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无,某处偏僻之地。
沈凡正盘膝潜修,周身涅盘神力如潮水般缓缓流转,淬炼着体内的每一寸筋骨。
忽然,他心念一动,缓缓睁开眼来。
一道熟悉的气息,正从远处急速接近。
山羊塔灵。
它化作一道流光,落在沈凡面前,山羊胡子翘得老高,满脸喜色,一双羊眼都眯成了缝:
“沈凡!好消息!天大的好消息!”
沈凡不动声色,淡淡道:“哦?什么好消息,让塔灵前辈你如此高兴?”
山羊塔灵搓着蹄子,乐呵呵道:
“我家主人说了——他要与你共享界主大墓的机缘!”
“界主大墓?”沈凡挑了挑眉。
“正是!”山羊塔灵连连点头,越说越激动,“主人说了,你为他护法,算是有情分。
开启界主大墓,多一个帮手也多一分把握。
他让我来请你,一个月后,共赴大墓,共享机缘!”
山羊塔灵说得眉飞色舞,满心以为沈凡会欣然应允。
在它看来,主人能主动提出共享机缘,已是天大的诚意,沈凡没有理由拒绝。
沈凡看着眼前这只兴奋得直搓蹄子的老山羊,心中却如明镜一般,纤毫毕现。
共享机缘?
天狂大君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大方了?
而且,这种事情,之前自己在的时候为什么不说,非要等自己都走了,才让自己的一个器灵来传话,这又是什么意思?
沈凡不敢说自己非常了解天狂大君,但短暂的一面之缘,他大概也能看出对方是个什么样的人!
不说狂傲自大目中无人,那也是极为凉薄且自私到极致!
那等之人,眼中只有自己,怎么可能与人分享机缘?
所以,
“这是诱饵。”
沈凡心中冷笑,“想把我引到界主大墓附近,再动手伏杀。
这位真武文明之主,手段倒也算不上高明!”
他修行至今,从一介凡人走到界海之主,什么样的阴谋诡计没见过?
天狂大君这点心思,在他面前,简直如同儿戏一般可笑。
不过——沈凡转念一想。
“既然你想演,我便陪你演!”
他倒要看看,这位百万年前的绝世强者,究竟能玩出什么花样来。
更何况,那界主大墓他确实也有几分兴趣。
若能借机窥探一二,也不失为一桩机缘。
若天狂大君真要动手,他正好借机领教领教这位真武文明之主的手段——
看看是他这百万年前的“绝世天才”厉害,还是自己这个后起之秀更胜一筹。
“好。”
沈凡微微点头,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既然天狂大君盛情相邀,我便走一遭。”
山羊塔灵大喜过望,山羊胡子翘得更高了:
“好!好!那老夫便回去复命了!三日后,你便来千武殿,主人会亲自接你!”
“三日后?”
沈凡心中冷笑。约定一月之期,却只隔三日便急不可耐地相召——这么猴急,看来是迫不及待想动手了。
但他面上却不动声色,点头道:“好,三日后,我自会前往。”
山羊塔灵欢天喜地地离去了,身影很快消失在远方。
沈凡看着它远去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玩味的光芒。
“天狂大君……”
“区区涅盘一层,我倒要看看,你能翻出什么浪来!”
三日一晃而过。
这一日,沈凡如约来到千武殿前。
然而这一次,迎接他的,却不是那道熟悉的老山羊身影。
千武殿大门洞开,一道高大的身影,负手立于殿门之内。
天狂大君。
他额生双角,目露重瞳,通体古铜色的肌肤在幽光下泛着金属般的光泽。
他就那样静静地站在那里,周身气息内敛,却自有一股久居上位的威压,仿佛一头蛰伏的远古凶兽。
他看着沈凡,脸上挂着一抹看似和善的笑容:
“沈凡小友,你来了。”
沈凡微微颔首:“大君相邀,不敢不来。”
他嘴上说着客套话,目光却不动声色地扫过殿内。
空荡荡的。
往日里,山羊塔灵总是第一个迎出来,絮絮叨叨地跟在身边,热情得像个老管家。
可今日,整个千武殿内,竟感应不到山羊塔灵的一丝气息。
沈凡心中一动,随口问道:“天狂大君,塔灵前辈呢?怎么不见它?”
天狂大君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眼底深处闪过一丝极快的不自然。
但很快,他便恢复如常,不着痕迹地转移了话题:
“哦,它啊,在准备一些开启大墓所需的物什,脱不开身。”
“沈凡小友不必在意,随我来便是。”
沈凡看着天狂大君那转瞬即逝的不自然,心中顿时了然。
山羊塔灵,恐怕是出事了。
这三日里,一定发生了什么变故。
否则,以山羊塔灵对主人的那份忠心,绝不可能在主人接见重要客人时缺席。
更何况,以那老山羊热情好客的性子,若它还安好,恐怕早就第一个冲出来迎接了。
但沈凡没有追问。
他假装糊涂,点了点头:“既如此,那便请大君带路。”
天狂大君见沈凡没有追问,暗暗松了一口气。
他心中冷笑,面上却笑容不减,从怀中取出一枚古朴的令牌。
那令牌通体漆黑,表面铭刻着繁复玄奥的纹路,散发着一股岁月沧桑的气息。
令牌一出,整片空间的气息都仿佛为之一凝——正是他千辛万苦才得到的,大墓钥匙。
“沈凡小友,这便是界主大墓的钥匙了。”
天狂大君说着,将一缕涅盘神力注入令牌之中。
嗡——!
令牌猛然亮起,无数道黑色纹路如活物般流转,在两人面前交织成一道奇异的传送漩涡。
漩涡缓缓旋转,幽深莫测,仿佛通向另一个世界。
“走,本大君先带你去见识见识那大墓。”
天狂大君率先迈入漩涡之中,身影消失不见。