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打墙一样。
自从李侧福晋开了催生的口子，接下来几天和卓遇上的人也总是把这件事挂在嘴上。
先是惠妃当着诸位后妃算和卓与胤禵成亲的时间，劝她找太医看看，喝点汤药调养调养身子。
再就是赵佳氏左思右想给她想出来的好办法。
“你不是怕哪天后院进了别人，地位不稳吗？”赵佳氏神神秘秘的，低声献计：“早点把儿子生下来，谁也动摇不了你的位置。如果二小姐有这个想法，我可以帮你去问问方子，听说很灵的，用的人都……”
和卓疑心是不是她最近的脸色太好看了，谁都想来惹惹她。
“赵额娘多虑了，我不怕地位不稳，十四爷一颗心都在我这里，我什么都不怕。至于孩子，更是不着急。”
这会儿云淡风轻、信誓旦旦、胸有成竹，前几天是谁怕得跑回去求老爷帮忙认义女来着？
赵佳氏深知她与和卓的情分不足以让和卓听她的，闭上嘴灰溜溜走了。
接力比赛似的，赵佳氏才走，静仪又来了。
和卓见她就给个白眼：“怎么，又要我在塔娜和你之间做选择？”
鸡皮疙瘩掉了一地，静仪涨红了脸，她也不知道哪天怎么了，疯了一样问出令她今后每次回想都想扇自己嘴巴的问题。
“什么选择，我记不清了。”
她故作镇定地坐下，看着和卓不算好看的脸色猜测：“又叫你生孩子？”
和卓锤一把身侧的抱枕，砰的一声让静仪乐不可支笑出声。
“不生就不生，肚子是你的，谁能逼你？在这儿气什么气，赶紧的，我给你说件不得了的事！”
和卓奇怪地抬眸，慢吞吞问：“你能有什么不得了的事？”
“不是我！”静仪瞪大了眼睛，不用和卓招呼就坐到和卓身边，半掩着唇靠近，“我给你说……”
和卓忍了忍，热热的气息喷在她耳朵上，真的好痒好别扭。
她推开静仪：“你隔远点说。”
静仪狠狠瞪她一眼，扯一扯和卓的胳膊，没再故作神秘，但声音还是压得很低：“我刚才听说有人在太子侧福晋的营帐边上挖出了一只死乌鸦。”
听完，和卓面色凝重。
“富察侧福晋？”
静仪点头：“就是她！瞒不住，消息已经漫天飞了。”
康熙忌晦气，这又是行围期间。
死乌鸦就足够让羽澜失去圣心，要是行围时出点事，恐怕也得一并算在她的头上。
是谁做的？
和卓陷入沉思。
静仪推推她：“想什么呢？不是你我做的，接下来咱们就夹紧尾巴千万别冒头，她们劝你生孩子，尤其是那些娘娘，说了你就听着，别顶嘴，万一皇上回来要算账，难保火烧不到你身上。”
她说得对，接下来要夹紧尾巴过日子。
和卓转头定定地看着静仪：“你真是长大了。”
“我比你大！少给我大逆不道，小心我暴露你的真面目！”
俩人又互相诋毁几句才意犹未尽地收住话头。
分别前，和卓交代静仪：“你也要谨言慎行，阿玛随驾去了，赵额娘和静婉那儿你也透露一点风声，叫她们安生待着，有事叫人来找我。”
然后她自己又去德妃那儿找安全感了。
*
羽澜的营帐外挖出一只死乌鸦。
太子妃静静坐在椅子上，手中的丝娟捏得很皱，宫女小心翼翼地说：“侧福晋求见，您……”
“叫她进来。”
太子行围去了，能做主的就是太子妃。
即使羽澜很不想在她面前低头，此刻也不得不找上门来。
她很冷静地说：“一定是有人刻意陷害妾身，还请太子妃明查。万岁爷忌讳不祥之物，如果被有心人传到万岁爷耳朵里，毓庆宫上下恐怕会迁怒。”
明明是她自己的祸患，非要牵扯到毓庆宫上下所有人身上。
太子妃厌恶地看着她：“你有没有想过，这是老天给你一个人的报应，与我们其他人何干？”
羽澜猛地抬头看她：“妾身是太子侧福晋，被万岁爷厌弃，一定会牵连太子爷，您身为太子妃，以为能袖手旁观吗？趁现在还没有散播出去，还请太子妃帮妾身把这件事堵住，至少不要在行围期间传到营地外边去。”
她还能想到把危害降至最低的办法。
但太子妃摇摇头，冷笑道：“有心为之怎么可能捂得住？”
都不必查，太子妃心里清楚办这事的人是谁。
安楚鞋底的药物，来路不明的细犬，全都出自羽澜之手。她害别人的时候就该想到今天，毕竟大福晋只是身体孱弱，并非心慈手软之辈。
“我帮不了你，你自己回去祈求上苍吧。”
羽澜死死盯住太子妃，以达雅威胁：“就算不为了毓庆宫，太子妃也该为大格格着想，沾染不详，她在万岁爷那里……”
“威胁我一次还不够？”太子妃伸出手挑起羽澜下巴，“你才是不祥之物，劝你安分点待着，靠你富察氏的出身和你阿玛，你还能保住这条命，否则……”
她知道羽澜动不得，明白一只死乌鸦不能彻底铲除这个祸患。
但她有时间，可以慢慢来，羽澜在皇上面前立不住，她能用什么哄住太子？时间一长，失去圣心、失去太子宠爱，羽澜同毓庆宫其他女人没有区别。
太子妃感激大福晋的这步棋，帮了她不少。
羽澜艰难地维持冷静，她咬着牙深深看一眼太子妃。
“太子妃不查，我自己查！”
反正她心里已经有人选了，找出证据，不信洗不清冤屈！
羽澜一出门就往贵妃的营帐去。
太子妃冷眼看着，无动于衷。
佟佳贵妃睡得好好的，红豆把她摇起来，说了死乌鸦的事。
她倏地坐起身，反应一会儿吩咐：“给我把抹额拿来戴好。”
这么不吉利的事可别沾上。
红豆心领神会，给佟佳贵妃戴好抹额还不够，作出焦急的神情去请了上次给贵妃治头疾的王老太医过来。
“贵妃娘娘头疾又犯了，太医刚刚来过，说是必须静养，侧福晋有什么事不如去问问其她娘娘们得不得空帮您？”
连门都没进，羽澜就被红豆打发了。
她咬着牙，调转脚步去别的营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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