得打扰,侧福晋还是回去待着吧,等皇阿玛回来再说。”
羽澜已经被冠上不详之身的名号,温宪无论如何都不敢叫她接近太后的。
“公主当真要拦着我?我是被陷害的,求太后娘娘为我做主!”
她一咬牙,跪在地上就喊。
温宪一个眼神,宫女上前捂住羽澜的嘴。
到底是不是被陷害她不感兴趣,如果她现在就拿出证据还好说,什么都没有光是叫嚷自己无辜,不值得因为她打扰太后。
太后对羽澜的事略有耳闻,她明白康熙对太子的这个侧福晋复杂的心理,不愿过多同羽澜来往。
可她也不想让不祥之兆影响围猎,损害康熙天子的威严。如果不祥之兆被有心人利用,借此发动舆论攻击皇室,康熙必定大怒。
太后看一眼温宪,吩咐身边嬷嬷:“叫她回自个儿的地盘安生待着,哀家叫人去查一查。”
温宪没有阻止或者提出意见,她向来知进退。
回过头来,太后免不了发牢骚:“贵妃也真是的,早不早晚不晚,偏偏这个时候头疾发作。”
温宪更不好接话,她浅浅笑着,端来太后每日要喝的补汤喂她。
太后喝了一口汤,试探着说:“上次核查行装的事,十四家的就做得极好,不如叫她搭把手查一查?”
温宪手都不抖一下,笑道:“她就是个不懂事的小丫头,同苏勒整天疯来疯去,哪里办得了这么要紧的差事?再者,贵妃头疾发作,她已经去侍疾了,怕是走不开。”
话说得稳妥,胸膛里一颗心一直在狂跳。
如果叫和卓沾染羽澜的事,不是叫她连带着被忌讳吗?温宪不明白太后为何突然想起和卓。
好在太后给她解惑了。
太后说:“惠妃昨儿来过,哀家听她说了不少十四家的事,觉得这丫头机灵又懂事。不过你说得对,确实不妥,她一个还未生育的新妇,最该避讳不吉利的事。”
温宪松了口气。
转过头,温宪把惠妃在背后搞的小动作告诉德妃。
“惠妃真是的,她怎么就盯上弟妹了?处处给弟妹使绊子。”
德妃咬着牙说:“谁知道她安的什么心?简直就是个疯子,非要和我作对!”
惠妃与和卓的恩怨,可以追溯到两年前的复选,之后的一系列针对,就是冲着德妃去的。
“还好你在太后跟前说得上话,不然真叫惠妃得逞……”
温宪温声道:“此事交给谁都不妥,其实不管真假,不详的名声富察氏已经背负了,轻易翻不了身的。只是她处处求情讨公道,如果此时太后不站出来,未免叫皇阿玛觉得他带军在外行围,而咱们躲在后头连这点事都处理不好。”
她的话让德妃陷入沉思。
其实她是不想沾染的,大家都不想被扯上不详两个字,但就像温宪说的,羽澜处处陈情说她被陷害,此时需要人站出来主导调查。
既然太后已经表态,那她是不是可以趁机表现一下?
一方面是为太后和皇上分忧,另一方面她可以趁机查一查,背后之人到底是谁。
倒不是为了还羽澜清白,总要有人承担不详的名声,为何要换人?
德妃谋算的是,从中抓住任何人的把柄,对她而言都是赚的。
想了个大概,德妃看着温宪,犹豫道:“我要是提出帮忙调查,太后会不会觉得我要摘她的桃子?”
温宪笑笑:“太后精力不佳,正是需要您帮忙的时候,贵妃静养不得惊扰,其她妃嫔也关门闭户,您站出来是合适的。”
德妃下定决心搏一搏,点点头去太后面前提出要领这差事。
太后疑惑之余甚是欣慰,对德妃说了些掏心窝子的话。
“你是皇上身边伺候的老人,终归比旁人用心些。哀家也不同你说面子话,哀家只告诉你,调查的结果无论是谁,都不能让此事与巫蛊挂钩。”
三十九年,前朝余孽在咸安宫附近埋了一只附有生辰八字的死乌鸦,康熙因为这个镇魇之术大病一场,之后在他心里,死鸦就与巫蛊之术挂钩,这件事是他非常忌讳的。
而且,乌鸦在满洲旧俗里是神鹊,宫里见了乌鸦都不驱赶。神鹊坠地,容易被有心人拿去宣扬天命有变之类的反朝廷舆论,动摇国本。
这也是太后决定追查的原因。
德妃十分严肃地点头:“多谢太后指点,臣妾一定不辱使命。”
太后满意道:“你是个务实的,生的几个孩子随了你。”
*
和卓认真给贵妃侍疾,都不知道德妃已经挺身而出。
佟佳贵妃看见那碗冒着热气的汤药就喉咙发紧,她推开和卓的手:“凉些再喝,急什么?”
这个黑心的家伙,明知上次和这次她的头疾都是装的,偏生不点破。
和卓抿唇坐下,把药碗放在一边,看向佟佳贵妃:“您头还疼得厉害?王太医怎么说?是不是配合针灸效果明显些?”
针灸?佟佳贵妃呵呵一笑:“你太操心了,我受不起。”
和卓撇撇嘴,咕哝道:“那就是不疼喽?”
贵妃真的一如既往不想沾事,她就说不会有这么巧的事。
佟佳贵妃干脆不演了,直言道:“对,我就是想躲,我就是不想查死乌鸦的事,我就是不想替太子侧福晋讨回公道。”
她说得特别理直气壮,语气越来越坚定。
说完还挑衅地扬起下巴对和卓说:“你可以去太后面前告状,我不会拦着你。”
谁要拦着她?
和卓抓住手边的抱枕往后一靠,安安稳稳倒在软榻上,一点不守规矩。
她说:“那正好,我也不想掺和,咱俩就一起躲吧。”
佟佳贵妃扯扯嘴角,很是无语。她已经是很会算计的人了,没想到还有比她更精于此道的。自己身为晚辈找不到合适的理由躲懒,借着侍疾的借口,既得了孝顺的名声,又真正躲开了死鸦一事。
佟佳贵妃蔑视地看她一眼:“你怎么不去找你婆婆?我又不是你婆婆。”
和卓舒服地喟叹一声,手举在半空虚抓几下,摸到佟佳贵妃的手就抱着不撒开。
“我也叫你额娘啊,你不认我吗?”
佟佳贵妃撇嘴躺下,高冷地不作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